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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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她說沒有,那也正常,胃是情緒器官。
現在大概是被他哄好了一些,壓在胸口上的那塊石頭大概挪開了一些分量,雖然依然沉甸甸的,但好歹是能讓她感覺到飢餓。
江在野的大手在她腰上緩緩摩挲著,沒吱聲,眼平靜地望著天花板,等她繼續說。
孔綏抬起眼,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盯著男人顯得有點無動於衷的下巴:“餓了呀!”
“然後呢?還指望我下樓給你煮個面?”江在野問,“我是從客廳按門鈴進來的嗎?”
“……”
忽略他話語裡沒打算演示的冷嘲熱諷,他說的是事實。
孔綏沒跟他計較這人表白之後立刻翻臉講屁話的狗脾氣,也沒提醒他他的大情話還沒得到她的正式回答請不要那麼自信就開始進入“得到了就不珍惜環節”……
雖然他沒得到時也是這種狗叫一大堆。
“樓下冰箱裡有我媽給我買的巴斯克蛋糕。”
黑暗中,孔綏說。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原本在她腰肢上滑動的手不再摩挲,而是壓在她腰凹陷的地方,將她向懷裡按壓。
“我給你下樓拿。”
他垂眼望向懷中的人,深黑的眸子與她四目相對。
“你家裡人最好都沒有夜起的習慣。”
事實是房間裡都有衛生間,夜起也不會出房門……但孔綏忍不住跟他辯駁兩句,小聲咕噥:“你都敢爬窗了,大半夜的再偷偷開個冰箱算什麼?”
江在野伸手,大掌有點粗魯地捏住了她哭得溼潤又柔軟的兩頰,迫使她嘟起嘴——
這會兒入手她體溫還是有些高。
大機率燒沒退,在被窩裡捂著哭那麼久她也沒能多出點汗。
“下去。”
他搖晃了下手,跟趴在他身上的人說。
孔綏打了個呵欠,沒有立刻動彈。
他也沒急著趕人,指腹帶著粗糲的薄繭,很有耐心的一下下在她的臉頰上碾磨。
短暫又和諧的靜謐,直到男人的指尖落在被他捏得微微嘟起的唇瓣上,撥弄了兩下,然後指尖壓在她的唇縫,不老實的想往裡伸。
孔綏意識到這個動作背後代表的暗示含義,臉紅了下,連忙伸手摁住他的手腕,然後翻身從他身上滾下來,躺在一旁——
她是真的餓了。
剛才還沒怎麼覺得,現在胃餓得一陣陣往上反噁心。
胸膛上驟然一輕,他最後惡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那動作有一點點警告意味,矛盾的又顯得前所未有的親暱。
“等著。”
他鬆開手,語氣不情不願,卻還是有不容忽視的縱容,然後翻身下床,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怕發出聲響,沒有扯過掛在椅背上的衝鋒衣,也沒有把鞋穿上,男人只著溼漉漉的背心和一雙襪子赤足站在她的床邊,孔綏的視線沒辦法從他的身上挪開。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被抓了,明天民政局見。”
孔綏拉扯了下被子,裹住自己,又打了個呵欠:“別嚇唬我了,下下個月我才十九,帶我去民政局你只會被人當變態打一頓然後轟出去。”
江在野彎腰壓了壓她的鼻尖,拉開門走出去。
……
順利下樓從冰箱裡拿了蛋糕,又在廚房摸了一盒牛奶,一塊兒拿上樓。
看著孔綏裹著被子像老鼠似的把東西吃完,又抓過床頭的水壺對著檸檬水一陣牛飲……
做完了一切才慢吞吞爬下床,去漱口和洗臉,然後重新爬回床上。
大概是真的很嫌棄她的床對老年人的腰不太友好,男人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叉開兩條長腿,盯著她完成一系列的動作,直到回到床上。
被窩裡,小姑娘下巴蹭了蹭被窩的邊緣,然後與此時坐在床邊,揹著光低頭盯著她的人四目相對,那雙深邃的黑眸如一片完全潔淨的黑色湖面,沒有一絲波瀾。
“你要回去了嗎?”她問。
“看你睡著就走。”江在野回答。
孔綏被他說得打了從剛才到現在不知道第幾個呵欠,她腦袋還有些昏沉,身上的痠痛也沒有減弱太多。
她今晚第二次將被子支稜起來,掀開一個角:“我媽媽或者是我外婆進我房間之前,都會敲門。”
江在野沒動。
孔綏補充:“你要實在擔心可以鎖門,我就說是不小心碰到的。”
江在野站了起來。
一分鐘後,孔綏心滿意足的把自己塞進男人硬邦邦的懷裡,蹭了蹭,嘟囔著“你身上好涼”,然後不再說話,閉上了眼。
……
江在野原本的計劃是在天亮之前,趁著黑暗中離開。
當然走不了正門,但他爬上來不費吹灰之力,爬下去當然也不是問題。
奈何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大概是懷中的人睡得太香,等他睜眼時,半開的窗戶已經投入清晨特有的灰濛濛的光線,黎明前夜晚最後的風溫和的將院內潮溼的泥土氣息傳遞。
昨晚下了雨。
一到了季節交換的時間,臨江市就變得多雨,好像永遠是按照“一場秋雨一場寒”的節奏進行著季節的交換。
秋天來了。
空氣裡帶著兩個人唿吸的溫度,哪怕開著窗,房間裡似乎總比孔綏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暖和。
江在野醒來後睜開眼就沒動,此時他側躺著,手臂隨意搭在懷中人的柔軟腰肢上,儘管胳膊被壓了一晚上有點發麻,但他沒有立刻把手臂抽出來。
而此時此刻,要睡軟床,但枕著他胳膊睡了一晚的人也沒抱怨他胳膊硬的人正背對著他,乖乖蜷縮在他懷裡,背部伴隨著平緩的唿吸起伏著……
在江在野把胳膊從她頸脖下緩緩抽出時,她動了動,“嗯嗯”了兩聲以作抗議。
江在野停頓了下,等她哼哼唧唧的聲音消失了,才又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溫度,入手有點涼,隨後就能感覺到並不算正常的微熱。
高燒雖已退去,但還是沒有完全恢復正常,摸著應該是37°多一些的低燒狀態。
江在野正想著要不要拿放在床頭的體溫計再給她量一量,這時候懷中的人動了動,顯然也是被他一系列動作弄醒了——
這幾天孔綏睡得多,本來也沒有缺覺,這才睡了四個小時不到又醒了也沒覺得沒睡夠,自然也沒有多少起床氣。
睜開眼,她看著籠罩在屋內凌晨的晦暗,給人一種溼漉漉,霧沉沉的味道,與此時貼在她身後那具軀體的感覺倒是完全相反……
緊貼著她背嵴的是平穩而規律的心跳,還有完全溫暖而結實的胸膛。
但。
這些都不是重點。
令這個靜謐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的,是身後不同尋常的灼熱,正頂住她的尾椎末端,氣勢洶洶地壓在她腰際凹陷。
——毫無遮掩、充滿雄性氣息的壓迫感。
用了三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孔綏身體僵硬了下,難以置信這個人頂著這麼個玩意擱她身後還在一本正經的裝什麼正人君子,還有心思來伸手摸她的額頭量體溫。
明明比那根體溫計本計還堅挺了。
羞恥感和發燒褪去、低燒慢熬的燥熱一起襲來,閉著眼,她深吸一口氣。
假裝剛剛醒來,從鼻腔中哼哼兩聲,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幅度,緩緩地向後挪動。
頂撞了一下那個完全無法忽視的東西。
“唔。”
身後原本平穩的唿吸瞬間一滯。
孔綏滿意地聽見近在咫尺的距離,男人喉嚨裡逸出一聲極低且壓抑的悶哼,剛睡醒的沙啞中帶著難以忽視的欲。
下一秒,原本鬆鬆搭在她腰間的手臂,勐地收緊,像是一道鋼鐵鑄成的枷鎖。
江在野從身後貼了上來,滾燙的胸膛緊緊壓住她的背嵴,男人的鼻息噴灑在她的後頸,帶著點惱怒:“醒了?”
孔綏不裝了,睜開眼,“呃”了聲,而此時,因為她的頂撞,身後的灼熱幾乎是貼著她腰上嚴絲合縫的緊,儼然已經是充滿了攻擊性。
江在野沒再說話。
這給了孔綏機會,作惡之後迅速倒打一耙。
“你動作那麼多,很難不醒。”
她說,沒怎麼掩飾聲音中的清醒,光明正大的告訴他她顯然是醒了一會兒了。
“天要亮了,不走嗎?”
話說的很正直。
但“動作那麼多”的“動作”是指什麼她沒說,腰也是貼著他完全沒有要挪開的意思。
“……”
江在野沉默了下。
挺奇怪她對這種事哪來的那麼大狗膽包天——
當然他並不知道,如果他問出口,孔綏也許會好心告訴他,十八九歲的少女正是如狼似虎充滿了探索欲的年紀(*再次強調:並沒有)。
太陽昇起後,天亮的總是很快,留給江在野的時間不多。
然而此時,男人卻表現出了一定的耐心,他聽著她話語中的狡黠意味,沒有給她任何繼續挑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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