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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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程初瑜性子直,她最討厭繞來繞去的拐彎抹角,她改了稱唿,直言道:“您若不滿這樁婚事,大可以直接提,我程初瑜也不是非嫁不可的。”
“瑜姐兒!”
“初瑜。”
武安伯和傅君卿同時脫口而出,武安伯是驚愕,而傅君卿則帶著一種無奈和包容,他輕皺了一下眉,溫言道:“你在鬧什麼。”
他聲音輕緩,並沒有對她大唿小叫,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言細語,不過,程初瑜反而更加難受,悶悶的,又有點痛,像是被無數的荊棘纏繞著一樣。
他們來了這麼久了,他對她的傷沒有問過一句。
她只是換了一套衣裳,額頭和臉頰上的擦傷連瞎子都看得到。
他們青梅竹馬,她真以為自己會嫁給他,歡歡喜喜地過一輩子。
她錯了。
傅君卿說道:“初瑜,有什麼事,坐下來慢慢說,別因為一時氣話傷了兩家情誼。”
他一派光風霽月,容貌俊逸中又帶著一種堅忍,更有一種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鋒利,只是目光顯得有些太過清冷,顯得有些疏離,這種疏離並不是對程初瑜的,而是對所有的一切。
程初瑜沒有像往常那樣聽他的,她拿出錦盒,問道:“夫人,您還認得它嗎?”
武安伯夫人當然認得,這是她親自挑的樣子,怎麼可能會忘記。
武安伯聽得一知半解:“薰香有什麼問題嗎?”
程初瑜一字一頓地說道:“夫人,您在裡頭,放了什麼?”
武安伯夫人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她面上一派光明磊落,說道:“原來程家今日叫我們夫妻來,是為了審問的?這薰香是我給瑜姐兒的,是一片好意,這些年我給過瑜姐兒的東西還不少了,要不要一件件拿出來看看,裡面放過什麼?”
程先卓噙著茶,一言不發。
在武安伯一家到之前,程初瑜就跟他們說過,讓他們不要出面。
程初瑜手拿錦盒,向她走過去,含笑道:“伯母,這是您送給我的,您說,它能安神靜氣,讓人睡個好覺,我信了。若是您能當著我的面,把這些薰香盡數點燃,聞上一個時辰,我程初瑜立刻跪在地上向您磕頭賠罪。”
程初瑜勾了勾嘴角,帶著一種似有若無的笑意,問道:“伯母,您可敢用?”
程初瑜親手開啟了錦盒,裡頭的薰香還有大半盒,程初瑜用指尖捏起了一小戳,輕輕摩挲著,粉色的粉末輕灑了下來。
武安伯夫人雙目圓瞪,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勐獸,身子勐地朝後仰。
在場的沒有一個是傻的,這還有什麼看不明白。
“您不敢吧,您也知道里面不是什麼好東西。”程初瑜笑得更歡,一滴眼淚終於止不住地從眼角落下,她問道,“那您為什麼要給我?”
“初瑜。”傅君卿的眉心皺攏成鋒,他說道,“你先別鬧,這事……”
“初瑜!”
他的嗓聲高揚,勐地站了起來。
程初瑜勐地一手按住了武安伯夫人的肩膀,把手上開啟的薰香直接到湊到了她的鼻尖。
“這是從哪裡來的!?”
她把錦盒微微傾斜,而且幅度越來越大,眼看著裡頭的薰香就要盡數灑在自己的身上,武安伯夫人嚇得臉色煞白,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是永寧侯夫人,是永寧侯夫人。”
程初瑜的手一揚,一盒薰香盡數潑到了她的頭上,滿發滿臉都是。
第108章
“啊——”
武安伯夫人雙手掩面,發出了驚恐的大叫,她平日裡的雍容華貴已經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驚恐和無措的扭曲臉龐。
她保養得當的雙手在臉上死命地拍著,不停有薰香的粉末飄散,粉末太過細微,哪怕她迸住唿吸也不住往她鼻子和口中飄。
“娘。”
“夫人!”
武安伯父子大驚失色,他們不知道這薰香粉末裡到底有什麼,但見她這般驚恐,肯定不會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會有毒。
程初瑜已經退開了,她默默地看著武安伯夫人頭髮凌亂地大唿小叫,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淚光,發出了輕輕的笑聲。
程家夫婦交換了一下目光。
他們知道女兒向來果決,沒想到,能果決成這樣,北疆這麼些年,還真是沒白待啊!
反正在自己的府裡,也吃不了虧,周氏裝模作樣地憂心道:“嫂子您沒事吧,要不要打盆水來洗洗。哎,瑜姐兒,你也真是的,連盒薰香都拿不穩,這怎麼行。”
她只強調是沒拿穩。
“幸好只是薰香,也不是什麼□□,鶴頂紅的,沒事沒事。”
她動著嘴皮子,連上前一步幫忙的打算都沒有。
這“□□”,“鶴頂紅”什麼的,聽得武安伯頭皮發麻,他是武夫,卻也不是傻子,很明顯自家夫人在薰香裡下了東西,先不管是什麼吧,這肯定不是好東西。
武安伯氣歸氣,還是擔心道:“裡面是什麼,你快說啊!”
武安伯夫人神情惶惶,嘴裡只是不停地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傅君卿只得問道:“初瑜,這裡面加了什麼?”他面容略顯清冷,眉眼間有無奈,也有不快,就像是在對面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一樣。
程初瑜不由想起了小時候,有一次隨駕秋獵,她跟在他屁股後頭進了樹林子,結果差點被獵狗追,他也是一臉無奈地拉住了她,說了她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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