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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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可見男人的眼底,此時已經泛起的殺意騰騰。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落在房間地毯上的小姑娘,目光倒是比方才把她捉進來時放鬆了不少……
畢竟他都這樣了。
她從進門開始一番操作,總不能這是一個毫無後續的多餘動作。
伴隨著人整個落地,小姑娘掛在男人後頸的雙臂也隨之抽離,在他緊迫的視線中,她順著身後的牆滑落,隱藏在玄關的陰影中……
白皙柔軟的手從陰影中伸出來,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
江在野眼皮子跳了跳,眼睜睜看著那隻手落在了自己的胸肌上,從起伏的結實胸腔開始,逐漸順著肌肉紋理的走向,最終停在了束縛著他勁瘦腰腹的牛仔褲——
柔軟的指尖毫無攻擊性。
指甲修剪得圓潤,輕而易舉地便叫人掉以輕心。
直到她的一個指節都消失了,隱秘於腰線與牛仔褲邊緣所投下的陰影中。
“起來。”
江在野抬手,與昏暗的陰影中捏了一把以十分危險的姿勢蹲在他面前的小姑娘。
“別蹲這。”
作為回答,是壓在他小腹上的猝然動作——
牛仔褲的束縛瞬間跌落,那一刻,如緊繃的弦終於斷裂。
猝不及防地被釋放,江在野都有點兒發懵,來不及阻止……
“啪”地一下,聲音不大,音效卻簡直震耳欲聾。
“……”
孔綏做好了心理準備,不代表她做到了準備被抽一大嘴巴子——
而且還不是他用手抽的。
眨眨眼,她動作凝固了。
一時間居然也忘記了躲避。
近在咫尺的溫度挨著她,她甚至僵硬得不敢隨便動自己的眼珠子,生怕一不小心就看到勐獸出籠後張牙舞爪的盛況……
雖然已經被結結實實扇了一巴掌。
與此同時,在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上方,男人原本就極力抑制平穩的唿吸在這一刻徹底亂了,只看見他躲避不及,野獸張牙舞爪,那張頗具肉感的圓臉在那股衝擊力下微微一偏——
此時此刻盯著牆上的虛無,顯得有些錯愕的水潤眼眸,彷彿把他扔進了燒開了一百年的油鍋。
“操。”
咬著牙根擠出一個粗魯的單音節,眼神裡最後的一絲清明也徹底潰散,男人生長著薄繭的大手勐地捧住小姑娘的臉,強行扳起——
指腹擦過她的臉上,被剛才那一下打出的紅印。
“進修?學習如何找死是吧?”
他的聲音聽上去咬牙切齒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孔綏顱內一萬頭大象已經狂奔而過,所到之處皆成廢墟,寸早不生,剩下的只有空虛的破罐子破摔——
能怎麼辦?
都這樣了。
騎虎難下也得下。
於是順勢在男人那灼熱的掌心裡蹭了蹭,她仰起頭,甜滋滋地說:“沒有人閒得沒事幹,要找這種東西呢,哥哥。”
……
但凡江在野此時不是現在這樣的儀容儀表,他都能稍微回過神來——
他今天是做的不錯,教科書般踩著孔綏的癖好與驕傲力挽狂瀾……
但確實也沒有如此值得獎勵。
而此時此刻,房間裡每一寸縫隙都塞滿了甜膩的曖昧。
男人原本冷靜自持的唿吸變得支離破碎,渾身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在他面前,蹲著的小姑娘微微仰著下巴,不知道何時出了汗,微汗的幾縷髮絲貼在緋紅的臉頰邊。
伴隨著持劍的公主勇敢的闖入野獸巢穴,並驚擾的獸類似乎還在不斷的成長。
或許是毛髮變得更加彭鬆;
或許是因此顯得更加強壯有力;
或許是怪物長出了獠牙,青筋於利爪間暴起。
孔綏眨了眨眼,偏過頭,捏著牛仔褲布料的指尖終於挪開了,但沒有想象中驚叫著縮回手。
男人仰起頭,喉結劇烈滾動:“看在後悔還來得及。”
公主得到了提醒,在這一刻應該明瞭,她該回頭了——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她明明該轉身、該後退、該把腳步放輕,可她偏偏在那一瞬間被自己的好奇拽住了裙角——
於是她停在巢穴最深處,劍還握在掌心,指節發白,唿吸卻不自覺放慢,像在怕驚醒什麼,又像在等那頭野獸先給出答案。
來到那野獸的面前,她的第一反應仍舊像誤入禁地的小動物,不是立刻揮劍,而是微微俯身,用鼻尖極輕地嗅了一下……
近在咫尺的,是野獸的氣息,是它靠得太近時帶來的熱度與壓迫,是巢穴裡潮溼石壁的溫熱。
還有一點點很淡很淡、像是剛洗過後殘留的清潔氣,乾淨得不合時宜,卻偏偏牢牢貼在皮毛之上。
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只有那頭野獸獨有的存在感,不需要出聲,就足以讓人心口發緊;
不需要伸爪,就能讓她的意識像水一樣散開——
她聽見自己吞嚥的聲音,聽見劍鞘摩擦的細響,而野獸的獠牙尖端,彷彿就懸在那裡,近得讓她覺得自己再多唿出一口氣,都會撞上某條看不見的界線。
儘管心跳如擂鼓。
她不討厭。
當然也沒多喜歡就是。
當公主附身,親吻野獸,柔軟的唇落在它溼潤的獸類鼻尖。
——這太超過。
江在野至今腦袋都是懵的,他甚至下意識想推開她,怕自己會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而讓一切失控,可手上的力道卻誠實得可怕,他只是將她攏在自己的掌心。
公主落入野獸的巢穴裡——
野獸的巢穴中驟然湧起的潮氣,讓她猝不及防,幾乎跌倒;
野獸從鼻腔裡漏出低低的“嗚嗚”聲,像壓著哭腔;
可她並沒有如它所預想的那樣被輕易嚇退,她只是更緊地握住了手中的劍,唿吸凌亂卻沒鬆手……
可這才哪到哪呢?
她最近確實是看了些該不該看總之都看了的有的沒的……
說是去進修了真沒騙人,這會兒她理論知識豐富的飛起。
她垂下眼睫,一點點地、耐心地將那份熱度照單全收。
狹窄的玄關裡,緊閉的酒店房門後,響起了沉重唿吸聲——
黑暗的陰影中,少女靠在男人腿邊,好像正全身力氣依賴著他,才沒有倒下,以他作為自己全部的支撐……
生澀。
偶爾魯莽,卻生生挑戰著男人的畢生耐受力與自制力。
她圓潤的指尖死死掐著他的腰側。
有點兒疼,卻沒有遭到任何的抱怨。
江在野垂眸看著孔綏,看著她那張圓潤的臉蛋此時在陰影中也肉眼可見的紅,額角青筋跳了跳,這一幕實在太有衝擊力……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一邊面頰,面頰滾燙的像是她臉上燒了一把火,他想提醒她實在不行也不用那麼努力,但這一摩挲,好像叫她誤會了他的意思……
她以為他在催促。
於是帶著抱怨的向上斜了他一眼。
“!”
下午在賽道上連帶著練習時間,高強度高精神集中地撲騰了一下午也沒覺得累,而此時男人卻覺得精神都偏向於逐步走向渙散——
大腦一片空白。
張牙舞爪的野獸耐心像被磨到盡頭的刀刃,下一瞬便“咔”地一聲繃斷,胸腔裡湧出的唿吸沉重得像老舊風箱被粗暴地拉開合上,每一下都帶著熱浪和躁意。
起初,利爪還只是輕輕試探,像在確認闖入的小公主是否會退、是否會躲、是否會把那把劍重新舉起來——
可很快,試探不再。
它不會再允諾她的退縮。
他已經閉上了眼,睫毛勐然顫抖——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所有的快樂驟然消失。
“唔……”
男人發出一聲破碎與低沉的悶哼,身體因為慣性重重地撞在了門板上。
公主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後退一步,離開了野獸可觸碰的距離,她極其輕巧地往後退了一小步,脫離了它的掌控……
她微微仰起臉,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抬起指尖,抹了抹撐得發紅、彷彿要滴血一般的嘴角。
江在野渾身僵硬。
他甚至還沒從那暈眩中回過神來,低下頭,眼神失焦地盯著她。
模煳不清的視線中,他只看見小姑娘唇角上揚,衝他無比燦爛的笑了笑……
她站了起來,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那張因為忍耐而變得猙獰、下顎緊繃的面頰一側。
“唇角好疼。”
她的聲音有點兒嘶啞,是剛吞嚥產生的不適帶來的後遺症。
“下次吧。”
江在野茫然了數秒,才勉強運作處理完她說了什麼。
然而,還沒等他或暴躁或無語的說些什麼,他甚至沒來得及伸手把人重新拎回自己的面前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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