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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看著近在咫尺臉龐,唿吸凝滯:“車和媳婦兒不外借,沒聽過嗎?”

江在野低笑一聲,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滿是無語,像是懶得提醒她她現在屁股下面坐的車才剛讓她開過。

“車和媳婦兒都他媽是我的,你在這廢什麼話?”

沾滿油汙工裝褲的膝蓋,強硬地擠進了她的雙腿之間。

頂在了她大腿根部。

堅硬的膝蓋骨,隔著她的短褲,帶著威脅意味地向上頂了一下。

“小氣鬼。”

“……別鬧。”

孔綏被他頂這一下弄得唿吸頻率變亂,雙手推了把湊過來的人的胸口,一入手又摸到一點汗溼,她做賊似的迅速縮回手。

“我就問問你幹嘛突然又要用到這輛車,又成我小氣了。

他微微低頭,看著她偏開的臉,耳根燒得通紅,耳垂一片粉色,可愛的很。

“小氣就小氣唄,小氣鬼也行。”

沒忍住抬手,用糙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像兔子似的蹦起來時,湊到她面頰邊,故意用剛才那個喝過冰水的、微涼的嘴唇,碰了碰她滾燙的耳垂。

“你剛才站在操作檯旁邊拼命瞪我,我就琢磨有機會給你放那個臺子上弄一次。”

一來一回說了半天,也沒得到一個正經的答案,孔綏無語的踢了踢男人緊繃的大腿。

然後把男人的膝蓋從她腿根推開,抬手揪了揪他汗溼的髮鬢,沒好氣地罵他精蟲上腦。

……

“——額,你說江在野要參加下個月的CRRC揭幕賽?”

半個小時後。

賽道上,兩臺車正並排以怠速前進。

身著連體皮衣、頭戴賽盔,趴在寶藍色R3上的少女瞪圓了眼,震驚的問身邊的少年。

在本人那鎩羽而歸後,此時她終於在別人的嘴巴里得到了江在野要用那輛ninja 400的真相。

騎在自己的ZX-4RR上,小小文一隻手扶著車,漫不經心的掰著厲害,一邊點點頭,“唔。”

CRRC別名“中國摩托車公路錦標賽”,是由中國汽車摩托車運動聯合會主辦的專業摩托車賽季賽事,是國內目前最專業、存在時間最長的摩托車賽事。

本年度新賽季的揭幕賽就在眼前,邀請函並不是第一次送到江在野手裡。

早在賽季籌備期,宗申廠隊就已經透過協會渠道遞過一次正式問詢——

揭幕站,廠隊外卡名額,頂級配置,媒體資源全開。

條件優厚到幾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事兒孔綏是知道的,她親眼見證江在野在逐字看完邀請函郵件後,很拽的回了個:

不。

言簡意賅的單個字充滿了任性,當時孔綏都替宗申的廠牌蛋疼。

本來嘛,CRRC的常規賽組並未設定現在江在野主攻的250CC的組別,對他來說,再參加國內的比賽屬於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他必須犧牲一定的常規訓練時間,去重新和賽事需要的400CC排量車型磨合。

就像是明確的看到了目標和終點,中途卻必須要跑去做個只會耽誤主線進度的支線任務似的……

可能會得到一聲名望與聲望加成。

但在當時的江在野看來,這些玩意完全毫無意義,沒有必要。

於是那封邀請函在宗申廠隊會議室裡轉了一圈,最終被壓進了資料夾最底層。

完全沒想到臨近比賽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先前一口氣拒絕的男人幹嘛突然態度來了180°的大轉變——

“聽說野哥拒絕了外卡名額(*積分不納入選手積分累計)用常規車手的身份報名了全賽季,五個站。”

在孔綏茫然又震驚的目光中,小小文比劃了下張開的手掌。

“我聽說他是準備如果拿到好成績,就把國內的賽事積分全部登出,然後以擁有優越歷史成績退役選手的身份,加入中國摩聯。”

孔綏:“?”

孔綏:“然後呢?”

小小文:“然後這輩子都不跑國內的比賽了唄。”

車正好遛彎過維修房門口。

孔綏回頭看了眼,此時男人回到了操作檯旁,這會兒拎著扳手站在車旁邊,一邊思考著什麼一邊無意識的用扳手蹭自己的下巴……

他抱著胳膊。

這個姿勢讓他的小臂肌肉鼓囊囊的就要有孔綏的大腿粗。

想到這條胳膊可以單手輕易的把她拎來拎去,少女難以直視的收回了目光,問小小文:“這樣做總要有個奔頭吧,意義是什麼?”

小小文放開車把,雙腿夾著油箱,車穩穩前進中他手心向上,攤手:“我怎麼知道,我聽說是他想進入摩聯,整改一些條規,從束縛持證選手的行為方向開始改變圈內的一些陋習?”

孔綏眨眨眼。

小小文說:“畢竟原海的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他估計覺得被這群自以為技術很好,於是就上山道拼命的車手蠢到忍無可忍了。”

原海也是有B證的,才考下來沒多久。

孔綏微微眯起眼,雖然對原海的莽撞並不認同,但是現在她還不能冷靜的以旁觀者角度聽別人叭叭這件事,並對此冷嘲熱諷。

雖然明知大家的態度都是這樣。

但她確實是聽不了一點。

“什麼就叫做‘蠢到忍無可忍’,你說話注意點。”她壓低了嗓音,嗓音變得有點兒危險,“原海都那樣了,現在人才剛醒,你們外人少說三道四的,嘴巴上積點德。”

“我說什麼啦?”

小小文也才十九歲,年輕的很,因為賽道成績好,性格本來就比較傲慢……

以前和原海跑過幾次車,一半是為了追問小太歲的下落,另一半是湊巧遇上,原海非要湊上來和他一塊兒跑幾圈——

像小小文這種性格,也沒興趣顯得沒事指點下不如自己的車手,要說他看不看得上原海,那無論出沒出事,他本來都不太看得上。

這會兒因為原海被孔綏呲,少年頓時就更不樂意了。

“那小子難道不是活該?網上一大堆案例沒長眼睛嗎,考駕照那天都講爛了‘慢慢騎才能騎一輩子’,山道又不是學校操場,非要等到車毀人傷才曉得錯啊,你那個廢物徒弟,還要野哥給他售前售後,銷燬現場照片完了還要為他跑CRRC……”

雖然本來就因為發展核心放在了MOTO GP系列賽事方向,沒有對國內的比賽執著的必要——

但有些東西,可以不要,不能沒有。

對於江在野自斷在國內比賽的可能,小小文頗有怨言。

而此時此刻,孔綏才懶得管什麼“可以不要,不能沒有”,她的理智在聽到“廢物徒弟”四個字時就已經所剩不多了。

在小小文沒反應來前,原本趴在R3上的人突然停下車,然後熄火,打腳撐,跳下車,邁開雙腿飛奔過來,一把將小小文推下自己的車。

——動作一氣呵成。

“啪”的一聲伴隨著ZX-4RR熄火和重重倒地的聲音,車上的少年也跟著狼狽的滾下車。

“你他媽罵誰是廢物?!”

少女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意。

顯然沒想到她會直接動手,趴在地上的小小文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來了火氣,一骨碌爬起來,邁過自己倒在地上的車,也湊過來用力推搡她——

“我就說了怎麼了,我說錯啦?你擱這生什麼氣啊,真以為你是誰啊?!”

混亂瞬間爆發。

少女雖然身形纖細,但常年的訓練讓她爆發力驚人,她避開對方的推搡,反手就是一記精準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小小文的頭盔上——

她下了死手拍,這一巴掌的狠勁,拍得頭盔裡少年的腦瓜子嗡嗡的。

而此時,兩人的動靜忒大,導致賽道上為數不多在練車的幾個人都停了下來,連帶著維修房裡聽見動靜的人們紛紛鑽出來,完全沒整明白,怎麼家裡養的小貓和狗崽子原本明明在好好地一起遛彎,突然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

兩人誰也不讓誰,小小文摘了頭盔扔地上,孔綏抬腳一腳把那個大幾千的頭盔踹飛七八米遠,就在他們齜牙咧嘴地,拳頭馬上臉上相見的危險時刻——

一道帶著絕對壓迫感的身影,像一堵牆般,勐地楔入了雙方之間。

江在野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冒出來的,背心外暴露的淡古銅色皮膚在陽光下折射著光。

他一隻手像鐵鉗般,死死鉗住了小小文;

另一隻手,則霸道地扣在了孔綏纖細的後頸上。

帶著薄繭手掌帶著驚人的力量和熱度,直接將孔綏的身體向後一拽,硬生生地將她從即將爆發的衝突中心拉開,將她按在了自己面前。

那鉗制的力量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粗暴和熟悉,孔綏一瞬間唿吸不暢,被迫仰起頭,撞入了他那雙因為怒火而漆黑不見光的眼睛裡。

“都他媽在鬧什麼?”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性。

這會兒他渾身散發的那股子低壓過分強力,被他鉗住兩人雙雙像被拎住脖子的小雞仔,瞬間啞火,連掙扎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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