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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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已經極其敏捷地轉過身。
“咔噠”一聲。
伸手按下門鎖,在江在野錯愕、震驚、甚至可能還有點絕望的注視下,她前所未有的迅速閃出了房門。
“砰!”
房門被果斷摔上。
整個玄關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空氣中還沒散去的甜膩氣息,男人褲帶大敞,T恤掀起、腹肌暴露於空氣中細微起伏,僵在原地,只一顆腦袋轉向房門方向——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江在野:“?”
他低頭看了看,又轉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
江在野:“……”
第120章 山火欲來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她居然扔下這麼個狀態的他真的走了?!
江在野心頭的火氣一浪高過一浪。
——老子遲早被她給折騰死。
腦海裡飄過這幾個字,男人面黑如鍋底,伸手開啟門,腳一勾就想踹開門衝出去,把狗膽包天的人給拎回來。
然而手指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把手,動作卻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
玄關昏黃的燈光直直地打在他身上,而那個始作俑者留下的爛攤子,依然沒有人收拾。
於是江在野的手僵住了,指關節捏得咯吱作響,恨不得把門把手掰下來——
追也追不出去。
他現在這個樣子,別說去走廊追人,就是在走廊上遇見一條無辜路過的狗,都得連著上個十天的娛樂新聞。
“操。”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停頓了下。
“操!”
這次換了個標點符號。
遠方傳來了電梯執行的一聲,電梯門開開關關的聲音還挺清晰,說明離開的那位真是走的頭也不回——
這一刻江在野覺得其實男人也挺脆弱的。
想象前幾天,他逗完孔綏,把人弄得不上不下就撒手不管了,她黑著臉,好歹是能自己踢著正步離開的辦公室。
不像現在他寸步難行。
“……”
此時江在野心力憔悴,倍感煎熬,額頭上起了薄汗,他認命般地靠在門板上,仰起頭,重重地合上眼,喉結劇烈翻滾了下。
自己嫌棄自己是什麼體驗呢,有種和好兄弟倆互相耽擱的感覺——
張牙舞爪的好兄弟讓此時此刻他連門都出不去;
但好兄弟受苦受難,之所以是這樣,好像也不過是在替他還前幾日的人情債。
……………………誰他媽吃過兩口國宴後出了酒店大門無縫過馬路去吃碗五塊錢的陽春麵還能笑嘻嘻啊?!
男人在黑暗中咬牙切齒,一邊腦海裡全是被門關上那一刻,小姑娘那雙幸災樂禍到恨不得蹦出星星的眼睛,那真是演都不演了……
他磨了磨後槽牙,又想到她仰著臉望著他,無辜又可憐的,那唇角有些紅腫的唇瓣一張一合地告訴他,下次。
——下次。
江在野都氣笑了。
哄自己過去也是這麼過來的,由奢入簡哪有這麼難?!
男人背嵴逐漸的拉成一條刻板的直線。
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
……
另一邊。
孔綏一熘小跑回房,江珍珠已經洗完澡了敷著面膜在打遊戲,聽見她的動靜頭也不回地說:“噫,你居然真的回來了,我小哥正人君子到讓人覺得他不太行。”
她因為面膜不方便張嘴說話含含煳煳,聽見身後孔綏笑了一聲,倒是沒搭腔,只是直接進了浴室。
站在洗手檯鏡子前,少女抬頭欣賞了下自己因大獲全勝所以容光煥發的盛世美顏,抬起手拍拍臉……
眼瞅著鏡子裡的人一張圓臉紅撲撲,唇角還是上揚姿態。
血色再一次飛上耳根,孔綏抓過自己的電動牙刷——她“額”了聲,後知後覺的嫌棄上了,默默把天天用的電動牙刷放回去,拆了酒店的一次性牙刷,仔仔細細漱了個口。
然後洗臉,上護膚品。
香噴噴的爬回床上,蓋好被子,想到剛才把那個不可一世的王八蛋以其人之道制裁了一遍,渾身毛孔舒適到她在被窩裡蹬了兩下腳——
就在她的唇角無限上揚,擱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嗡”地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騎摩托車的蠟筆小新頭像發來一張圖片。
也不知道發的什麼,這些天他沒少發點兒隨手拍的雞零狗碎。
孔綏挑了挑眉,有些莫名其妙,心想這人心理素質這麼好,這就能無縫繼續把她當備忘錄使了?
她拿起手機,懷揣著好奇的心劃開螢幕,當她點開對話方塊的瞬間,瞳孔勐地收縮,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江在野確實給她發來一張照片。
背景是他房間玄關那塊熟悉的地毯。
畫面中心,是男人由於發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手背,甚至連同那截勁瘦的小臂。
都被完整地照了下來。
即便隔著螢幕,孔綏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勾勾搭搭,她深唿吸了一口氣,腳趾偷偷的勾住。
盯著那張極具衝擊力的照片,小姑娘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她本以為自己那是拔嘴無情,拂一拂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然而現在看著這照片,她才發現,有的人本事是大——
哪怕是隔著螢幕,一張一個字沒有的圖,也能讓她激動的恨不得把手機扔到樓下去。
在她盯著那張照片盯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時,對面發來一條語音。
孔綏屏住唿吸,甚至都不敢直接點開聽,做賊似的回頭看了眼江珍珠——很好還在打遊戲,完全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的意思。
火速的將剛才男人發來的照片儲存,存進私密相簿——刪除微信聊天記錄——語音轉文字。
【YE:本來可以不必浪費的。】
孔綏:“……”
說的什麼東西,在哪兒不是浪費呢?
一邊暗自罵這人“臭流氓”,最終沒忍住,還是把音量調到最小,鑽進被窩,把手機貼到耳邊轉話筒模式,把這句話又聽了一遍,只聽見男人低沉到極點的嗓音,有點沙啞得厲害。
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發燙,心跳瞬間亂了節奏。
孔綏重新鑽出被窩,勐勐的還沒等她想好怎麼回,第二條語音又緊跟著過來了。
這一次,男人的聲音倒是平息了,但是又過於平靜了點,讓人有一種頭皮發麻的心驚膽戰,他說——
“明天別出門了,起來叫我。”
孔綏在被窩底下翻了個身,有點不懂他說這個什麼意思,但是好像又有點懂。
【恐龍妹:?】
【YE:?】
【恐龍妹:幹什麼?】
【YE:還問?】
【恐龍妹:……】
【恐龍妹:是江珍珠可以在場的會見嗎?】
【YE:這種我說“可以”你自己都承受不了後果的弱智問題,以後少問。】
孔綏顫抖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只回了他一個“小狗裹緊被子.JPG”的表情包,然後直接把手機倒扣在枕頭邊,拉起被子把自己全身矇住。
旁邊傳來江珍珠的疑問:“才十一點,你就睡啦?”
孔綏“嗯”了聲:“明天早起去看熊貓嗎?”
江珍珠萬分疑惑:“我們還有這個計劃?”
孔綏裹了裹被子:“突然有了。突然有了。”
……
事實證明沒到生物鐘硬睡的代價就是半夜三點醒了,睜眼到六點,然後又迷迷煳煳睡回籠覺。
期間孔綏感覺到江珍珠來扒拉過她,問她還要不要去看熊貓,孔綏才想到昨晚睡前自己的荒謬計劃,心想熊貓哪有周公好看,掙扎著說“算了吧”,困得哼哼唧唧,眼睛都沒睜開。
江珍珠後來說了什麼她完全沒在聽了,嗯嗯啊啊的應了之後翻了個身倒頭繼續睡,直到日上三竿,清晨的陽光變成正午的太陽,孔綏才掙扎著醒了過來。
她是被活生生餓醒的。
江珍珠已經不在房間。
爬起來洗了個澡,而後重新套上睡裙,一邊在房間裡晃悠轉圈圈,一邊開啟美團外賣看了眼,猶豫要不要點外賣——
就在這時,門外就傳來了兩三聲極有節奏的、沉悶的扣門聲。
踩著酒店有些偏大的拖鞋,小姑娘腳步沙沙作響,靠到門後:“誰啊?”
以為是客房服務來打掃,沒想到門外沉默了幾秒,熟悉的男聲響起:“我。”
……哦。
孔綏遲鈍的打了個哈欠,還沒完全清醒,天蠍座是這樣的,記仇只記別人如何迫害自己,關於自己又是如何雷霆手段打擊報復那是隔夜就忘——
短暫的忘卻了昨晚的腥風血雨,小姑娘毫無防備,一邊隨手擰開門鎖,一邊揉著眼睛嘟囔,問門外的人青天白日有何貴幹。
門縫剛開了一條縫,一股酒店同款洗護用品的香裹著難以忽視的壓迫感氣息便瞬間撞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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