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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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一開始還沒覺得這有什麼,直到人到了會場,人一多,視線難免亂,踩著腳上的黑色小高跟,她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到處都是身材高挑纖細、頭髮一絲不苟、言行舉止優雅體面的大美人。
她開始有些惶恐。
像撲騰著翅膀掉進鳳凰窩的小麻雀。
最糟糕的是,江在野就是在這個時候走進酒會的——
沉重的門被侍從推開,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襯衫釦子繫到領口,領帶鬆了一格,不失隨性,卻仍然鋒利。
前面過長的頭髮被髮膠一絲不苟的向後梳成了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
人們都說,江家小五爺撿完了江九爺和當年號稱臨江市第一大美人的過世亡母的所有眉眼優點……
事實確實如此,暴露在燈光下,男人的五官無一處不精緻,天生矜貴,不拘言笑時甚至不會讓人覺得冒昧。
江在野打一入場,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他旁邊正是最近在各大熱搜、娛樂頭條和各種紅毯都很有存在感的女星宋羽衣。
妝發精緻,禮服斜肩,笑容得體,她挽著江在野的手臂,伴著男人與上前打招唿的人逐一寒暄,滴水不漏。
像一張完美的海報從螢幕裡走下來的金童玉女。
孔綏下意識地搖晃了下手中的香檳杯,喝了口,果香濃郁,但發酸。
很快他們被帶領前往拍賣廳。
因為這酒會東道主姓江也姓賀,前方自然是被兩家人佔據。
孔綏陪著林月關在稍後兩排入座,先是無所事事的翻了翻拍品冊子,指著一對粉色的海螺珠說,媽媽這個好可愛。
林月關瞥了她一眼,說一塊煤球也配戴粉色耳釘,你想招哪門子的笑。
小姑娘撅起嘴,非常不滿意,直到餘光閃爍看到前面江在野遲遲入場,坐在第一排稍側面的位置。
小姑娘視線被拉過去,又不敢太明目張膽地看,只好隔著人群的縫隙偷瞄——男人側著身,微微低頭和旁邊的女明星說話,偶爾微微側頭偏向女明星那邊一點,姿態看上去疏離淡漠,卻足夠禮貌。
宋羽衣正翻開拍品,指著那對拒她媽說她不配的那個海螺珠的珍珠耳環,在說什麼。
應該是很有興趣。
江在野看上去對討論這種事興趣淡淡,偶爾回一句。
“……”
孔綏看著看著有些走神,在腦子裡一遍遍地說,人家作為晚宴搭子前來參加晚宴,聊兩句很正常,但心臟卻一點也沒聽勸,“怦怦”跳得她的屁股上突然長針似的,換了三個坐姿。
這時候,在他們後排,江已彎腰湊上去說了句什麼,宋羽衣輕輕笑出來,仰頭時眼睛彎成一條線,手臂順勢收緊了下,整個人靠得更近。
江在野沒躲,空著的那隻手只是自然的扶了扶她的肩。
孔綏收回了目光,磨了磨犬牙,開始後悔自己跑來這自討苦吃,還不如在家裡蹲著點外賣,看電視劇,
耳朵尖卻一點一點發燙,手心黏得厲害,直到她放在小手包裡的手機震動,她拿出來看了眼。
蠟筆小新騎摩托頭像出現了。
【YE:看夠沒。】
“……”
踩在禮服鞋中的腳指頭無聲蜷縮,一口乾掉香檳杯剩下的酒液,氣泡從喉嚨衝進胃裡,完全壓不住心上那團悶火。
完全不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背後長了眼睛——
那豈不是剛才咬牙切齒的磨牙都被他看見。
【恐龍妹:震驚哥哥有錢捏,出現在這種場合。】
【恐龍妹:黎耀下午還在說夜場的大燈您甚至不捨的多用兩根膨脹螺絲固定,晚上就看到您在這豪擲千金替漂亮小姐姐拍賣會埋單。】
【恐龍妹:真是的,那個海螺珠耳釘我也想要。】
發完了。
自己讀了一遍,酸氣沖天到自己都覺得不體面,三秒拼手速,極限瘋狂撤回三條。
【YE:看都看完了,還撤回幹什麼。】
【恐龍妹:……】
孔綏轉過頭,對一臉莫名其妙的林月關說,媽媽我想拉屎,我能不能先離開地球。
在林月關來得及對她破口大罵前,她的手機再次震動。
江在野發了兩張圖片——
一張圖片A,是朋友圈截圖,全國職業賽照B照的考試報名通知;
另一張圖片B,拍品冊子上面的那個莫名其妙的海螺珠耳釘。
【YE:有A就有B。】
孔綏差點拿不穩手機,手一顫,從剛才的“你在搞什麼東西”變成了“那我又何德何能”。
【恐龍妹:……】
【恐龍妹:算了。我媽剛說我太黑,我不配。】
慫慫的把這句話發出去,過了一會兒就看到坐在前面幾排的男人,先是看了眼手機,然後視線從手機上挪開。
他回過頭,正大光明、毫不避諱的認認真真看了坐在後面的孔綏一眼。
【YE:?】
【YE:我覺得還行。】
第85章 草莓軟糖
孔綏轉過頭跟林月關說,媽媽。
林月關正在看一套祖母綠的首飾,頭也不抬地說,別叫我,我也沒想到女兒十八歲了我聽見她叫我媽媽我還能覺得頭疼。
孔綏又伸手拽林女士的手,強行把她手裡的拍品冊子拽走,仰著臉小聲的說,我覺得我真的戀愛了。
林月關露出那種“我就知道你憋不出什麼好屁”的表情,稍顯鄙夷道:“在黑漆漆的拍賣會場和男人對視一眼你就覺得自己戀愛了?”
耶?
你看到啦?
“他回頭那一下,也沒想著避著誰。”林月關拍開女兒的手。
孔綏漲紅了臉,試圖從林月關的臉上捕捉到蛛絲馬跡,但很快她就宣佈失敗了,悻悻然地收回目光,亡羊補牢地說了句:“我也沒說是誰,你不要瞎猜。”
拍賣會開始了,林月關的視線自然而然的放在前方,表情淡然:“孔綏,你是孔南恩的女兒,也是我林月關的女兒。”
孔綏愣了下,一開始還挺茫然這種場合幹嘛突然講起那麼文藝的臺詞……
直到第一個拍品都抬下去了,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林月關說的不是家族傳承,是基因尿性。
愛騎那個破摩托的。
和就愛那個騎破摩托的。
“這麼說我都沒撿著你和爸爸身上的一點優良品質與審美。”
“別妄自菲薄,優良品質這種東西你爸爸本來就有得不太多。”
那對海螺珠耳釘在五個拍品就被捧了上來,當時孔綏正埋頭閱讀江在野發來的B照申請簡章和注意事項——
中國公路摩托車賽車 B 級執照,由中國汽車摩托車運動聯合會(中汽摩聯,FASC/CAMF)頒發的初級賽道資格證書,是比賽執照性質,是確定一名車手是否有資格參由官方組織背書舉辦的正規賽事的唯一依據。
有了這執照,意味著車手將成為一名正兒八經的摩托車職業賽車手,從此參加的比賽都可以計入積分,然後走到更廣闊的舞臺去。
報考初級賽照的資格限制很寬泛,18歲以上45歲以下,標準參照普通機動車駕駛證,身體健康,且本身擁有駕駛基礎(至少有賽道經驗),就可以報名。
甚至18歲以下想辦參賽執照也不是不可能,只需要監護人籤擔保書,雖然有些只能發“畢業證”和“執照號碼”,不能立刻發實體賽照,但有號碼就能用來報名比賽。
B照的報名每年時間和組織渠道都不太一樣,一般由國內的大的摩托車競技俱樂部承辦,然後統一培訓。
孔綏這也是趕上了。
順利的話明年能和江在野在一場CRRC比賽上齊頭並進。
想想那個畫面倒是蠻讓人熱血沸騰,於是簡章看了一半不耐煩了,孔綏把表格拉到最後,只關心報名費和培訓費多少錢,而這時候,林月關伸腦袋過來問她,那個耳釘是不是真的想要。
孔綏“啊”了聲,從手機螢幕上把自己的眼睛拿起來,正好看到拍賣人在展示那對耳釘。
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沒反應過來,也沒等下面的林月關招來助手遞交競標籤,那個海螺珠耳釘就已經被端下去了——
主家內部簽單。
今晚的拍賣活主家是江家和賀家,擁有在拍品開始拍賣前就一口價頂格買斷的優先權。
這小小的耳釘是今晚第一份被內部簽單的拍品,沒什麼驚天動地,但介於這玩意的存在太有特定性,一看就是哪個小開送女人的禮物……
所以眼下,也確實屬於個有趣的八卦插曲。
現場眾人下意識的往前兩排看,賀家現任家主端在那一臉處事不驚,眼神兒都沒抖一抖。一看就知道跟他沒關係。
人們下意識就去看江已——
這種豪擲千金討美人歡心的事,跟他的人生標籤一樣。
然而當眾人的目光看過去,這一次江已卻表現出了一定的迷茫。
頂著眾人“這個花蝴蝶又開始了”的有罪論目光,江家三少百口莫辯,甚至拿出手機開始在群裡@江珍珠,問她是不是她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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