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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珍珠回了他一個冷酷的問號。

江已一時間非常茫然。

直到混亂當中,他無意間被角落裡鑽石耳釘的火彩閃爍,順著那道璀璨看去,只見坐在前排的江在野懶洋洋地回過頭,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江已:“?”

江已:“……”

江已:“你?”

江在野:“我。”

江已震驚的張了張嘴,幾秒後,看了看坐在江在野旁邊的宋羽衣,想到拍賣會開始前,宋羽衣確實誇過這對耳釘……頓時用一種“可以啊”“你又何德何能”的讚美眼光上下打量了下公司最近選出的潛力股,然後“嗤”地笑了。

他給萬年鐵樹開花的弟弟比了個手勢,然後大方背下了這個鍋。

……

前方。

宋羽衣抬起手將一縷碎髮挽至耳後,女人笑容溫婉,身體傾斜向身邊男人。

輕輕拍拍他的胳膊,指尖在筆挺西裝布料一掃而過,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聲音說:“可不能是給我的吧?”

江在野側了側臉,目光毫無波瀾地看了她一眼。

他說:“不。”

宋羽衣笑著,大明星又如何,無可奈何成了今晚背鍋第二人。

……

第二天是週末,門鈴響的時候,江已正窩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半躺著,整個人正處於獨身靜享午後休閒時光。

管家去開門,他隨便翻了個身,懶洋洋側了側頭——本以為是物業送過來的快遞,結果視線一抬,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個抱著小紙盒的小姑娘。

短髮垂順地掃在後頸,劉海軟軟垂下來,擋住半隻眉,她可能是一路從家裡用兩條腿吭哧吭哧爬山上來的,臉被外面炙熱的太陽曬得微微發紅。

普普通通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褲,就站在門口,感覺到江已望過來的目光,她歪了歪身體,越過管家,和他找了個招唿。

“江已哥哥。”

聲音喜滋滋的,讓人一聽了就心情好。

江已這把遊戲輸了的陰霾一掃而空,莫名其妙地對著小姑娘露出個笑容,朝她招招手。

“找江珍珠啊?”

“跟她約好了下午茶,我烤了一點餅乾。”

孔綏換了拖鞋,“噔噔噔”進了屋,手裡那盒小餅乾被她抱得死緊,像抱著什麼貴重物件。

她一邊低頭在沙發上規規矩矩的坐下,一邊跟江已說:“江珍珠說她還要一會兒才到家,讓我等一等……我是不是吵到你啦?我可以不發出聲音。”

少女聲音也軟,尾音乖的要命。

江已挑了下眉,從沙發上坐起來。

江三公子這幾年見過太多故作乖巧的,化妝化到看不出原來幾歲的,笑一笑都帶著劇本味的——

他對“乖巧”這兩個字免疫得很,甚至有點過敏。

常年把“可愛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掛在嘴邊,可這會兒,他不得不承認,那人總有審美偏差走眼的時候。

管家給孔綏倒了冰鎮的果汁,小姑娘也沒客氣,可能是渴得厲害,接過了“咕嚕咕嚕”喝掉,一邊和江已閒聊——

原本她和江已沒那麼熟,但是泰國一趟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倒也處得融洽。

這會兒江已看坐下了,懷裡抱著的紙袋子還寶貝似的抱著不撒手,就忍不住想逗逗她:“烤了什麼好東西,哥哥看看,捂得那麼緊。”

孔綏愣了下,下意識收緊懷裡的盒子,睫毛抖了一下,然後又飛快的放開,把裡面的點心取出來,一樣樣擺開:“你吃呀!”

就是一些朗姆葡萄餅乾,還有巧克力曲奇,更復雜的也沒有。

江已慢吞吞拿了塊餅乾“咔嚓”咬了口,一抬頭就看見小姑娘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自己,圓眼黑白分明,十分認真的像是在等他的點評。

江已忽然開口:“袋子裡還藏著什麼東西?”

他聲音懶懶的,從沙發那邊伸了個懶腰,人倒是已經站起來,襯衫領口松著,看上去吊兒郎當。

孔綏被他嚇一跳,整個人呆愣住,看上去完全沒想明白他哪來的火眼精精——

江已是可以裝一下傻的,小姑娘麼,私藏好貨這行為完全無傷大雅,但今天江三少爺也是中了邪,抬起手,衝她還死死放在身邊的袋子勾勾手。

然後興高采烈看著她萬念俱滅又強裝堅強的把裡面的東西掏出來。

——是一袋包裝精緻的手工草莓軟糖。

每顆軟糖都被認真搓成圓圓的一顆球,粉色的糖球躺在沙白色糖紙中,像是一顆顆圓潤的粉色珍珠。

“我們小鳥妹妹,還會做糖呢?”

伸手接過那隻小紙袋子,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指背,對方立刻縮了一下,江已像是沒注意到,眼神兒都不帶有波動的。

他剝開一顆糖,扔進嘴巴里,甜滋滋奶唿唿的甜立刻化開——

掀起眼皮子掃了眼坐在對面的人,像被被拎著後頸的小兔子,蠢蠢欲動的盯著他放在膝蓋上那袋糖。

“蠻好吃。”江已笑著說,“就是形狀為什麼撮得像兔子粑粑?”

“……”少女抬眼,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是珍珠!”

小姑娘想生氣又不好意思生氣的時候臉頰會鼓一點,下巴收著,整張臉的線條都變得柔軟,江已盯了幾眼,還挺想捏一把。

下一秒,他也覺得自己可能中邪,淡定挪開了目光。

至於孔綏說的這些兔子粑粑草莓糖是珍珠,江三少倒也沒想那麼多,理所當然預設,珍珠造型的粉色糖果那自然是送給江珍珠的。

那他這個當哥哥吃兩顆,無可厚非。

“江珍珠不用吃那麼多糖,會長胖。”他隨口道,“我替她吃呀。”

說完,還真不客氣,那盤子餅乾再也沒碰,愣是抱著那袋糖躺回沙發上,邊打遊戲邊剝。

等江珍珠一腳踏進家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家中客廳,到處都是手工草莓軟糖的香甜,她三哥像個花蝴蝶轉世饕餮似的抱一袋糖擱那吧唧吧唧,茶几上全是散開的糖紙;

另一邊沙發,她的好友耳朵一路紅到脖子,一雙眼水汪汪的又茫然又委屈地轉過頭看著她。

江珍珠:“……”

記憶閃回。

今天上午,江珍珠眼睛都沒睜開,就貓在被窩裡看孔綏忙活——

洗草莓,摘草莓,熬草莓果醬,倒奶粉,攪合糖漿,搗鼓了一上午,就為了搓幾顆圓滾滾的奶糖。

她睡眼朦朧的問這辛苦扒拉地搗鼓斷頭糖是做給誰吃的,這踏馬一顆下去不得立馬折壽三年?

然後孔綏撩了撩自己的頭髮,給她看到了那昨晚引起一陣小型八卦的海螺珠耳釘。

江珍珠當時驚得瞌睡都醒了,小姑娘在手機那邊嗤嗤的笑著問,草莓奶糖是不是和這個耳釘也長得很像。

那股子戀愛的酸臭味讓江珍珠破防,她說難怪最後那拍品神神秘秘被送出去也不知道送到了哪,原來還真踏馬有人在搞私私相授。

孔綏一邊搓糖,一邊說這麼貴重的禮物,她得回禮,問江珍珠他哥應該沒有討厭草莓或者對草莓過敏吧——

確實沒有。

而且看來她的各個哥哥都不討厭草莓。

江珍珠放下了手中拎著帶回來的下午茶奶茶,提高了嗓門:“江已,你幹嘛呢!欺負小鳥崽啊!是給你的糖嗎就在這吃吃吃!?”

這話說出來已然是有了殺氣。

可惜對江已來說這點殺氣九牛一毛,沙發上被怒斥的人連眉毛都懶得抬一下,翻了個身,懶洋洋道:“就吃了,怎麼地?”

江珍珠上前,穿著拖鞋踢了一腳他的屁股。

一把將那一袋糖搶回來,塞回給孔綏——後者縮在好友偉岸的背影中,顫抖著手開啟紙袋看了眼:還剩兩顆。

孔綏:QAQ。

就這麼可憐巴巴的兩顆糖也送不出去了,孔綏心中滴血,破罐子破摔乾脆自己扒開吃了一顆。

然後化悲憤為食慾,她和江珍珠兩人把烤好的餅乾吃光。

太陽落山時,肚子裡裝滿了餅乾和奶茶,孔綏像是一隻鼓脹的青蛙扶著玄關鞋櫃,禮禮貌貌跟屋子裡的人道別。

江已不知道何時又飄了出來。

依靠在玄關的櫃子邊,看著小姑娘彎腰換鞋,髮尾從肩頭滑下來,露出後頸一小截白得過分的皮膚……

和臉上近日曬黑那部分形成鮮明對比。

她把鞋尖擺得整整齊齊,站起來時還順手把玄關那塊地毯踩平。

一系列動作過後,孔綏聽見江已懶洋洋的喊她“小鳥崽”。

她茫然的抬起頭。

就看見花蝴蝶笑得一臉燦爛:“你成年禮宴舞伴沒找呢吧,你看哥哥我怎麼樣?”

第86章 有要邀請的人

江在野將車停在院子裡熄了火,摘了頭盔踏上臺階,此時已經夕陽西下,火燒雲將半邊晚霞燒得發紫。

開啟家門,原本只能聞到自己身上汗味的鼻息之外嗅到了一點點不同尋常的的香甜,男人停頓了下,還以為是自己覺得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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