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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在野隨便抓了個距離自己最近的球砸他,一球準準的砸在黎耀的腦門上,後者“嗷”了一聲,破口大罵的時候聽見江在野在旁邊慢悠悠的說:“那車就給她開了唄,資料調成適合她的吧。”

……新皇登基什麼的。

黎耀顯然是開玩笑的。

這會兒聽到這句話,直接跟真聽見要改朝換代似的瞪圓了眼——

這輛ninja400,光外殼開模都找的師傅一對一定製開的,一套版畫漆水四萬,定了不知道多少套,現在還擱倉庫備用方便摔花了就換……

不說江在野花在這車上面的時間和心思,就帳面上配件能看到的何止一百多個萬的車,你說給就給啊?!!

“……免費嗎?”黎耀問。

江在野斜睨他一眼,叼著煙不說話。

黎耀嘆息:“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江在野讓他閉嘴,並罵他思想齷齪,男人義正辭嚴,形象一度非常正義偉岸。

第63章 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晚上,好巧不巧也是重森市那邊的零配件老闆期期艾艾的給江在野打了個電話,用一種死到臨頭的語氣說之前螺絲開的模具找不著了。

江在野大為火光,深深地覺得自己和重森市八字不合。

對方的理由很充分,誰都知道江在野前年換了CBR 250RR,那輛川崎ninja 400落了灰,也確實一年沒跟他再進過這輛車的零配件,開模的模具束之高閣然後找不到了,實屬人之常情。

這種長篇大論,江在野沒聽完就掛了電話。

掛電話後抽支菸冷靜了十分鐘,又給他發資訊,說重新開個模,再把以前用的模都翻出來,缺什麼一批全重新開好,ninja 400的資料一會兒讓蕭師傅發給他。

按照道理被江在野粗暴掛了電話,根據眾人豐富的經驗,要哄這位少爺、給他說好聽的話這種戰線起碼也要拉個十天半個月……這位很難搞的少爺主動又來推進下一步這種事聞所未聞。

零配件商驚呆了,截圖去問蕭師傅你們老闆怎麼回事,突然悟了“我佛慈悲,和氣生財”的志高理論?

蕭胖子當時正坐在江在野旁邊摳腳。

給零配件老闆發了那輛ninja400的零配件資料PDF,告訴他做吧好日子都在後頭。

一邊轉頭給江在野發了個聊天記錄,是某隻鳥發了十個表情包後,小心翼翼的問他今天的車損維修單出來了沒有。

“看到沒,瞅人家小姑娘讓你嚇的,給錢都不敢問正主。”

江在野只覺得這一天,沒一個人是能不給他添堵的。

“你就把帳單發她。”江在野說,看著蕭師傅找上午那個維修單,他停頓了下,“版畫修復工時費也算上。”

胖子抬起頭一臉茫然。

江在野說:“我看看她一晚上能不能找著地方把自己的腎給賣了。”

語氣堪稱雷霆惡劣。

很有要給沒苦硬吃的小姑娘好好品味這口苦的意思。

……

孔綏收到蕭師傅發來的帳單,開啟一看,兩眼一黑——

是再添點兒,能在黃魚APP 直接買一輛原廠98新ninja 400的數字。

孔綏被逼得沒有辦法,只能選擇很沒素質的在餐桌上倒林月關女士的胃口。

新聞聯播響起前奏時,在那充滿了正義的背景樂中,孔綏把飯碗推遠了一點,手心出汗,說:“媽媽,我都那麼大了,如果我犯錯,你還會打我嗎?”

“你問這話的時候,我已經想打你了。”林月關給自己夾了一筷子牛肉,“你都這麼大了,為什麼還要犯這種可能會捱打的錯?”

“犯錯這種事當然不是主觀的,主觀犯錯,那叫犯罪。”小姑娘捏著筷子,“就是……有件事。”

林月關放下筷子,抬眼看她。

孔綏夾緊了尾巴:“我把別人的摩托車摔了。”

林月關沒說話。

“不是在大街上,是封閉賽道。”孔綏緊張地試圖亡羊補牢,“在賽道上,我借了別人的車,結果不小心摔了一下……”

她聲音越來越小。

“什麼車?誰會把車借給你?”林月關女士的聲音壓得極低。

“是認識的人,所以願意把車借我。”孔綏開始摳手指,“是一輛有點貴的車。”

槽點太多,林月關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從哪一點開始發火比較好——

你怎麼敢偷偷去騎車?

你怎麼敢去問別人借車騎車?

摔哪了,人有沒有事?

你為什麼不聽話?

你管誰借的車,他為什麼要借你車,你們很熟嗎,還是借你車的又是什麼孔南恩的崇拜者?

所以孔南恩死了還要讓他的信眾來繼續給我添堵,是這個意思嗎?

見林月關半晌不說話,孔綏更加緊張——人一緊張就容易幹出火上澆油的事,她咬了咬下唇,把手機儲存的帳單開啟送到了林女士的眼皮子底下。

林女士低頭看了眼,難以置信的確認了兩遍小數點所在的位置,然後拿出手機開始現場查這車多少錢——

跟圈外人說什麼改裝費、定製費、賽道零配件當然多餘,林月關只知道自己查到,長相一樣的車網上官方正賣四萬九千八還打骨折……

林月關將自己的手機往桌子上一扔。

“摩托車的零整比再離譜,也不至於光一個離合佔據車身總價的三分之一,新型電信詐騙?”

“……”

“你的‘朋友‘正在你的頭上創收,孔綏,我是不是告訴過你騎摩托車的就沒幾個好人——”

“他應該不是創收。”孔綏可憐巴巴的說,“因為那是江在野的車。”

“……”

那確實跟電信詐騙沒多大關係了。

但比電詐更可恨。

林月關面無表情,“我就知道是孔南恩這個短命鬼在陰魂不散。”

“……死者為大,不要再罵走了很多年的爸爸了,他又聽不到。”孔綏低頭,“是我錯了。”

餐桌上沉默一瞬。

從剛才開始就沉默的外婆這時候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大了些,顯然是寧願聽新聞聯播,也不想聽餐桌上的爭論。

“孔綏,你無聊了可以有很多事做。”

林女士盯著腦袋都快垂到地上去的小姑娘,“你想玩刺激的,可以去找個地方衝浪,三亞馬代夏威夷,西沙沃頓大溪地;嫌熱你去澳洲滑雪,去非洲看下動物大遷徙,實在不行你去北極……這些哪個不夠你折騰,你非得要去大馬路上給大卡車獻祭生命?”

孔綏捏緊了手中的筷子:“賽道上沒有大卡車,我沒有開著車在馬路上亂跑。”

“在我看來沒區別!”林月關聲音拔高,“你以肉包鐵的姿勢坐在一個隨時可能把你甩出去的東西上騎出超過80碼的速度!你以為摔出去的話,在馬路上還是在賽道上,又有什麼區別?!”

孔綏喉嚨一緊:“我戴了頭盔,穿了護具……”

林月關突兀的笑了聲:“這些東西看著是挺有用,因為沒用的場合下,那些人也沒機會跟你開口說‘沒用,快跑‘了。”

孔綏有點無力:“媽媽,你這是有偏見……沒有絕對安全的運動競技的。”

林月關:“哦。死羽毛球場上的應該比死摩托車賽道上的少一點。”

孔綏抿了抿唇,覺得這樣的爭吵主題已經跟她的訴求相差十萬八千里,再繞下去,她的“坦白從寬”就是“純純找罵”來了。

“你不要老把安全掛在嘴邊。”小姑娘垂頭喪氣的說,“您要是關心我的安全,聽到摔車的第一時間就該問我,有沒有事。”

林月關女士響亮的冷笑了一聲。

“因為我長了眼睛。”她回答開始試圖耍賴的女兒。“你要是有事,還能坐在這理直氣壯的氣我?”

孔綏抿起唇。

林月關說自己去刷信用卡把維修費還給人家江家哥哥。

孔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聽見林月關說,到錄取通知書來、確定軍訓日期前你都不要想出門了。

她愣了愣,勐地從桌邊躥了起來:“什麼?不行,我下週還要——”

林月關挑起眉:“五萬塊不是小數目,孔綏,你不該得到教訓嗎?我就知道當場連駕照都不該讓你去考,考完心思就活絡了,是啊?你敢借別人幾個零配件就值五萬塊的車去騎,膽子太大了,我都怕有一天你告訴我你跑花唄借唄省錢唄給我欠個五十萬……”

孔綏氣的仰倒:“因為你不給我買車!我要有自己車,哪怕它全車只值五千塊我都不會去借車的!”

“說得好。”林月關冷酷的說,“你以為那些欠鉅額網貸的人,誰不是為了借錢去得到自己本來就不配擁有的東西?”

話語落下,小姑娘已經抹著眼淚衝出家門了。

“哐”地一聲,奪門而出,好響。

新聞聯播的聲音還在繼續,餐桌邊,老太太淡定的聲音響起:“你的禁足從明天開始算嗎?畢竟現在她已經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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