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4頁
眾所周知,江家的老五作為麼弟,集爹媽所有的五官為一體,可能還吸收了一些天地精華,那張俊臉從三歲開始就會被幼兒園的阿姨反覆強調“無論怎麼調皮都不會生氣”。
這麼一張臉保持高水準發揮等比放大到二十四歲,配合著自律的飲食習慣和嚴格標準的健身,矜貴自持,西裝暴徒,幾乎已經成為江家老五的詞條。
今日,從這張嘴巴里,說出如此狼虎之詞。
餐桌邊詭異的安靜了下。
江藍寶轉過頭,看了眼身後抱著她的外套、這會兒漲紅了臉的新助理,可憐剛剛畢業走出社會的小青年這會兒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續江家老大後第二個站起來,江藍寶從他手中抽走自己的外套,拍拍他僵硬的肩:“走吧,我也沒料到今天早餐桌的話題這麼少兒不宜——一般我們家也不這樣的,昨天還很正常的在討論印度瑜伽體系。”
江在野頭都懶得抬一下,保持著一隻手支著下巴的坐姿:“雖然現在大概也是做什麼她都會傻乎乎的欣然同意,但我覺得這對她不公平,也會嚇到她。”
最後桌邊只剩下了江九爺,和對任何話題都很吃得消的江已。
“你有暴力傾向嗎?”江已懶洋洋的問,“不然為什麼會嚇到人家?”
江在野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是小姑娘被他捏一捏就紅透了的手腕。
他坐起來了些:“手勁把不住,但認真揉一揉就會揉壞。”
啊,就知道天天騎著個三百多公斤鋼鐵巨獸擱路上躥來躥去的不會是什麼溫柔野獸。
江已完全同情宋羽衣,女明星被世家子弟正經看上並準備認真追求大概屬於是幸運事一樁,但除此之外,遇見江在野這一型一看就和憐香惜玉不太搭邊的,大概會很難吃得消……
好歹是自己公司的藝人。
暫時將自己的煩惱扔到一旁,江已不得不提醒下麼弟:“那你確實要注意點,大夏天的,人家出席活動時身上全是你留下的印記算怎麼回事?”
出席什麼活動?
江在野有點奇怪的瞥了江已一眼,隨即想到了那天慈善晚宴孔綏身上的小禮服,啊,確實也是有暴露在外的皮膚——
想到那璀璨明亮宴會廳燈光下,小姑娘光潔白皙的大片背部,江在野轉念一頓,覺得甚至有點露的太多。
“知道了。”
江在野唇角不愉快的微微抿起。
顯得鬱鬱寡歡。
“我最近儘量離她遠點。”
……
中午,孔綏一瘸一拐的挪出教室時,看到了等在走廊上的江珍珠。
江珍珠手裡拎著個小布袋子,呵欠連天,“上了大學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是二十世紀人類最大的謊言,她滿臉怨言的把手中的布袋子遞給孔綏:“你腳又怎麼了?”
“昨天練車的時候不小心拐到小拇指。”孔綏伸手接過小布袋,扯開來看到是一瓶跌打活絡油,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
“我哥大清早叫了個跑腿送來學校,不知道你們在上演什麼《陷入純情》的純愛劇情,但作為路人女配我現在感覺到身體與心靈的雙重不適——”
江珍珠面無表情道,“我起床早飯都沒吃,掃一輛共享單車屁滾尿流地從宿舍跑去校門口拿這破玩意你知道我多難受嗎?!他倒是挺懂的,不填你手機號怕你跑太遠,我就無所謂了是吧?!”
孔綏毫無同理心地笑出了聲,這些天她的臉蛋是火速養回來了,這會兒白嫩嫩的臉上浮上一絲紅暈。
她伸手抱著江珍珠的胳膊說“那我瘸了嘛有什麼辦法”,一邊要請她吃午餐,下午兩個人都沒有課,去哪吃、吃多貴的都行。
江珍珠一聽就知道她什麼意思,這話說出口,就是想要到市中心正兒八經的餐廳吃飯。
至於為什麼要到市中心去,因為江在野的店開在那邊。
……
江在野也沒想到,早餐桌上他信誓旦旦的說暫時先離孔綏遠點兒,沒過半天就宣告失敗。
這也不完全是他的問題,主要是他在單方面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不小心忘記了這個決定的參與個體有兩個人,而另一方顯然自己也長了腿。
上一次給電影的花絮兼職拍攝最後連紅包一塊兒拿到了四千多塊錢,懷抱著這筆鉅款,孔綏決定給自己換一雙騎行靴。
她那雙確實磨得舊了,裡面的保護定型材料已經完全失去了彈性,才會導致她腳不小心擰到。
臨江市最大的騎行裝備商店和摩托車店是一塊兒的,上一次孔綏還是跟衛衍、吳蝶那些高中同學來的,店並不難找,憑藉著記憶她很快就找到。
推開店面的玻璃門,小姑娘做賊似的探了個腦袋進去——
其實她也不確定江在野在不在店裡,這位最近的作息不是在卡丁車練習場的賽道上練車就是在店裡躲懶吹空調看店……
今天沒在【臨江市丐幫總舵】的群裡看到有人發他練車的影片和照片,孔綏就盲狙他是不是在店裡。
結果她的運氣不錯,進門的第一秒她就看見了男人的黑色馬丁靴因為腿過長延伸到了櫃檯後面。
“啪”地一聲打火機清脆聲,伴隨著白煙緩緩升起。
孔綏慢吞吞拖著還有點痛的腳挪過去,趴在櫃檯上:“真的不要戒菸嗎?”
彼時,江在野叼著剛點燃的煙,手裡握著手機在看春風新出的摩托車型概念,實則也沒看進去,發呆成分大於思考——
冷不丁的聽見旁邊冒出來個軟趴趴的聲音,這聲音昨天在他夢裡又哭又叫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他完完全全被嚇了一跳。
一根菸差點被吞進肚子裡,男人手一撐坐起來,就看見收銀臺另一邊站著的少女。
正好和他的收銀臺一樣高,這會兒她下巴壓在檯面上,一雙圓眼又黑又亮,充滿信賴地望著他。
真的好可愛。
“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男人開口,嗓音因為有一會兒沒說話有些沙啞,端得是剛正不阿,像是在上課期間遊戲廳裡抓到逃課的閨女的家長,長輩架勢十足。
他站起來,整個人像是一座突然聳立的山,投下的陰影將孔綏籠罩起來。
小姑娘眨眨眼,看著他順勢把唇邊的煙取下來,熄滅在菸灰缸裡,口袋裡打火機也掏出來“啪”地往旁邊一扔——
這是暫時不會再抽的意思。
孔綏在心裡“嘿嘿”了兩聲,管他的這個動作和她有沒有關係,總之就是十分受用。
於是受傷的那條腿懸在半空,不老實的晃呀晃:“我來買雙新的騎行靴,昨天我摸了摸,原本那雙防護墊都扁了。”
江在野瞥了她一眼,沒說話,指了指摩托車區旁邊的裝備區,示意她先看看款式,如果沒有碼再跟供貨商調貨。
孔綏像只小鴨子似的一瘸一拐的往那邊挪。
江在野一隻手支在收銀臺邊,盯著她的背影,視線在她搖晃的裙襬上停留了三秒,目光下移——
軍訓半個月,小姑娘的臉曬黑了但腿可沒有,依舊是又白又直,幾乎能夠看到大腿上青色的血管。
江在野皺了皺眉,拿起手機問黎耀去買個咖啡要買幾輩子,是不是從等貓拉屎那一步開始。
手機裡黎耀被罵的一頭包,莫名其妙回了他三個問號,江在野冷漠的告訴他店裡來客人了,黎耀問來的是什麼令你過敏的品種,您就不能接待下?
——不能。
江在野牙癢得磨了磨,其實這會兒他很需要香菸。
微微眯起眼,他等孔綏慢吞吞走了三五米遠,才站直起來,扔了手機,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
貨架上擺著的騎行靴琳琅滿目,基本從主流的A星到丹尼斯,到一些日本小眾品牌到國產品牌,應有盡有。
沒有的也能調貨,說是臨江市騎行這個行業,從考駕照開始就拽在江在野手裡,真是一點都不過分——
他要不是手底下一大堆流著哈喇子的人等著他拉扯長大,自己一個人估計經濟條件早就趕英超美。
孔綏東摸摸西看看,實在很中意A星的一雙純白的騎行靴,因為是聯名限量款,四千六百多塊錢——
江在野冷眼看著她把那雙騎行靴拿下來摸了摸,給她摸夠了才說:“這款沒出女碼,39碼開始的。”
“……”
孔綏嘟囔了一聲,聽聲音含煳的好像是“不早說”,她悻悻把鞋子放回去,就在這時,突然聽見身後的人又問:“手還疼嗎?”
昨天她扭到的是腳。
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原本站得蠻遠,遠離她彷彿遠離瘟疫的男人靠近過來——
略微冰涼的修長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的脈搏上,將她的手腕捉過去,翻過來。
臉上的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檢查車胎的磨損程度,指腹卻有意無意地在她腕骨內側最薄的皮膚上摩挲。
那個位置,對應的是昨天在維修房被他死死捉住捏紅的地方。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