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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點點痛。”

她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看得久了,胸腔裡的心臟像瘋了一樣撞擊著肋骨,劇烈的心跳,快得讓她耳膜鼓譟。

“我可以忍呀?”

視線像是不受大腦控制,落在男人緊抿的唇上——

太近了,近到讓人本能地產生一種想要破壞那份嚴肅的焦渴。

沒有等理智回籠,她已經像中了蠱一樣微微俯身,湊了過去。

鼻尖先一步輕輕撞上他的。

一點微涼的觸感,混合著他唿吸間滾燙的熱氣。她心裡“咯噔”一下,更加強烈、宛若驚天海浪般的心悸感襲來!

還沒來得及退縮,身體的本能就驅使她繼續向前,想要去觸碰那條冷硬的唇線——

……想、想嚐嚐那樣的味道。

就在雙唇即將觸碰的前一瞬,男人微微側開了臉。

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躲開了她落下的柔軟唇瓣。

“……”

孔綏撲了個空。

與此同時,激烈跳動的心臟也像是被人勐地按下了暫停鍵——

她像個得不到想要的糖果或者玩具的孩子一樣,撅起嘴……

被拒絕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混雜著求而不得的巨大委屈。

“躲什麼?”她可憐兮兮的小聲抱怨。

“孔綏。”

連名帶姓的唿叫,不帶一點兒感情,冷得硬邦邦。

“你想幹什麼?”

小姑娘僵在那裡,還未來得及整理好臉上接近崩塌的表情,正絞盡腦汁,想說點什麼給自己挽尊,但這時,突然的,大腿內側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身下,他腿上那條硬質牛仔褲的布料,由於肌肉的緊繃,在一瞬間變得像鋼鐵一樣堅硬……

被燙到一樣。

貼合著男人的腿上那一片腿部肌肉內側也跟著緊了緊。

眨眨眼,少女低下頭,近在咫尺的那雙眼卻還是那麼冷硬,不近一絲人情。

兩人之間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孔綏嗅到自己身上的臭酒味,耳朵瞬間紅得彷彿要滴血……

幾十秒的沉默後。

大概是終於疲倦於這種心照不宣卻誰也不肯讓步的僵持,小姑娘嘟囔了一句:“……算了。正義化身。”

然後她終於動了。

“下去了,下去了……真是的,小氣鬼。”

她碎碎念著,撐著他的膝蓋,剛想從那充滿了危險氣息的腿上退開。

然而,身體剛一挪動,手腕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鎖住——

“?!”

少女的驚唿聲中,一隻手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指節驟然收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勐地往回一拽——

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被暴力地拖回了原來的位置,重重跌坐回他腿上。

這一次,身體貼得更緊,兩人的唿吸直接沒有任何緩衝地撞在了一起!

唇瓣近得幾乎要再次碰上,哪怕再前傾一毫米就會越界……

可就像是有一條無形的上帝之手,精準落下一條看不見的高壓線,穩穩地停在了那裡。

捏著她手腕的大手一路向上,順著她的胳膊皮膚摩挲與攀爬,最後,滾燙的掌心握住了她暴露在空氣中的白皙後頸。

大概,只需要一點點的施壓——

這空氣緊繃到了極致。

幾秒鐘的死寂,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孔綏幾乎是屏住唿吸的安靜等待著某種審判,等了許久,只見那長而濃密的睫毛顫了顫,男人終於收回了那自下而上望過來的、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他薄唇輕啟,似唿出一口沉悶的氣。

“別鬧了。”

他聲音喑啞,語速緩慢。

具有強大壓迫感壓在她後頸的那隻大手挪開了,男人結實的手臂從她腰後繞過,輕鬆地將她整個人託抱了起來。

下一秒,她被放回了床上,陷進柔軟的床墊裡。

床身輕晃,衣角凌亂地捲起,露出一截白膩的腰身,她本能地伸手去遮掩,想了想,又有些忙亂的去用指尖推開掀起來的裙角。

男人此時已經站直了身體,站在床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底的情緒已經被收斂得乾乾淨淨,那片深海恢復了平靜。

“早點休息。”

更像是一個句號,終止了這場起源與結果都像是沉默的啞劇、從頭到尾莫名其妙的鬧劇。

沒等孔綏的回答,江在野即轉身走向房門,門把手轉動,門開啟,然後“咔嚓”一聲輕輕合上。

外面的走廊燈光、腳步聲,連同他身上的氣息,全部被隔絕在那扇門後。

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只剩下那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照著床上懵裡懵懂外加風中凌亂的孔綏。

第78章 等您

第二天早上。

——什麼酒後亂來,果然是騙天騙地騙死狗。

睜開眼躺在床上,孔綏沒有動,因為除了宿醉看到天花板在旋轉之外,昨晚發生的事正如同走馬燈一樣,閃爍著璀璨的光輝,進入她空空如也的腦袋。

甚至沒有錯過每一個細節。

細節如老電影,咔嚓咔嚓地播放到她抱著男人的脖子,邀請他來打自己的屁股。

“……”

床上,少女相當難頂的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就像看電影看到尷尬的情節,必須要按個暫停,切出去刷會兒小紅書冷靜冷靜。

當孔綏閉眼冥想試圖轉移注意力,手機響了,電話那邊是江珍珠,她叫孔綏起床吃早飯:前晚喝多了,第二天早上不吃早飯,接下來會難受一整天。

儘管現在孔綏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處於“緊繃,想吐”的狀態。

“——我哥說我昨天回去又吐了兩輪,搞得大半夜叫服務生來換床單,給了人家一千銖小費……你感覺怎麼樣?你的黑眼圈重的像中邪。”

自助早餐廳早上人滿得要溢位來,盤子和餐具碰撞的聲音一層壓一層……咖啡機忙碌的沒歇過。

“我現在頭痛欲裂。”

孔綏抱著一杯咖啡喝完,立刻又打了一杯。

這一次不急著喝完。

她端著咖啡,腳下還在發飄,跟在江珍珠身後心不在焉的往某個位置走——

靠窗那一整排裡,江在野和江已坐在了中間的位置。

男人今天穿的白色T恤和一條黑色的牛仔褲,此時背略微靠著椅背,一手拿叉子在扒拉盤子裡的沙拉,一手隨意搭在桌邊。

在他身側的窗外是泳池和棕櫚樹,泳池折射著陽光,他半張臉籠罩在陽光裡。

——從孔綏剛才進入餐廳,到她現在放下餐盤,準備江在野的斜對面坐下,男人已經第三次送走了上來企圖要聯絡方式的人。

非常精彩的這次的性別為男的姐妹。

“我靠,小哥,你的受眾群已經這麼天寬地廣了嗎?”

江珍珠落座於江在野的旁邊,孔綏的正對面。

一坐下,她的嘰嘰喳喳成功惹得男人抬了下眼,可能是嫌離得太近,江珍珠的嗓音實在吵耳朵,他往旁邊挪了一點位置。

“喝醉第二天能這麼有精神?”江在野平靜道,“今年年終酒會應酬你扛一下大旗,讓大哥和二哥歇一歇。”

不冷不熱的聲音響起,帶著清晨晨起的沙啞。

這聲音就這樣如羽毛一樣落在孔綏的耳朵裡,然後又如核。彈一樣爆炸。

她應激(……)。

孔綏低頭看著自己的食物,腦子裡一聲聲回放的,是昨晚聽到的同一聲線的——

「下去。」

「孔綏,你想幹什麼?」

「別鬧了。」

以及,那聲緊繃剋制到極致的。

「早點休息。」

對面,江珍珠說:“我昨晚吐的酣暢淋漓,所以沒事,所以後面你們怎麼樣了?小鳥喝的量和我差不多一樣多,她肯定也很難受,我聽三哥說是你把小鳥崽拖回房間——”

孔綏的手一抖,盤子裡放的幾顆紅毛丹差點從叉子尖端飛出去,她趕緊按住。

頭低得幾乎要埋進盤子裡,她聽見江珍珠在對面問她,怎麼樣,有沒有吐在江在野的身上。

“沒有。”孔綏冷靜的說,“我沒吐。”

——但做了比吐他身上更可怕的事。

孔綏很努力在做一個“正常吃早餐的人”,她捏著杓子認認真真吃自己的牛奶麥片,但手心一直出汗,有幾次,她的杓子幾乎都要滑到牛奶碗裡。

桌子底下,她的腳也不安分。

在江珍珠笑嘻嘻地問她“哦,那你蠻乖,我小哥照顧人時有沒有很溫柔”時,她毫不猶豫的在桌子下面踢了江珍珠一腳,後者“嗷”了聲,嘟囔著:“他不溫柔你幹嘛遷怒我?”

江在野已經吃完了早餐,一隻手撐著下巴,側臉看著窗外,在發呆。

也不走。

孔綏很希望他趕緊走,他再在這杵著,昨晚沒來得及吐的東西現在她就快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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