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2頁
將放在膝蓋上的iPad挪走,高大的身影往她這邊傾了傾,男人眸深不見底,語氣挺淡。
“只是我還沒算好這個價,畢竟是別人的舞伴,別人的女朋友……我多吃一口,算多賺一口。”
“……”
雖然說先撩者賤。
但孔綏也沒覺得自己賤到要受這種懲罰——
在熟悉的氣息包圍她之前,小姑娘已經跟火燒屁股似的從沙發上竄了起來,腳底下冒出火般屁滾尿流的往江珍珠那邊撒腿狂奔。
一邊跑一邊用不必要的高昂熱情語調問:“江珍珠,讓我看看你選了什麼!”
三步跑開前,餘光看見身後沙發上男人慢吞吞坐直了起來,附贈一聲飽含譏諷的嗤笑聲。
那是在笑話她不自量力,沒那個本事還想閒撩摸老虎屁股。
……
手機裡林月關果然冷嘲熱諷,說讓江已給你買,他的錢屬於是真的不給你花也要給別的女人花。
這話說的,一看就是還在煩女兒一天天瞎搞,招蜂引蝶也不看物件。
孔綏在手機裡跟親媽撒嬌拌痴,嘻嘻哈哈,看林月關還肯跟她廢話就知道她會給她買,因為林月關不願意給她買的東西向來就是隻有“想都別想”四個字——
比如摩托車。
連二萬塊不到的一輛春風250SR她也是這四個字終結對話。
在孔綏心中,這手邊擺在綢絨托盤裡的手鐲已經寫了她的名字了,就等著江珍珠那邊完事兒一塊兒出單。
等著等著突然聽見旁邊傳來個年輕女聲,嬌俏中帶著黏黏煳煳的意味,說:“‘凜冬之月‘系列手鐲我也想看看。”
孔綏的目光先是落在擺在自己面前的手鐲上,慢吞吞才抬起頭,先是看到一個陌生的銷售在問自己的銷售這手鐲看完了沒能不能讓自己的客人看一看。
孔綏是無所謂的。
但是一轉頭,她發現,提出這要求的居然還是熟人。
——準確的說,提出要求的那個漂亮女人她不認識,但跟在漂亮女人身後的那位確實是熟人。
只見一身吊帶紅色長裙的女人軟如無骨的掛在身著花襯衫的男人身上,抱著他的胳膊說,想看這個系列的珠寶很久。
男人沒說什麼,笑了笑說:“看就看咯,喜歡就買。”
孔綏把視線從霍連玉身上挪開——下意識的轉過頭,就看向旁邊的江珍珠。
說實在的,她也不知道她幹嘛是這個反應——這霍連玉帶著個女的出現在珠寶店當冤大頭跟她們毫不相干——更應該和江珍珠毫無關係。
但反正看都看了,她就多看了幾眼,非常欣慰的發現江珍珠沒什麼反應。
從霍連玉進店開始,她也就最開始抬了抬眼皮子,掃了一眼後,就伸手過來問孔綏,你看這個戒指和我的禮服搭得上不?
旁邊江在野已經站起來,像嗅著血腥的狼似的很有存在感的走到江珍珠和孔綏旁邊。
江珍珠微微眯起眼,回頭還笑著問江在野:“湊過來幹嘛,你給我買啊?”
江在野一根手指撈起戒指上掛的價格掛繩瞅了眼,平靜地說:“到七十歲都別再問我要生日禮物我就給你買。”
江珍珠收了笑,罵他小氣鬼。
這邊孔綏得了林月關的首肯,火速讓銷售買單那隻手鐲——
聽說唯一的現貨庫存沒了,就晚那麼一步,正在看那隻手鐲的女人發出懊惱的聲音,埋怨男人都怪他出門拖拖拉拉。
霍連玉好脾氣的捏著她的下巴搖晃了下,輕描淡寫的說著“買別的”,視線伴隨著那隻手鐲被孔綏他們的銷售端回來,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江珍珠身上。
但也就是三秒。
……
霍連玉出現後,江在野再也沒讓江珍珠離開過他的視線範圍內,直到他們買完單,走出店門。
擦肩而過時,坐在旁邊沙發上玩兒手機等女伴的霍連玉頭也沒抬過。
接著又逛了幾家珠寶店,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得七七八八,準備回去之前,江珍珠停住腳步,跟孔綏說要去下洗手間。
孔綏點點頭,條件反射的問:“要一起不?”
上高中的時候,朋友中間最大的互動就是一起上廁所。
她話講完,就對視上江珍珠無語的眼神,然後兩人像個傻子似的對著笑,笑夠了江珍珠擺擺手說:“不行了,別逗了我,要尿出來了。”
然後轉身,朝衛生間指示牌方向走去。
洗手間在商場另一頭,要經過一段相對安靜的走廊,母嬰休息室的門半掩著,裡面傳出通風微弱的白噪音。
江珍珠一心要去洗手間,沒注意到身後什麼時候響起另外的腳步聲,就在她經過母嬰室門口的一瞬間,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將她一把推了進去。
力道不算粗暴,卻也沒給她半點反應時間。
江珍珠嚇了一大跳——雖然這些年完全輪不到她接觸家裡的事,但江家的人在外面什麼名聲她是清清楚楚,一瞬間白毛汗都全部立了起來。
背後撞到冰冷的牆壁,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她剛要出聲叫人,另一隻手已經捂住她的嘴。
母嬰休息室的門被來人一腳“啪”地帶上。
外面的商場人聲被隔絕,只剩下空調的低鳴。江珍珠背抵著牆,唿吸急促,眼睫毛顫了又顫抬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迅速適應,隨即看清了眼前——
那張似笑非笑的漂亮臉蛋。
霍連玉臉上的笑和剛才在珠寶店面對女伴時如出一轍,懶洋洋的,讓人誤以為他脾氣好像很好。
“看見我也不打招唿,小公主。”他低頭看她,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真沒禮貌。”
江珍珠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喉嚨發緊。
她勐地抬手想推開他,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壓在牆側,不算用力,卻足夠讓她掙不開。
“你瘋了?”她聲音發冷,“放手,我哥在外面。”
霍連玉挑了挑眉,像是覺得她的反應很有意思:“我又不幹什麼,怕什麼你哥?”
江珍珠死死盯著他,顯然是懶得跟他廢話,深唿吸一口氣,掙脫開他的束縛,把半捂著她嘴上隨時防止她尖叫的大手一把推開。
像是嫌髒似的擦了擦唇角,她站穩了,瞥了霍連玉一眼:“有什麼事?”
這語氣。
是要跟他撇清界限啊。
霍連玉笑了一下,笑意卻沒到眼底:“裝什麼不熟,我跟你帳都沒算完呢——在泰國截胡我的拳手,回國又他媽在「悲天」豪擲幾十萬,江珍珠,你救風塵有癮?”
江珍珠“……”了下,簡直對他沒話講——
泰國截胡那拳手就算了,「悲天」花錢也跟他有關係,神經病啊?
這麼想著的時候,“關你屁事”四個字已經浮在她的臉上,而且她尿急,是真的膀胱都要爆炸了。
她皺了皺眉,顯出些不耐煩,伸手去拽霍連玉身後的門把手。
手剛碰著,就被一把捉住手腕,霍連玉拽著她往自己這邊拖了拖——這次用了點兒真力氣,輕而易舉就把人拖到自己跟前,抬手撫了下懷中小姑娘的長卷發,低頭,湊近她。
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粉嫩的面頰:“剛才去Cred幹什麼,買珠寶配什麼禮服?臨江市成年禮宴?”
霍連玉是臨江市出去的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這個傳統。
他靠近的時候,身上完全不是男香的香水味若有似無的鑽入江珍珠鼻腔裡,她皺了皺眉,從“想噓噓”馬上就要變成“想上吐下瀉”,梗著脖子往後躲。
“跟你有關係?”
霍連玉不讓她退,靠近一步,低頭看她,語氣仍然是那種輕描淡寫的玩笑:“舞伴找著了?江家不行了嗎,九爺那麼急著把你往出嫁?”
母嬰休息室裡很安靜,安靜到江珍珠能清楚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耳邊男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情緒,危險的氛圍卻是精準傳達,江珍珠聽他這麼問,下意識想說不是。
然而一抬眼,對視上那雙含笑的雙眸——
沒人比她更清楚,這雙笑眼背後是多麼極端的冰凍三尺。
這人有什麼心。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聲音終於穩住:“跟你無關。你再不放手,我要尿你身上了。”
霍連玉盯著她看了兩秒,像是在看她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她微微蹙眉是真的忍不住了,隨後輕輕鬆開了手,甚至還後退了一步,攤開手。
江珍珠著急的伸手去拉門。
這次沒有再被阻止。
一條腿邁出母嬰休息室,她聽見身後的人喊了聲她的名字,她腳下一頓,還是回過頭掃了他一眼。
霍連玉雙手插兜,語氣還挺自然:“把人踹了,跟我去唄。”
面頰上,上一秒這人溫熱的鼻息觸感彷彿還在,至少她的臉還在發麻,江珍珠一改在外那活潑笑吟吟的模樣,眼神冷得像冰。
“有病就積極點去吃藥。”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