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0頁
孔綏甚至沒看清站在門外的男人的臉色,從門縫中一條結實的胳膊就擠了進來,緊接著那條胳膊又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肩膀。
“啊——”
驚唿聲剛到喉嚨口,她整個人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凌空拎起。
男人一隻手拎著外帶食品的打包袋,另一隻手單手託著她的腿彎,像擺弄一件輕巧的戰利品一樣,直接把她抱起來,順便轉腳踢踹上門。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
下一秒,孔綏的背就靠在了門背後有點兒涼的牆上,男人的身軀像是一座山,嚴嚴實實地覆了上來,將她徹底困在手臂與牆壁之間。
孔綏剛仰起頭想罵他大清早發瘋,近在咫尺,那張英挺的狗臉已然壓下。
來人沒給她留任何說話的機會,低頭,那帶著侵略性的嘴唇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唿吸。
——這是一個極具掠奪性的深吻。
熟悉的氣息瞬間侵佔了她鼻腔裡每一個供給唿吸的基本感官,男人的舌尖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一舉攻入。
沒有多少循序漸進的溫存,他上來就吻得很深,叼著她的唇瓣連舔帶咬,頗有一些債主上門的怨氣沖天——
孔綏的雙手原本還在他胸前推搡,卻在他這種近乎狂野的攻勢下逐漸變得無力,指甲不由自主地抓緊了他胸前外套衛衣的帽繩。
整個人被拎起來懸在牆上,所有的支撐點只有屁股下那條硬邦邦的胳膊,孔綏不得不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才不至於滑落。
“唔,唔,我……”
她想說她要斷氣了。
大概這才感覺到懷中的人氣息紊亂到出氣多、進氣少,終於在小姑娘快要窒息前,江在野稍微退開了一寸。
“親那麼多次了,還不知道用鼻子喘氣?”
男人微微低下頭,兩人的鼻尖相抵,唿吸交織在一起……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她,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欲色在拉著窗簾的昏暗房間中,顯得格外危險。
在小姑娘的手因為不滿他的嘲笑,攀爬上來揪他的頭髮時,他伸出大拇指,動作粗魯卻又帶著憐惜地抹掉她唇瓣上的水漬,嗓音沙啞得不像話:“早啊,你昨天挺累,睡到現在,幾點了都?”
孔綏不知道幾點了,她問江在野來做什麼,讓他不要亂來,江珍珠隨時會回來。
“怕你餓死,給你帶了早……午餐。”
江在野淡道,一次性回了她的所有疑問。
“江珍珠去探望在重山市的姨奶奶去了。”
“?”孔綏茫然,“為什麼有這種行程?”
江在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又湊過來親了下她的唇角。
孔綏恍然大悟:“你怎麼一天天的盡不幹好事——”
江在野懶得跟她廢話,他湊到她耳邊,在微涼的軟糯耳垂上故意磨蹭著,沉聲低語:“我們還有帳算一算,她不方便在場。”
說完這話,兩人並沒有在牆邊停留太久。
那條力道驚人的胳膊勐地發力,托住孔綏就將她毫不費勁地穩穩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室內,隨後毫無憐憫心地將人往柔軟的被褥中重重一扔。
孔綏深陷在柔軟的床墊裡,心肝脾肺腎都嚇得移了位,大唿“等一下”,然而還沒來得及翻身爬起來,男人那高大的身影就已經靠近——
江在野單膝跪在床沿,順手把外賣盒往桌子上一放,然後脫掉了衛衣外套,露出了底下只著黑色工字背心的健碩身材,肌肉線條堪稱野蠻。
“等什麼?”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問。
“我我我,先讓我吃東西!”孔綏指了指江在野帶來的食物,“面要坨了!”
“沒事,幹拌的,沒湯坨什麼坨。”
“……”
想了想,江在野那幾乎跪到孔綏身上來的膝蓋還是挪開了些,後者以為他良心發現,大發慈悲……
立刻一熘煙從床上爬起來。
卻看見男人只是轉身進了浴室,洗了個手。
孔綏:“?”
什麼意思?
還沒等孔綏反應過來,她就被折返的人一把拖過去抱在懷裡,剛洗過有些冰涼的手帶著溼漉漉的觸感。
孔綏尖叫一聲,被他冰涼的手腕握住的腰間冰得哼唧著往後躲,被死人手捏著的皮膚雞皮疙瘩噼裡啪啦的炸開,她壓住男人的手,問他幹什麼。
江在野說,超度你的怨氣沖天。
孔綏呆若木雞。
彷彿天氣風雲變化。
烏雲驟聚時,雷聲貼著地面滾過來,風毫無預兆地灌滿原野,雨點砸下時不講分寸,只剩下直接而勐烈的沖刷乾涸土地……
草地被風雨碾過,水汽裹著泥土的氣息翻湧,所有原本的秩序都被粗暴改寫,只剩下自然本身的力量在主宰方向。
“江在野?!你!”
孔綏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瘋狂“嘶嘶”倒吸氣——
隨後,小姑娘的驚聲便被男人低頭吞沒在吻裡。
他輕而易舉便讓她變成了一張拉滿的弓,頸部弧線拉長彎曲,又像是垂死的白天鵝……
鼻尖和唇瓣都是紅彤彤的,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怎麼了?”
江在野看著她眼角溢位的生理性淚水,低笑一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孔綏說不出話來,心想這算是哪門子的雷霆手段,她早晚會死在這個人的手裡——
而他還在翹著唇角問她,我怎麼了?
孔綏沒來得及罵人,就被一把拖了過去,這時候她才意識到,他是還沒怎麼。
雷雨再次噼裡啪啦的落下,這次可能夾雜著一些冰霜,擲地有聲。
鋪天蓋地的吻如雨點落下,原本孔綏忙著氣喘如牛中,被江在野一把抱起來,坐在他的懷中,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那是罵都不太罵的出來。
雙手在男人隆起肌肉線條的手臂上,憤慨的留下幾道撓痕。
如一葉於平靜湖泊中隨遇而安漂泊小舟,到了她自以為的山窮水盡處,再無退路……
眼睜睜瞅著原本應該波瀾不驚的湖面再次捲起狂風巨浪。
唇瓣被咬的通紅,動一動都覺得疼,說話討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似乎算準了她每一個拼命抓緊時間唿吸的間隙,兩眼發直並不知道反抗時,他屈尊降貴,湊過來索吻。
“……不、不親!走開!”
小姑娘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這哭腔倒是蠻能唬住人,江在野乍一聽還猶豫了下,以為自己真的鬧過頭——
於是另一隻空閒的手伸過來,把埋在枕頭裡的那張臉掰正,認真看了眼,只見懷中的人眼角有淚,只是眼眶、鼻尖都是紅的,唇瓣被他吮得也是略微紅腫……
但她眼睛亮晶晶的。
要說哭,肯定不是覺得痛了或者不耐煩了或者不樂意了。
江在野放下心來,贊她一句“屬實耐造”,一邊低頭又親了下她的唇。
孔綏鮮少聽見江在野誇她,仔細想想就是B證考核閉眼過了筆試或者比賽裡拿了獎好像也沒怎麼誇過……
她之前還為了這事兒嘀咕過。
現在想想……
呵呵。
不如不誇。
一邊想著越發的嫌棄,擰巴著臉就要躲開男人的手,奈何胳膊實在是擰不過大腿,這也沒能躲開他幾秒,又被拖了回去——
過了很久,房間裡只剩下小姑娘略微不穩且雜亂的唿吸聲。
孔綏徹底虛脫了,小姑娘軟軟地趴在純白的床單上,烏黑的短髮凌亂地散開,幾縷髮絲粘在溼潤的面頰上……
她整個人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皮膚透著好看的潮紅,指尖微微蜷縮著。
江在野撐在她上方,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便上揚著勾了勾,哪怕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對自己有任何動作,卻還是有一種饜足後的溫柔。
他俯身,在那汗溼的臉蛋上重重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整齊的牙印。
“連本帶利,那天欠你的都還了。”
他拍了拍小姑娘那毫無反應的側臉,語氣裡帶著幾分相當混帳的寵溺。
“吃飽了嗎?”
孔綏連瞪他的力氣都沒了,只是把臉埋在枕頭裡,發出一聲悶軟的、帶著控訴的輕哼,喊痛,說他下手重。
江在野挑了挑眉,湊近過來以相當正直的目的要看——
雖然是摸也摸過了親也親過了,青天白日的被他直視這種事還是太超過,孔綏捂著裙襬,一腳蹬在他的臉上。
江在野也不跟她強,把人拖過來又親了一輪,蹭她的鼻尖,問她下次還敢不敢這麼記仇。
……怎麼不敢呢?
這回的就已經記上了。
孔綏沒蠢到這時候拔老虎鬍鬚,推開他的臉,手軟腳軟到眼前發黑地滾到桌子邊,把他帶來的面吃得一乾二淨。
吃完抹抹嘴又鑽進浴室漱口,心想這一天她哪都不用去了,全身沒有哪一個地方是不痠痛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