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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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隨身物,就帶上吧。”盛兮顏說完,已經掠過她,徑直朝前走。
馬嬤嬤趕緊回屋裡拿上戒尺,不管怎麼樣,這也是一個能夠在盛大姑娘面前露臉的機會。但凡盛大姑娘對她高看幾眼,以後的日子也不用愁了。
反正戒尺帶著就帶著了,盛大姑娘想抽誰,她就抽誰,絕無二話!
馬車出了盛府後,沒有耽擱,就直奔安平侯府。
今日只有婁氏在,見盛兮顏連帖子都沒有事先遞一張人就來,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這位盛大姑娘是怎麼回事?”婁氏對身邊的嬤嬤抱怨道,“做事隨隨便便,沒規沒矩的。說上門就上門,就算在咱們嶺南,也沒見人這般行事的。”
嬤嬤知道她想聽什麼,笑著說道:“許是盛大姑娘上次得了那個玉鐲,想著太夫人神智不清再來佔佔便宜呢。”
“也是。”婁氏冷笑著說道,“老太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日裡把東西看得這般重,我要是敢動一動,她就能鬧上幾天。”
安平侯仗著得了嶺南王府的家財,對太夫人的這點私房並不在意,可是婁氏是在意的。
婁氏出嫁時,安平侯還沒有過繼,家裡還是一窮二白的。他們倆門當戶對,她也沒有多少嫁妝,太夫人那些玉鐲玉簪金銀頭面,她眼熱好久了,可但凡她想拿上一件半件的,太夫人就能鬧上一通,平日裡幾天都不發聲音的她,又是撞門,又是摔東西的,吵得不可開交,打了也沒用。
這鬧起來實在有些不成樣。
在嶺南的時候,薛重之在百姓們的面前還是頗有些威望的,安平侯也是生怕有動靜傳出去,會被人發現,就勒令她不許動,還發下話,要是她敢再動太夫人的東西就休了她。
婁氏這才歇了念頭。
這些年來,她心裡頭總想著,等到老太婆死了,那些個東西早晚會是自己的,再不甘心就去抽那老太婆一頓,這才勉強忍下來。
沒想到,一轉眼,老太婆居然把她心心念唸的玉鐲給了別人。
這如何能讓她不惱?!
“盛大姑娘還真是有手段,連個傻子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婁氏越想越惱,平日裡瞧著溫婉的臉上充滿了煞氣,“這老不死的,虧得我照顧了她這麼多年,真是個沒良心的。”
“也是夫人良善。”嬤嬤順著說了一句,又道,“那盛大姑娘……還要不要領進來?”
人都上門了,要是不讓進,豈不是不給鎮北王府面子?
婁氏撇了撇嘴,就讓人迎了進來。
沒一會兒,盛兮顏就讓人領進了正院,彼此見了禮後,她一坐下就未語先笑道:“夫人。我沒有先事遞帖子就來了,真是失禮了。”
婁氏正想含沙射影的說兩句,盛兮顏就先她一步道:“不過,郡主常說,楚家和薛家是通家之好,當年也是常來常往,無需帖子的。”
婁氏:“……”
這正話反話都讓她說去了,自己還能接什麼?
她只能笑道:“郡主說得是,盛大姑娘您來,當然無需遞帖子。”
盛兮顏維持著嫻靜的氣度,淺淺一笑道:“夫人剛到京城,想必還人生地不熟吧。前日我來時,夫人都還沒有收拾好,這一路波奔跋涉,真是辛苦夫人了。”
婁氏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怕是還得再收拾一陣子。”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很忙,沒什麼事的話,盛兮顏以後就不用總往這裡跑。
盛兮顏只當沒聽明白,還是笑吟吟地說道:“我就說嘛,夫人這邊事多,您上次還說,怕自己忙不過來,只能把太夫人關著。我尋思著也是,不然,夫人待太夫人這般好,怎麼就會把她關起來呢。”
盛兮顏句句不離“關起來”,婁氏的臉色有些僵,總感覺她話中帶刺,偏偏她還在笑,說話也是溫聲細語,彷彿只是在跟她閒話家常。
“所以,我想著夫人您也實在辛苦,昨日就特意進了宮,向太后給夫人您討了一個嬤嬤。”
婁氏一下子愣住了,呆若木雞,有些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
什麼叫給她討了一個嬤嬤?
是字面上的意思嗎?
婁氏的腦子有些嗡嗡的,眼神古怪。
還沒等她想明白,盛兮顏就喚了一聲:“馬嬤嬤。”
一個面容嚴肅,不苟言笑的嬤嬤從盛兮顏的身後走出了起來,倨傲地衝著婁氏微微點了下頭:“夫人。”算是見禮了。
馬嬤嬤是太后身邊的嬤嬤,又是宮中的老人,但凡她走出去,隨便哪個命婦都是會客氣地喚她一聲“嬤嬤”,面對一位侯夫人,她壓根兒不需要行大禮。
婁氏呆呆地看著馬嬤嬤,過了一會兒,才幹笑著問道:“盛大姑娘,您這是何意?”
“太后專門讓馬嬤嬤過來幫襯您的。”盛兮顏理所當然地說道,“您應該感念太后。”
婁氏飛快地理了理思緒。
也就是說,盛兮顏去給自己討了一個嬤嬤來?
太后賜下嬤嬤是一件榮耀的事,可為什麼,這人是讓盛兮顏帶來的。
馬嬤嬤面無表情地說道:“夫人,這是奴婢的腰牌。”她掏出了慈寧宮進出的腰牌向她展示了一下,“是太后讓奴婢來的。”她說謊說的半點不憷。
馬嬤嬤挺直了背嵴,下巴微抬,彷彿用眼角斜著在看人,哪怕面對的是一位侯夫人,她也是一副傲慢的樣子,一點也不似在盛兮顏面前這般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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