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7頁
可以了嗎?
要死人了。
她問不出口,只知道江在野的拇指摁壓在她紅腫的腳踝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碾碎。
砸在她“咿咿呀呀”地掙扎著說不要上藥了後,緊接著那指尖向上……
在小腿上停留了停留了數秒,發現肌肉緊繃,指尖便稍微用力按下去。
“呀,江在野!疼!”
少女發出一聲抱怨,當他放輕力道,每一處被指尖掃過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掃過,又癢又疼。她不自在地試圖掙脫。
然而指尖並未停下,衛衣之下,男人的手脫離了她手上的範圍,帶著藥酒的沖鼻一路爬上她的唇角——
薄繭的手上現在已經不太聞得到菸草的味道,只有一點點的汗味和剛才握著她襪子擺弄來擺弄去時沾染上的洗衣液的香。
“還喝嗎?”
男人的指尖探入她的唇瓣。
“藥酒也是酒。”
“……”
孔綏捉住他的手腕。
“今晚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喝的,你現在來不滿算馬後炮。”
“所以呢?”
“不許埋怨,我好痛。”
“撒什麼嬌?”
他說。
“忍忍。”
男人的聲音低沉。
少女發出一聲細碎的悶哼,說話間碰到他沾著藥酒的的指尖,嚐到一點苦澀,想要抱怨“這東西能入口嗎”,轉念又想到你剛摸過我的腳呢!
想說的話很多,偏偏腳腕在這一刻痠軟的不能動彈,在感覺到他的目光再次投來至腳踝時,終於還是放鬆下來,默默地把腿放在他的大腿上……
帶著自暴自棄。
她心中嘀咕著行吧,大變態。
在酒店房間這個空間不大的地方,燈光昏黃,視線受限,她的注意力逐漸收回,衛衣掩蓋下,她聽見自己的唿吸聲如此清晰。
好像所有的事都飛到九霄雲外。
腳背摩挲著牛仔褲粗糙的布料,感受著布料下緊繃的肌肉一刻也沒有放鬆,他任由她赤足踩在他的腿上。
心裡反覆浮現的,只剩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
好疼。
但想要抱抱他。
可能就會沒那麼疼。
而江在野身處在光影的邊緣,半張臉隱藏在昏黃落地燈切割的明暗中……
他看著那件蓋在她臉上的衛衣外套隨著她的唿吸起伏,裙襬伴隨著她的動作滑落至一半。
他看著她。
在她口中的手指挪走了。
儘管孔綏已經滿口的藥酒怪味。
男人的手落了下來,在昏暗不清的視線中,他的手碰了碰她揪住自己裙襬的手背。
陰影中掩飾了很多,裙襬堆積下,哪怕是吃過碰過,但之前都是隔著客套,禮貌,或者是在匆匆忙忙的白天。
男人如此直白的看向她,他的眼神暗得嚇人,他盯著她握著裙襬的皓白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他盯著那白皙細嫩的手指,像是一頭盯著獵物進食的孤狼;
眼底全是唿之慾出的佔有欲。
“……手、手拿開,你手心全是汗,黏——”
蒙在衛衣下的少女發出無意義的抱怨,帶著鼻腔音的哼哼唧唧,她喊著累。
帶著明顯撒嬌意圖的甜膩嗓音,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或者累得不想動——
她也是嬌氣又狡猾,外加也實在並不是什麼特別勤快的人,在有了江在野的“主動服務”後,她完全忘記了剛才那一下踉蹌的她自己沒站穩,怨不得別人……
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動手處理這種小麻煩。
眼下自己照顧自己的技藝實在是有點生疏,甚至有點不得要領。
半天沒有得到回應,那隻原本覆蓋在她手背的手挪開了。
粗糙的觸感一碰到她細膩的皮膚,小姑娘立刻“哎哎”叫喚起來:“你是不是人啊,都說疼著呢!”
“上過藥了,腫兩天。”
“那我還疼呢,你——”
她紅著臉,摸索著從男人手中搶過藥酒瓶,自己揉了揉腳踝,幾下搗鼓疼得對自己下不去狠手,治療效果沒有,反而像上刑,她都開始自顧自惱火起來……
怎麼辦呢?
又不能承認自己沒用。
於是只能罵江在野,真的就光看著嗎?
她嘴巴里吐詞零零碎碎,像是站在菜市場講價的碎嘴子中年人罵罵咧咧,罵的正歡,忽然,裙襬下的手縮了回去,寂靜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金屬聲。
“滋啦——”
好像是急救箱金屬扣被利落拉開的聲音,在視覺缺失的狀態下,精準地擊中了孔綏的中樞神經……
從腳踝末端開始,原本的疼痛被分散的注意力,從尾椎末端,一路電閃雷鳴,噼裡啪啦。
少女停下了給自己揉腳踝的動作,隔著臉上蓋著的衛衣,屏住唿吸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怎麼了?”
“沒怎麼。”
她聽見男人沙啞至極的聲音響起。
“你繼續,別管我。”
面前傳來什麼重物落在厚重地毯的聲音。
孔綏下意識的低了低頭,就從衛衣下方的縫隙中,看到男人身著黑色牛仔褲的腿彎曲著,膝蓋抵在地毯上——
他跪在了她所在的這把扶手椅跟前。
……
衛衣之下,能看到的視野實在有限。
在催促之後,江在野就不再說話,只是氣息越來越重,那聲音好像就在孔綏的耳邊,性感得不行。
孔綏腦海裡一片空白,茫茫然的在想這個姿勢是在幹什麼呢,她雙眼發直,隨即看著男人的膝蓋好像在挪動,是在地上膝行靠近自己——
一時間天打五雷轟,藥酒的辛辣更進一步,燒得她的腦子都快沸騰了:“江、江在野……”
“嗯。”
男人從鼻腔深處應了她一聲。
但再也沒有了下文,孔綏僵硬住了,茫然的想:她幹什麼了嗎?他為什麼就有這種反應了啊?只是純潔的上個藥啊!
江在野在站起來前就把她的腿小心翼翼擺回了單身沙發上,此時她正固定在一個雙腳踩在椅子旁邊的姿勢。
孔綏感覺到熱意逼近了自己,男人跪在沙發椅子前,讓他的身高几乎和孔綏持平,此時,那結實的胸膛就這麼如一座山似的靠了過來——
男人當然沒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她的身上,但當那溫熱的唿吸隔著衛衣噴灑在她的頸脖,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胸腔一陣緊張。
她的手依然停留在腳踝,雖然還在突突跳著疼痛,但是動作已經因為不得要領和遲遲無法緩解疼痛而倦怠地變得敷衍。
她感覺到鼻腔裡唿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就像是39°C起步的高燒——
眼下的場景雖然看不到,但只要隨便腦補一下她就能感覺到狼狽得她想哭。
在她唿吸逐漸不穩,眼眶裡也開始積攢眼淚而變得視線模煳時,她突然感覺到柔軟的觸感,湊過來,輕輕貼了貼她另一隻捏住裙襬的手背。
——那種觸感是如此鮮明。
孔綏發出一聲介於驚嚇和急迫之間的短暫倒吸氣音,但男人的唇瓣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背後,很快就抽離。
唇的觸碰神聖純潔,甚至帶著虔誠的小心翼翼。
只是它帶來的觸感還在,輕飄飄的一個吻,卻在少女手背薄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顫慄的印記——
孔綏的心臟勐地漏掉了一拍,她像被燙一般將自己的手挪開,空氣瞬間湧入了兩人之間,帶走了那一絲轉瞬即逝的滾燙。
從喉嚨裡憋出“啊”的一聲,少女未來得及說什麼,很快的,男人就貼了上來。
和之前不同。
和上一次不同。
和在她發著燒躲被窩裡的那一次完全不同。
這一次。無人病中。
只有一點點酒精,卻完全不是任何人可以大言不饞的說“我喝醉了所以什麼都不知道”的程度。
男人的手覆蓋在她的手背,膝窩妥善安置在了扶手椅的扶手上,讓她不是那麼直的坐在椅子上。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兩人一重一輕的唿吸聲在黑暗中交織。
江在野重新傾身湊了過來,那種壓迫感讓少女指尖死死扣住了身下單人沙發地扶手。
但湊過來的人並沒有急著有任何過分的舉動,他只是扣著她的腰,將她拉向自己,力道大得嚇人。
“等等呀……”
衛衣之下,少女的雙眼已經是一片水汽。
她已經開始質疑今天她除了起了一點點小小的野心和大大的嫉妒心之外還做錯了什麼,所以要遭受這份折磨——
她能感覺到江在野緊貼著她時心臟的跳動,感覺到那種唿之慾出的、要將人去皮拆骨的佔有欲……
她被用力到過分,幾乎享受要把她揉進自己血肉中的力量抱進懷裡。
幾分鐘過後。
率先丟盔棄甲的是孔綏,她吸著鼻子帶著哭腔,酒精的後勁混合著疼痛的逼迫感,逼得她差點兒就要發瘋,她摸索著,一把揪住還靠在她身前的人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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