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9頁
一個是每天在不同的床上爬起來;
一個是這麼多年了寡到讓人從懷疑性取向到懷疑他到底對人類有沒有興趣……
聽江在野嘲笑江已的作風問題,總是別有一番風味的,無視兄弟輩分,至少特別站得住腳。
江九爺也點點頭:“在說珍珠的正事,阿已,你不要在這裡搞七搞八的插科打諢,圍魏救趙啊?”
江已拿起湯杓,慢吞吞地把碗裡最後一點湯喝完,喉結滾了一下,動作舒緩,才慢吞吞開口:“爸,我說真的,我今年認真邀請了個小姑娘的……到時候要是真要把人帶出來了,您給我做做主,我名聲是不太好麼,得有人給把把關。”
這輩子難得聽江已用這麼謹慎的語氣說話呢?
餐桌邊又安靜了。
江珍珠瞪圓了眼:“你來真的啊?那麼突然?誰啊?”
江已抬起眼皮子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就這一眼,江在野倒是捕捉到了,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他甚至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蹙眉。
餐桌邊人們面面相覷,江九爺深深瞥了江已兩眼,訓了他幾句“讓你平時不著調,現在知道急了,誰家好閨女能嫁給你”,江已摸著鼻子笑著捱罵。
“阿野。”
被點到名字,江在野抬眼,視線從盤子移向旁邊。”
江九爺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推脫的意味。
“你是弟弟,按理說這個事不該落到你頭上,但是和你這個不成器的哥哥不一樣,你在外頭名聲好,一年到頭跟我打聽你事兒的小姑娘數都數不完……你哥的事,你給他上上心。”
江在野漫不經心說:“我上什麼心?”
江已笑嘻嘻:“萬一也要你點頭呢?”
江在野瞥他一眼:“要我點頭?我是你爹?”
江已又不說話了。
江九爺自然有他的邏輯,還是那套流浪貓送崽子的理論,想要把一窩裡最孬那個歪瓜裂棗往出送,買一贈一就得搭配一窩裡最漂亮那個——
成年禮宴在眼前,江已看上的小姑娘家裡總有些個差不多大的小姐妹,先讓江在野打打頭陣,去人家小姑娘家裡刷刷江家的聲望,挽回一下名聲,總不至於冒頭就被殺,也總是好的。
江九爺回了回頭,身後助理立刻很有眼色的把今年賓客名單取下來,老頭子把那一沓名單往三兒子身邊一扔:“那小姑娘在不在上面?”
江已碰都沒碰,笑眯眯地說:“在呢,在呢。”
江在野垂下視線,掃過江九爺手邊的那一疊薄薄名單,一眼就看見了孔綏的名字,和江珍珠的挨在一起。
他隔著桌面停頓了一瞬,餘光瞥見江已坐在旁側,兩指夾著紅酒杯,一副懶散姿態……轉過頭來,和他四目相對。
“哥哥最近春心動盪,我也很猝不及防。”江已微笑著對他說,“養軍千日,平時零花錢沒少給你,這一次你可得上點道,幫哥哥一把。”
——……一口一個“哥哥”,噁心死了。
“不要。”
男人果斷的拒絕中,江九爺完全習以為常,無視了油鹽不進的小兒子,自顧自把那份名單往前推了點,推給了江藍寶——
兒子不娶,女兒不嫁,他時時刻刻都想跳樓。
絮絮叨叨勸完兒子又勸女兒,全場初江已之外無一人捨得拿起那份賓客名單稍微看一眼。
江九爺唉聲嘆氣。
此時江在野拿起檸檬水,緩慢喝了一口,如同在給自己一點緩衝時間,又像在衡量什麼。杯子落回桌面時,他的指節敲了一下杯沿,發出極輕的一聲。
然後,他伸手,直接把那疊名單抽到自己面前。
“我沒空幫江已賺印象分,是因為自己都顧不上。”
餐廳裡有那麼兩秒,連刀叉碰瓷的聲音都停了。
男人的手壓在那冰涼的賓客名單上。
“我有要邀請的人,你們少管。”
第87章 他大爺的
這一晚上,家裡種的兩盆鐵樹接連開花,就連江九爺這樣的人物,都忍不住開始覆盤今早起床開始究竟是做對了什麼,才能有這種好運。
江珍珠則更加直接一些,看向了自己旁邊的空位置,如果可以,今年的年夜飯她希望能和孔綏挨著坐。
吃過飯,江珍珠推著自己的腳踏車就出門了,一路狂奔半山腰孔綏家,人一露臉就撲了上去,捧著她的臉。
“我哥邀請你參加成年禮宴開場舞了?!”
孔綏的臉都被她捏的變形,聽她這一嚷嚷,愣了下後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一把捉住江珍珠的手:“……你小點聲!光榮嗎!你怎麼知道的?!”
——你緊張什麼?
江珍珠眨巴了下眼,茫然的說:“剛才在我家餐桌上發生的啊?當我三哥那個稀巴爛的髒東西大言不慚自己近日春心萌動,浪子收心,今年要好好做人的帶一個世家千金出現在成年禮宴時……”
孔綏:“……”
江珍珠:“江已是什麼存在?臨江市甚至全國範圍內,但凡不是窮瘋了或者家裡公司瀕臨倒閉,尋常人家聽到他的名字怕不是鞋都不要了把自己家的女兒塞行李箱裡就跑去南極避一避——”
孔綏:“……”
江珍珠:“我爸爸大概也是覺得他被甩的機率高大90%,所以在餐桌上讓風評兩極化的我小哥幫忙背背書,幫我三哥一把,給女方家族掙點印象分。”
孔綏:“……”
“我小哥拒絕了。”江珍珠深唿吸一口氣,“他在餐桌上光明正大的拿過了今年成年禮宴的賓客名單,讓我們不準安排他,因為他有要邀請的人——”
江珍珠瞪大了眼,湊近了不知道為何越發沉默的好友,盯著她那張還有一點點嬰兒肥的軟乎乎臉蛋,問:“那不就是你嗎?!”
江珍珠的邏輯是成立的,但凡沒有那個海螺珠的耳釘作為禮物,她都不會這麼理所當然的認為江在野已經打定主意邀請了孔綏。
她想問孔綏年夜飯想吃點什麼。
夜晚,山中有蟲鳴,躁動的氣氛中,孔綏一點點、一點點的把自己的手從江珍珠的手裡抽出來。
她發現了一點資訊差帶來的誤會。
“你小哥沒有邀請我參加成年禮宴。”小姑娘眨眨眼,“他拿過那個賓客名單,也有七成的可能是在拒絕你爸爸釋出的任務,隨便找個藉口。”
“……哦哦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啦,但是——”
但是。
“那我剛才問你我哥是不是邀請你參加成年禮宴,你捂我嘴幹嘛?!”
孔綏面無表情的望著江珍珠。
江珍珠的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但她不是笨蛋,只是稍微一回憶起剛才的對話——眼睛便再一次的、前所未有的、今日極限的瞪得像是一對迎風搖曳的燈籠。
“不是、什麼??!!!!!!神經病吧?!!!不行!!!!!!!”
少女破防的尖叫聲充數了半座山頭。
孔綏放開了江珍珠,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我也不知道你三哥在想什麼……我也嚇了一跳,完全不明白他幹嘛提這件事。”
江珍珠撿起一顆石頭,扔進池塘,“噗通”一聲,池塘裡的青蛙“哌哌”聲因此安靜了數秒。
她冷笑道:“山珍海味、鮑參翅肚吃多了,想轉頭禍害一些光榮的無產階級專享清粥小菜……他想得美啊!”
說著,她“咻”地用把自己脖子都要擰斷的姿勢轉過頭,問孔綏:“你沒答應他吧?!”
此時兩人正肩並肩蹲在小區半山腰的池塘邊,昏黃的路燈下,江氏大小姐的雙眼亮得發綠,很有一種現在但凡孔綏敢點頭,她就敢把她推進池塘裡冷靜冷靜。
令人放心的,孔綏搖搖頭。
她當然沒答應。
……當然也沒當場拒絕。
因為當時江已提出邀請後,沒等她反應過來,就笑著拍拍她的腦袋,讓她考慮一下,然後就像一隻花蝴蝶似的飄走了。
旁邊的江珍珠還在嘀嘀咕咕:“這和狼入虎口有什麼區別,你要被我三哥沾一沾那不都得脫層皮,我小哥這個沒用的東西,虧得他還在那打啞語——”
“他不知道這個事。”
“你還幫他講話!”江珍珠用肩膀勐撞孔綏,“鳥崽只有這麼一隻,他不下手就有別人下手,是不是這個道理——暗搓搓的送禮物有什麼用啊,人都要被截胡了,還是江已!我天吶!我三哥人品是沒多大問題,但是搞物件這方面我真的不推薦!”
江在野在做什麼呢——
曖昧物件當不好就算了!
眼睜睜看著閨女被狼叼走,連爹都當不好!
江珍珠站起來,轉身要往外走:“不行,我得跟我小哥說一下……”
還沒邁出去兩步就被一把揪住。
江珍珠低下頭,對視上少女平靜的雙眼。
“再等等。”孔綏說,“如果他想邀請我,他總會來邀請我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