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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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神掃了一眼小小文,那目光像淬了冰,讓雙眼怒紅的少年幾乎立刻清醒,帶著一絲忌憚和畏懼,灰熘熘地掙了掙他的手,嘟囔道:“她莫名其妙先推我的!”
確實。
那輛R3好好的停在賽道上,倒地的是川崎ZX-4RR。
誰有預謀先動手一目瞭然。
賽道旁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一雙雙興高采烈看熱鬧的雙眼。
順勢鬆開對小小文的鉗制,只有扣在她後頸的大手,卻依然帶著一股強勢的佔有欲,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江在野低下頭,鼻息幾乎噴灑在她的發頂。
孔綏胸腔劇烈起伏,怒氣未消,正要抬頭再罵小小文兩句,頭頂上,男人卻比她先一步開口,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平時賽道上擠來擠去不夠你們倆刺激的?”
握在她脖子上的手帶著不明意味,加重力道捏了捏她柔軟的後頸肉。
男人微微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危險的審視:
“孔綏,你是不是太久沒捱揍,皮癢了?”
第113章 其實我有點喜歡你來著
孔綏抬頭看向江在野,用了三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她一把將戴著的頭盔掀下來,塞進男人的懷裡。
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撞飛。
汗和頭盔內襯壓痕讓小姑娘的臉蛋凌亂的像是剛被牛舔過,一頭短髮橫七豎八,她甚至沒來得及用手整理一下——
“你揍吧,在你打死我之前,我先拉個墊背的。”
一邊說著,她飛快的伸手,在蕭胖子的怪叫聲中,抽走他手中還剩一半的礦泉水瓶。
礦泉水瓶飛出去的時候,幾乎沒人能反應過來。
塑膠瓶帶著大半沒喝完的水,在空中砸出一道很直的弧線,“啪”地落在小小文腦門上,瓶蓋沒擰緊,重重的砸到少年後,裡面的水飛濺出來,噴了他一臉!
小小文愣了半秒,臉色瞬間漲紅,“啊啊啊”地怒罵了兩聲,剛要衝上前,江在野不動聲色一步擋在兩人中間,他伸手攔住少年的同時,將孔綏拎著脖子一拽,放到自己身後。
江在野蹙起眉,充滿譴責地看向蕭胖子。
作為武器供貨商,胖子一臉無辜:我也沒想到啊!
然而此時,被男人擋在身後的人也並不老實——
小姑娘張牙舞爪,情緒一觸即發得像被點燃的引線,根本收不住,毛茸茸的腦袋從他身後“嗖”地探出來,還在衝著一臉水面黑如鍋底的小小文叫囂:“你過來啊!”
就差把挑釁的表情包頂在腦門上。
江在野面無表情地低頭,照著她腦門拍了一巴掌將她拍回去。
圍觀群眾這才回過神來,其中黎耀驚慌中帶著幸災樂禍,衝他的老闆喊:“你管管啊,這像什麼話呢!這隻鳥居然在您眼皮子底下都敢發癲了!”
江在野掀了掀眼皮,掃了他一眼。
“老子天天兩眼一睜就是一屁股判不完的官司。”男人似笑非笑地說,“我往哪管,這他媽開的俱樂部還是幼兒園?”
話音落下,他手上力道一收,如同劃一條明確的界線,一隻手壓著小姑娘的肩,把她死死摁住後,低頭對她慢悠悠道:“你找個鏡子照照,看看自己現在像不像瘋婆娘。”
孔綏被拎來拎去,拎得腳步不穩,抬頭回瞪他,眼底全是怒火噴張。
“我先殺了他再照鏡子。”
小小文在旁邊聽了立刻炸毛,狠狠抹了把還在往下滴水的下巴,狼狽又惱怒,嗓門拔得很高:“孔綏,你有病吧?你居然喜歡原海!!!”
這句話一出,周圍一片譁然。
“……”
江在野眉梢輕輕一抬,終於正眼看向小小文,表情倒是談不上多震驚,倒比較像是被可汗大點兵,強行徵兵進入一場自己並不想參與的戰爭。
“您看我幹什麼?”
小小文見男人轉過頭來,半晌嘴角一扯,語氣突然又變得詭異。
“哦,對了,忘了她是已哥的女朋友,是野哥您的三嫂呢。”
江在野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裡,他又回過頭看了眼孔綏,她肩背繃得很緊,手指還攥著,像隨時能再抄點什麼繼續砸出言不遜的人——
江在野收回目光,淡道:“據我所知,他們還沒在一起,煩請別給我亂認親戚。”
但顯然現場0人關心他到底想不想認這門親戚。
小小文冷笑一聲,像火力全開毒蛇,揚起脖子“嘶嘶”地噴毒液:“就算現在還沒在一起,那她跟已哥起碼也是在曖昧期吧?這麼關心別的男人隨隨便便要為他喊打喊殺算怎麼回事!已哥頭頂的綠帽子三層樓那麼高!她這麼護著原海圖什麼,十八歲急著給二十二歲當媽啊?”
孔綏聞言,在江在野手底下摁著的肩膀勐地一掙,眼瞧著就準備搶過其懷中她自己的頭盔充當下一枚投擲武器——
然而後者似有所預料,手臂立刻收緊,沒讓她得逞。
真正覺得自己頭上綠帽子五層樓那麼高的男人深深看了小姑娘一眼,這一眼多少含著一些息事寧人與警告。
隨機他微轉身,眉毛微壓,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緒,唯獨此時散發的威壓讓人莫名發憷。
“那你現在這算什麼?”他語氣平直。
小小文一愣。
江在野的語調慢而清晰:“搶著要喝奶?”
人群裡,有人沒忍住笑出聲,又很快憋住……黎耀搖晃了下,一個錯步整個人藏在了蕭胖子肥碩的身後,只露出個憋笑憋得有點紅的額頭。
小小文的臉色難看到極點,舌頭失靈似的一下沒了聲音。
孔綏站在男人身後,這會兒終於消停下來,她沒再吱哇亂叫,而是眼神冷硬,死死地瞪著頻繁出言不遜的小小文。
男人察覺到她不再掙扎,壓在她肩膀上那隻手上的力道才稍微鬆了點,仍舊沒完全放開,用指尖捏了捏她——
有力的大拇指腹壓在她鎖骨上方,摩挲了下。
他低聲說:“走。”
語氣裡沒有多少商量的餘地。
孔綏冷哼了一聲,卻還是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她背挺得很直,充滿了誘人想錘她的死強和不馴。
身後的小小文還想再說些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聲音被人群吞沒。
離開短暫的混亂,往維修房那邊走去,江在野才低頭看被他拎在手中的小姑娘一眼,語氣淡淡:“打架的時候,手還挺快。”
練車時只聽見她在藍芽耳麥裡狂喊“死手快捏剎車”,然後喊完還來不及捏。
孔綏被他奚落兩句,有點尷尬又不想認慫:“怎麼著,現在你要去找個沒人的角落打死我嗎?”
江在野回頭看了眼,身後三三倆倆的人散了,倒是沒人注意這邊。
搭在孔綏肩膀上的手改變方向,掐了一把她氣鼓鼓的臉,頗有一些雲淡風輕“算了”的味道。
……
回到維修房,孔綏踢掉騎行靴,爬上江在野的御座坐穩——
老頭椅因為她的巨大動靜發出不堪負重的“嘎吱”聲響。
她盤腿吹了一會兒電風扇,然後才抬手把自己稻草似的頭髮捋了捋。
沉默片刻後,她挪動屁股,轉向背對著她,開啟冰箱拿冰飲料的男人:“小小文說你決定參加下一屆CRRC的全賽季五站比賽。”
江在野頭也不回,拿了瓶無糖可樂,回到孔綏身邊扔給她。
“你以這種企圖找茬的語氣提問,我什麼都不會回答你。”
他的語氣很淡定。
孔綏嘴巴一張一合,最後戰意在男人完全淡然的表情中偃旗息鼓,她低下頭,“滋”地擰開了汽水狂灌兩口,因為暴怒狂跳的心臟像是澆了一盆涼水,終於消停了些。
她伸出腳,踢了踢坐在躺椅旁邊小馬紮上的男人:“他說你是為了進摩聯。”
至於進摩聯為什麼,這些不必再廢話多談——
那天晚上,江在野說的話,他不是說說而已,她也都清楚的記在心裡呢。
天上下了刀子也不會落在她的頭上。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她傾身過來,腳更肆無忌憚的踩在他身上,推了推。
“先生大義。”
“不一定成。”
江在野順勢捏過她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捏了捏。
“別給我戴高帽子了,剛才在外面疊的綠帽子還不夠高怎麼的?”
倒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完全順手的動作。
不知道捏到哪個穴位,孔綏被他捏的有點疼,與此同時臉也很紅,嘟囔著“不嫌髒啊”一邊往回縮自己的腳。
江在野沒跟她爭,加上維修房門開著隨時有人會進來,順著力道他放開了她,評價道:“你和小小文還是能正常聊兩句的,好好說話不行嗎,非得吵架?”
孔綏嘟囔了兩句,類似“幫親不幫理”“他怎麼可以這麼說原海”“他要是敢說你我把他腦袋擰下來”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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