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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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江珍珠,站在前方的男人回過頭,兩人四目相對。
一時半會,江在野不說話,孔綏也不知道他想幹嘛(*完全忽視了此處她該和江珍珠一塊兒滾回酒店躺平的事實),於是打了個酒嗝,小心翼翼地問這位新晉冠軍:“咱們換個地方繼續喝?”
還要跟他決戰紫禁城之巔。
江在野“……”了下,嘆了口氣,打電話叫了另一輛車。
雖然早就幹了一堆該乾的不該乾的事,但不在特殊情況下,讓孔綏在晚上十一點扯著江在野的袖子非要擠進他房間這種事,她是肯定幹不出來的——
但俗話說得好,酒後很容易亂來。
酒店房間裡沒開大燈,就只有角落一盞落地燈開著,昏黃的光能夠照亮的範圍有限,整個房間幾乎隱秘在黑暗中。
酒精在血液裡橫衝直撞,孔綏腳步有些虛浮,進門時踉蹌了一下——
就這一下,還讓她很丟臉的擰了下,腳踝處踹開一陣疼痛,她高唿一聲,變成了金雞獨立的姿態。
跟在她身後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動作不算溫柔的將她拎起來,扔到了房間唯一的單人扶手椅沙發上。
檢查了她的腳踝,是擰到了沒錯。
腳踝立刻有些泛紅,但不算太嚴重,只是她喊著:“疼疼疼疼”。
身體順勢壓下來,他身上帶著晚風的冷冽,還有酒精那股辛辣又矛盾性醇厚的味道。
單手撐在小姑娘的耳側,男人微微低下頭,滾燙的唿吸落在她的頸窩裡:“這是在幹什麼,說說看?”
孔綏腳疼得齜牙咧嘴,迷迷瞪瞪地“嗯”了聲,表示困惑……心想她只是頭暈,意識還清醒著,想要趁她醉套話那是不可能的,想都別想。
一邊琢磨,下巴被兩根手指捏著搖晃了下,男人那蘊著酒味兒的熱氣噴灑在她唇瓣上方:“今天在賽道看臺上,盯著我領獎的時候,那副如狼似虎、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的表情,是個什麼意思?”
……哎喲。
你眼睛自帶望遠鏡啊,還是夠老到遠視眼了?
小姑娘仰起臉,眼神因為醉意而顯得有些渙散,她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笑了一聲,嗓音低啞:“你不都發現了,還問什麼問?”
江在野至上而下地看著她,深邃的眼底不見絲毫意外,帶著薄繭的糙手挑起她頰邊一縷亂髮。
指尖挑玩幾秒,再開口時,嗓音沉得像是某種樂器的重低音:“一邊想著殺我上位,一邊問Martin要我賽道資料是吧?”
孔綏只顧著痴痴發笑。
“差得遠了,剛學會跑,逮得了兩隻軟腳蝦,就想著山裡稱霸王。”
江在野語氣平淡地評價。
“你管我呢,等我B證到手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剛發證那邊的負責人給我發資訊,說你筆試實操都合格了,資格稽核還差一點盃賽實戰。”
孔綏不笑了,江在野面無表情地回瞪她:“人家也沒說錯,你也就參加了三次盃賽……耐心點,回臨江市再刷刷資歷,嗯?”
孔綏目光從男人的眉心盯到他挺翹的鼻尖,倒是也沒大發雷霆,心裡想著的是,確實急也急不得——
反正總有一天會趕上的。
總有一天我會趕上這個人,踩著他的腳印前進沒有什麼丟人的,每一步都比他踩得更深就是了。
她在心中高舉大旗,激昂宣誓。
大概也是沒想到男人腦子裡漫不經心想著的完全不是這麼意氣風發的正經玩意兒——
孔綏的雪白肉感的鼻尖被咬了一口。
“等你明年拿著B證,估計正好夏天時CRRC又巡迴到縉雲山賽道……話說回來,天下沒有白食的午餐,聽過沒,總想著白嫖我資料抄作業怎麼回事?”
“?”
孔綏想反駁,近海市南崖灣賽道那次你說我白嫖和抄作業就算了,這一次的預先賽道資料分析我可是參與了的,費了心思的,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白嫖,叫抄作業呢?!
“我沒有……”
張了張嘴,正欲反駁。
話音未落,就看見面前的人稍微直了直身,近在咫尺籠罩下來的壓迫感消失一瞬,男人動作利落地脫掉衛衣外套,毫無預兆地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
——視線瞬間陷入黑暗。
本來房間就暗,這會兒真是什麼都看不到了,
被那件還帶著男人體溫的衣服矇住了頭臉,感官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孔綏下意識的伸手去拉扯,想把它撇開……
然而手還沒來得及發力,就被一把扣住。
她聽見男人沉重的馬丁靴踩在地毯上的聲音,片刻!大手隔著外套,精準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仰起頭。
“上次南崖灣賽道的帳一起算,拿我資料乘東風,總要給點好處費吧?”
“喔。”
“‘喔‘是什麼意思?”
“……等著聽你有什麼驚人提議的意思。”
小姑娘蒙在外套裡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發悶,乖巧又好像帶著嘲諷。
江在野是無所謂這會兒衣服下她是什麼具有攻擊性的表情,反正他也看不到,他退後半步,抱起雙臂站在陰影中,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件蓋住她腦袋的衛衣,以及此時鞋已經蹬掉,已經蜷縮起來,踩在單人沙發上。
“還記得前天我說想看看你腫了沒,你差點一腳蹬我臉上嗎?”
“……”孔綏沉默了下,語氣比較隨意地回答,“不太記得,但你意思是,你要一腳蹬回來嗎?溫柔的提醒一下,我現在是傷員。”
問的太坦然,她聽見衣服外男人也跟著復刻沉默了三秒,兩人四目相對了許久,誰也沒有說話。
認識這麼久,怎麼可能一點默契都沒有呢?
一瞬間,孔綏能感覺到自己渾身的溫度直接達到了人體沸點,血液一股腦的衝上雲霄,燒得她耳根和麵頰一片滾燙與通紅。
“江在野,人不可以至少不應該那麼……”
變態的。
被連名帶姓點名的人只是懶洋洋的換了個站姿。
“……”孔綏真誠的說,“拿個CRRC冠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冠軍獎盃將來要放在我墳頭插花用,你怎麼那麼會獎勵自己呢?”
江在野被她逗笑了,一邊笑一邊把她在椅子上擺正,像是擺弄什麼漂亮玩偶似的,引導著她穩穩坐於單人殺發,不會掉下來。
男人帶著灼熱氣息的吻,隔著衛衣也如此清晰,唇含煳的落在她的唇角。
“來。給你上藥。”
……
外套下是一片令人安心的漆黑,混合著江在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將孔綏的感官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因為看不見,她原本就因為微醺而有異常興奮的身體,對疼痛的感知也變得相當敏銳。
衛衣蓋在腦袋上,衣服下,哪怕什麼都看不到她也偏了偏頭,重重吞嚥了口唾液。
男人那道專注的視線,一瞬不瞬地緊盯她的腳踝,那一處的皮膚顯得格外冰涼,又好像有什麼要燒起來的灼熱。
“你在看我?看、看什麼?”
“腳腫了你。”
腳腫了有什麼值得好看的?
一切動作暫時停住,空氣好像在這一刻也懸停了,孔綏還是勉強掙扎了下,感覺這樣被他盯著,和公開處刑沒有任何區別。
走路都走不好是吧——
然而在她來得及把腳縮回去前,她聽見面前傳來“沙沙”聲響,那道視線似乎移開了,面前蹲著的人站起來,轉身去拿什麼東西。
“……”
咦?
不管了嗎
說好的上藥呢?
羞恥心暫停,孔綏好奇地停頓了下,這時候,卻聽見不遠處的落地燈那邊傳來響動,她低頭看見,從衛衣下方透進來的光變得亮了些——
是江在野,他去把燈調亮了些。
片刻後,那股極具存在感的氣息再一次將她包圍起來,男人問她,一會兒得腫,自己爬回去擦藥還是就在這給她揉一揉?
說這話的時候,他把藥放到衛衣下給她聞了聞。
衛衣下,孔綏勐地嗅到藥酒味,被嗆得打了個噴嚏。
她膝蓋動作間無意蹭到了男人的手臂——
她蹬了蹬腿。
果不其然一腳踩在他的肩膀上。
“……別、別湊那麼近呀!藥味好衝。”
聲音虛弱得不像是反抗,也不像是撒嬌,下一秒就聽見男人嗤笑著,將她亂動的腿重新擺回踩在單人沙發上的姿勢,固定好。
“衛衣拿走。”
“你腳已經腫的像饅頭,拿走讓你看一眼你就會發瘋。”
“……”
一邊說著,有液體在玻璃瓶裡滾動的聲音,很快的男人的手掌心帶著藥液落在她因為腫脹有些高溫的腳踝。
她泛起一片雞皮疙瘩,是因為藥酒冰涼的觸感。
也可能是因為男人冰涼的指尖。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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