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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在野列印了一些考職業B證的理論課知識點給她看,厚厚的一沓,孔綏看的時候,他搬了個小馬紮在旁邊坐下,在看電腦裡的他自己在武裡南賽車場的賽道資料包告。

酷暑炎熱,下午的午後總受讓人昏昏欲睡,維修區是集裝箱改造的,空調製冷效果不是很好。

集裝箱內唯一的一臺風扇被孔綏霸佔,只不過吹出來的風是熱的,空氣中還有跌打藥油的味道,少女的一隻腳蔫巴巴的搭在摺疊椅的邊緣,側面腫的像是豬蹄。

孔綏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坐在躺椅旁邊的男人身上,他正翻閱著剛剛從她手裡接過去的檔案,按照順序抽題考她。

“在摩托賽道規則裡,一旦進入安全車階段(*Safety Car)賽道上一般會同時出現幾種情況——各個彎道安全崗揮動黃旗Yellow Flag同時舉出或點亮“SC”牌(*Safety Car標牌),這種情況下……”

孔綏聽見了外面某棵樹下有知了在叫,叫聲綿長,又像是電焊工作時發出來的特有白噪音。

男人的嗓音低沉略微沙啞,念起這些賽道概念,讓人一秒回到了高三某個昏昏欲睡的午後物理課。

……也有一點點的區別。

區別大概是孔綏永遠不會盯著教物理的中年老師的喉結,盯得走火入魔。

男人靠得很近,講到“SC牌”時,為了讓她知道那是個什麼,順勢靠過來讓她看清楚他手裡的文字,這個動作讓他那弧線近乎完美鋒利的下頜,幾乎就在她眼前。

維修區的燈光從側上方落下來,把那一截輪廓勾得冷硬又清晰。

孔綏盯著他手中的資料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記住,只覺得伴隨著男人靠近,淡淡的汗味和煙味還有機油味籠罩下來——

有點臭臭的。

但她心跳得厲害。

視線忍不住往旁邊一偏——落在他的喉結、下頜,再往上,是緊抿著的薄唇。

“孔綏,你有沒有在聽?”男人沒抬頭,聲音淡淡的。

她下意識點點頭想要回應,但手卻先動了。

指尖像走神了一樣,輕輕伸過去,在他凸起的喉結上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輕。

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在孔綏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並把手縮回去時,一切顯得為時已晚,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

江在野抬起眼,慢慢轉過頭來,順著她的指尖轉向她——那處很硬、很硬凸起的喉結在她指腹下滾動,滑開。

距離近得過分。

她還能看清他睫毛間的陰影,看清他眼底那一點被打亂的冷靜自持。

“……啊,我就是,沒事,你這裡剛才有——”

少女白皙柔軟的手自老頭樂摺疊椅旁伸出,懸空於她的身體與男人之間,掌心一片發燙,唿吸不自覺屏在胸口。

凌亂的狡辯聲,在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時,消聲滅跡。

力道不重,卻沒有給她把手縮回去的機會,指節卡在她腕骨上,於是她的手便被牢牢掌握於那寬厚溫熱的掌心之間——

不許她繼續亂摸,也不准她馬上逃走。

孔綏被拉扯了下,忍不住往前傾,椅子腿在地上輕輕一響。

鼻尖擦過他的唿吸,兩張臉之間只剩下一點點空隙——

男人英俊淡漠的側顏就在咫尺之間,近到她的唇尖好像都能碰到他的鼻尖。

緊張得整個人僵住,睫毛抖得厲害,唿吸帶著一點發顫,眼睛卻不敢閉上。

任由他的視線從她眼睛移到她唇上,又慢慢收回來,落在她臉上,喉結微微滾了一下,指尖在她手腕骨上一緊。

粗糙的指尖從手腕,一路碾平,又如蟒蛇,碾著細白的皮膚一路上沿,蹂壓,至指尖時,手指尖力度加大……

躺椅上,少女倒吸一口氣,發出一聲小小的嚶嚀。

這一聲卻如天雷炸響,死死捏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倏然放鬆,雪白的手腕皮膚上只留下了一道紅痕,意味著方才男人的手勁多大。

維修區的門開啟又關上。

三十秒後,孔綏才茫然的對著集裝天花板眨眨眼,心想,他大爺的。

第88章 【無道德底線與衛生要求再入】情不自禁,難以姑息

江在野出了維修區就再也沒回去,好像裡面有什麼豺狼虎豹。

轉身進了淋浴間,還在那裡碰到了練車回來的黎耀,花灑下黎耀一頭洗髮膏泡沫,眼睛都睜不開,只是隱約看到他們老闆臉色十分難看。

“又和你閨女吵架了?哎呀,他媽看個考B證的理論資料也能給你們看急眼了,你倆都青春期啊?那麼躁動。”

旁邊嘩嘩水聲響,江在野沒理他。

暫停了絮絮叨叨的吐槽,黎耀感覺旁邊的人好像有些安靜的不同尋常,於是眨巴了下眼,有些奇怪的擰過頭去——

看著水順著男人的肩頭落下,一路滑過他隆起的肌肉線條和平坦的小腹溝壑。

視線一路向下……

他又“哎呀”了一聲。

這是真嚇了一跳,吵個架怎麼還……還這樣了呢!

但也不怪是黎耀太正經,主要是江在野過去的形象太正經,這人往那一站就是禁慾的代表,道德的標杆,臨江市的五好青年……就跟當初孔綏去「蘭若」兼職切水果,江已這麼放心,還不也就因為那幾天江在野都在那談事。

這麼多年過來了,就沒人能把江家小少爺往齷齪的那方面去想——

現在也不能。

黎耀的腦子已經開始高速運轉,茫然的想:男人一激動,有點尷尬的反應很正常,氣急了那地方支稜起來,也不一定是說不過就要艹服的意思。

“看夠沒?”

旁邊傳來嘶啞低沉的聲音,那聲音跟坦克似的碾過黎耀耳邊,陰測測的。

白色菠蘿頭雞皮疙瘩起了一地,火速挪開了視線,嘻嘻哈哈的說:“嘖嘖嘖,你們倆討論什麼,小鳥崽又不聽話,怎麼把您氣成這樣啊?”

嘴巴打著圓場,心想不愧是老闆哈,真的沒有一點中看不中用,就跟那個包裝精緻的奢侈品禮物似的,外面包的好好的,裡面一拆開只有更加奢華——

這還是黎耀第一次見他那玩意睡醒的樣子,直接原地打破他二十幾年來對亞洲男人的刻板印象。

“你一會把裡頭那個瘸子送回去。”

江在野捋了一把水,將溼透的額髮放到後面去。

黎耀看著他的帥臉,心想你擱我這釋放荷爾蒙幹什麼,我又不會彎掉,順嘴問:“怎的,多大的滔天怒意啊,洗個澡還不能平息,怎麼直接進入冷戰環節了?”

“不是。”

江在野扶著水管。

停頓了下,才用平坦無奇的聲音說,“她看到了。我不知道怎麼處理,就先回避下。”

看到什麼了?

在男人平靜又帶著冷意的解釋中,黎耀的視線又落了下去,半晌,反應過來,哦,看到這個了。

那不把人嚇得夠嗆啊?

……表爹也是爹,當爹的讓閨女看到這種醜惡的自然現象,確實值得尷尬一下的。

黎耀瞭然點點頭:“行,您放心——啊,話說回來,也別太往心裡去,都知道您又不是那種人,也不是故意的,小鳥崽肯定也不會怪您。”

……

你看,到了這種程度,黎耀對於江在野也是十二萬分的信任的。

他一臉真誠地說,您不是那種人。

一頂《道德與法》的高帽子扣了下來,結結實實。

江在野實在無話可說,他不明白自己這種形象從何而來,他從來沒有要求過——

可能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死後能燒出的舍利子比普蘭寺那個一百零一歲的老住持還多幾顆。

——可能嗎?

嘩嘩的淋雨噴頭水沒停下來過,變冰冷的水龍頭直出水下,男人莫名其妙地嗤笑了聲,暗含譏諷。

當然不可能。

……

下午難得在太陽落山前,江在野回家,同管家知會了聲晚餐別叫他,就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上了床。

睡前看了眼手機,看到孔綏坐在阿耀的踏板摩托車後座視角照的夕陽——

紅彤彤的太陽綴在兩棟樓宇之間,像一顆剛敲出來的鹹鴨蛋,小姑娘的配字是:好大一個慫蛋。

共同好友排著隊嘻嘻哈哈的問她又在罵誰,江在野順手很有禮貌的給她點了個贊,以不變應萬變。

正準備放下手機,又看見江已也給她點了個贊——但一改朋友圈給人點贊就必須會花裡胡哨嘴兩句的畫風,這次江家三少異常沉默與沉穩,點了個贊居然就再也沒有下文。

江在野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手機直接開了個飛機模式,他翻身睡去,閉上眼才知道自己身心俱疲。

……

但歷史的教訓告訴人們,睡前少看手機,閤眼前最後看到的東西很容易成為影響睡夢質量的元素。

比如睡前看見江已。

做的夢就會顯得有點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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