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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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分鐘後,雨幕中,一輛勞斯萊斯緩緩停在最下級臺階前。
車漆被雨水衝得發亮,像是洗過的墨,車燈在雨霧氣裡打出一條白線,成為了眾人聚焦下唯一的強光……
車門從裡面被人推開,首先伸出來的是一條筆直光潔、修長白皙的長腿,腳踝墜著柔軟的紅色裙襬。
宋羽衣彎腰,先行落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紅色禮服,裙襬被她一隻手小心翼翼且優雅的拎起,露出腳上的細帶高跟鞋。
一瞬間,燈光和閃光燈爆閃打到她臉上,她笑得溫柔,唇色是精心調過的玫瑰,眼妝完美無瑕——
不愧是女團出身,過分閃亮的閃光燈絲毫沒有影響她美眸生輝,一回頭,就把所有鏡頭牢牢抓住了。
宋羽衣落地站在紅毯上,工作人員簇擁下她卻沒有急著往臺階上走,而是側身往旁邊讓了讓,以一種恭敬卻不卑微的姿態,又看了眼車內。
過了幾秒,令眾人詫異是是,勞斯萊斯後座又下來了個人——
男人西裝筆挺,量身剪裁的制式將其寬肩窄腰、修長身姿完美展現。
當他彎腰下車,襯衫袖口下腕錶冷冷閃了下。
雨並沒有落到他身上,工作人員的黑傘甚至在他出現的一瞬更加小心翼翼的舉高了些,撐得極穩……
男人落地,鞋尖自然避開了紅毯上一處飛濺的積水,步子不急不緩。
宋羽衣笑吟吟的跟他說了兩句什麼,然後伸手以不僭越的姿態挽上男人的手臂,兩人步伐一致的向著臺階這邊走來。
“嗯?”衛衍說,“小孔雀,那不是江珍珠她小哥嗎?”
少年的提示中,孔綏轉過頭看過去,然後完全為自己看到的人呆滯住。
與此同時,周圍“嗡嗡”聲四起,所有人開始七嘴八舌——
“那男的是誰?”
“……不清楚。”
“應該是資方的人。”
“你等下我問問……哦,好像是JM總公司老闆的親弟弟。”
說話的人停頓了下,小聲八卦。
“是江已的弟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啊我草,他就是江在野——我前幾天刷到他的新聞了,在海市摩托車比賽殺穿十幾個人拿了個亞軍。”
“玩票的吧?”
“玩尼瑪,國內再也找不到比他拿獎那個比賽更權威的比賽了——”
“哇,一直都是聽說這號人,他都不怎麼露臉啊,今天居然那麼好來帶人……”
“哦,羽衣的新角色就有摩托車飆車的片段啊,之前宣傳一直說她親自上的,那肯定就是專業書對口,JM老闆叫來的技術外援——”
“哈哈哈哈這個外援可以,不愧是我們羽衣姐姐,哪怕是跨界的摩托車亞軍也會拜倒在她石榴群下,美貌出圈!”
“那我同意這門婚事,我姐早就不是愛豆了,轉型演員了哈,沒有不談的義務。”
“加妖鈴鈴八六,談這種我OK!”
零碎的議論從四周竄起來,鑽入孔綏耳朵。
此時,作為眾人聚集的焦點,男人順著安保預留的通道往臺階上走,黑傘在他頭頂移動,宋羽衣拖著裙襬跟在側後——
如此畫面,昂貴且體面。
像一幅精緻的油畫,隨便一個快門都是無死角的標準紅毯照。
很快的,他們幾乎要與孔綏和衛衍擦肩而過。
臺階上的人,西裝革履,紅裙飄然,髮型與裝造一絲不苟,衣料紋理在光下有細膩的陰影;
臺階邊的人,一個衣服剛被夏季熱風吹至半乾,頭髮滴水,一個短褲貼著腿,膝蓋因為冰冷的空調吹的泛紅,白皙的面頰貼著碎髮,下巴上還掛著一點白色的紙屑。
“……”
記者們追著兩位上了臺階,一下子,劇院門口原本寬敞的臺階也顯得擁擠起來。
人群開始湧動,站在人群裡,孔綏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想讓出路……但因為身後也都是人,腳跟頓在原地,半退不退。
腰被少年的手撐著,不至於摔道,她回過頭看了眼,衛衍低頭衝她笑了笑。
而此時此刻,男人抬腳上最後幾級臺階時,忽然視線從人群中掃過。
他眼神很淡,不帶多餘表情,像是習慣性地確認著什麼,只是那輕飄飄的目光掃過孔綏這邊時,忽而一頓——
但也只是一瞬。
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又滑開,彷彿什麼都沒看見,當記者們手中又一枚閃光燈閃一下,他已經重新恢復了目視前方。
人已經走過去,旁觀者甚至很難判定那是不經意的一瞥,還是刻意的停頓。
男人抬腿繼續往上走,視線自然落在前方,像從來不會為路邊任何人傾斜半分……
黑傘和禮服裙襬一併掠過去,雨水在他們身後的屋簷外成了細密的雨幕,隔絕了嘈雜。
等郎才女貌的一對身影消失在劇院入口——
臺階上的風才像是慢半拍地吹回孔綏的身上。
低頭看自己褲腳,她看到一股冰冷的雨水從小腿一路滑落到小腿肚,鞋尖全是泥點,從淡黃色變成深黃的短褲貼在大腿上,背後,雨水順著衣縫往下流。
第57章 誰的錯
主角入場後,周圍的人也開始陸續入場。
跟著擠擠攘攘隊伍排隊,入場口的冷氣一吹過來,孔綏整個人先打了個哆嗦,雨水順著袖口往下滴,鞋子裡全是水,整個人都很難受。
她皺了皺眉,拉扯了下身邊衛衍的衣服,衛衍“嗯”了身向她這邊歪了歪身子,她搓了搓胳膊,小聲地說:“我有點冷,能不能不要看了,我們回——”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有人喊她和衛衍的名字,一轉頭,姚念琴踩著小高跟從側門快步過來,妝容精緻、頭髮卷得一絲不亂,身上穿著青春無敵的糖果色短裙。
因為剛剛出道也沒什麼人氣,她這樣出現把他們從隊伍裡帶走也沒引起什麼圍觀——
姚念琴把他們帶到不怎麼用排隊的特殊通道,在兩人面前停下,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皺起眉:“你們怎麼搞的,剛從水上樂園玩回來麼……怎麼搞成這樣?”
“外面下雨啊,大明星。”衛衍看著不用排隊還蠻開心,笑著說,“你就這麼跑出來了?”
“啊,我來接你們啊,給你們的票面是不用排隊的內部票,怕你們傻乎乎的排隊——果然,我天,你們冷不冷?”
姚念琴挑起精緻的眉。
衛衍笑著說:“外面三十幾度,有什麼好冷的。”
姚念琴抬手就拍了他一下,不客氣的罵他:“又沒問你。”
孔綏看著自己手臂剛才在門口被空調吹出的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看他們兩個互動良好,再說要回去好像有點任性,只好硬著頭皮開口:“姚念琴,你後臺有沒有什麼外套或者衣服,能不能借我一件換一換?”
她話語一出,衛衍就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冷啊?”
孔綏看著他一副完全茫然的樣子就來氣。
“對。”她說,“不該嗎?”
“你生氣了?但騎電動車來也是你的主意耶!”衛衍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彎腰伸手捏了下孔綏的鼻尖,“現在又自己冷得發脾氣。”
孔綏拍開他的爪子。
孔綏是極其不耐煩了,然而姚念琴看著兩人的互動,怎麼看都是親暱的打情罵俏和有人在恃寵而驕,愣了一秒,然後搖搖頭:“沒有啊,我也就一套自己的衣服,孔綏你真的真的真的很冷嗎——要不你先忍忍?一會兒進去習慣了就好了。”
說完又心虛似的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滴水的髮梢和被雨打溼緊貼在身上的T恤上來回兩圈,補充了一句。
“真的,空調吹一吹衣服乾得很快,就不冷了。”
……
有的人說話也是能聽一半。
比如姚念琴說的是真的,確實是進入場內,空調吹一吹衣服就乾得很快——
因為空調正好對著他們這個區域吹,風一陣一陣地打在後頸,吹得人覺得自己今年八十歲,馬上就要犯風溼。
孔綏拉扯了下貼在皮膚上的溼衣服,服氣的說不出一個字,這時候聽見旁邊的衛衍也在打噴嚏,兩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拎上來的流浪貓,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走不走?”她壓低了聲音。
其實沒有必要那麼有素質小聲,因為他們的位置在很後面,換了演唱會這種位叫山頂洞人位。
前方,大螢幕上迴圈播放著電影預告,場內光線更暗了,舞臺前排那幾排座位卻亮得很顯眼——
那是嘉賓和合作方的位置,燈光特意壓著角度打過去,把那幾排人都勾出一個清晰輪廓。
江在野坐在中間,C得不能再C的位置,難以想象這部電影江已的公司到底砸了多少錢。
一個助理似的人彎著腰,恭敬的半蹲在男人面前,後者才稍微坐起來跟他說了幾句話,助理聽完,對他畢恭畢敬的點點頭,又抬起頭看了男人一眼,才站起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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