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8頁
腿也好疼。
腰也好酸。
腿疼死了。
腰要斷了。
她用力得圓潤的指尖在他耳垂上留下兩個月牙印。
嗚咽著終於哭出了聲,細碎的嗚咽聲被衛衣厚實的布料悶住,聽起來格外悽慘——
“藥給我,我自己回去……不、不要你!”
她聲音堪稱怨氣沖天,惹得男人動作微微頓了頓。
下一秒,那件一直蒙在她臉上的衛衣被勐地拽開。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孔綏下意識地眯起了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在那張因為疼痛和酒精而緋紅的臉蛋上留下一道溼漉漉的痕跡。
她雙眼微微眯起,像是一隻在下雪天迷路了的流浪貓,飢寒交迫——
江在野撐在她上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的樣子,目光落在她臉上,彷彿恨不得將她燒成灰燼。
那樣一觸即發的情緒,卻偏偏生出了一種近乎殘忍的剋制。
他俯下身,溫柔地親了親她的嘴唇,舌尖捲走了她唇邊的一抹鹹澀。
“想要?”
孔綏以加大揪在他耳朵上的指尖力道作為回答。
“不到時候。”
江在野好脾氣地說。
“現在做點什麼,那都叫‘無媒苟合‘,對你不公平。”
“……”
他說完,看見小姑娘的嘴巴動了動,“嗯”了聲低頭湊近,聽她說什麼——
然後面頰一側就被惡狠狠的咬了一口,在他耳邊,她只是苦大仇深地說:“我要殺了發明這個詞的人。”
……
等一切平息,孔綏滾到了床上,蓋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江在野去洗了澡,裹著浴袍出來,掀開被子,將陷入被褥中的人挖出來,掰著她的膝蓋要看她的腿怎麼樣了——
孔綏僵硬著膝蓋不讓他看,眼角還帶著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眼淚,偏偏力氣還不小,強得像頭驢。
“我看看。”
“不給。”
“嘶,看都看過了。”
“那也不給。”
江在野擺弄了她幾下,強她不過,又怕真的用勁兒了把她弄傷,無奈收手:“你自己不難過嗎?不痛?剛才又鬧著我碰到你扭傷的地方了……”
明明是她自己蹬的。
痛。
到處都像要散架了似的。
有什麼好看的。
孔綏不理他,臉很臭,江在野站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也不嫌她一身酒臭,把人抱起來——酒店沐浴液的香味包裹住孔綏,她吸吸鼻子,坐在他懷中,臉色稍微好看一點。
江在野問她回房睡還是就在這睡。
孔綏反問他說的“到時候”到底是到“哪時候”。
男人“……”了下,心想你著什麼急,當然沒敢說出口,否則又要挨一頓呲,他摸了摸她的臉,告訴她到時候就是總有那麼一天,有盼頭就行了還要什麼腳踏車……
而且那條牛仔褲明天肯定都穿不得了。
她到底在生什麼氣?
孔綏動了動唇,嘟囔著“不一樣”,還想跟他抗爭兩句,就在這時候,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振動,傳入新訊息。
眼下是晚上十二點半,這大半夜,江在野本人就在她旁邊,孔綏想破腦瓜子都想不到給她發資訊的會是什麼令她期待的人——
果不其然,劃開手機一看。
【衛衍:在做什麼?】
溼漉漉的腦袋捱過來,男人垂眼掃視一眼她的螢幕,先前的好脾氣一掃而空,冷笑了聲,充滿了暗示意味的,一隻手向上。
原本老老實實圈在她腰間的手,又動了動,握住了她柔軟的腰,充滿了威脅的捏了捏。
那手勁……
孔綏“嘶”了聲痛得撓他的胳膊,沒有回衛衍,那邊很會自說自話,又發來新的一條訊息——
【衛衍:「化龍杯摩托車秋季公開賽」就去這吧,我讓李源找渠道給買了兩張票。】
【衛衍:最後一次約會,就去做一些你喜歡的事。】
【衛衍:好嗎?】
孔綏盯著手機螢幕,大逆不道的想早這麼識相,還有現在坐在我身後這個手糙又手重的暴力狂什麼事兒?
就在這時,原本唇瓣貼著她脖子的暴力狂突然開口道:“去嗎?以什麼身份去?”
孔綏茫然的轉過頭,江在野拿過自己的手機,給她看——
這杯賽的舉辦方是臨江市的一個近年崛起的中型機車俱樂部。
大概三個小時前,他們還在餐廳吃飯的時候,俱樂部老大哭爹喊娘邀請新誕生的CRRC冠軍坐鎮本次比賽的裁判席。
按照道理,對方甚至做好了軟磨硬泡請他出山的戰鬥準備。
但江在野意外利落答應了。
並且要了張參賽報名表,替孔綏填好了發過去,全程全自動,連她毫無PS痕跡長得猥瑣且雙目空洞又麻木的白底一寸證件照都給放好了……
簡直逆天。
第124章 還牽手,是不是有病
其實和衛衍這事兒,孔綏從來沒想過要拖泥帶水。
兩個人分開的徵兆多明顯啊,以前資訊通訊不發達的時候,有一方不想承認或許還能瞞個三年五載,但今夕不同往日了。
發出來的照片永遠沒有對方的蛛絲馬跡;
朋友圈的定位永遠不會重合;
和朋友聊天的日常沒有一點兒在談戀愛的痕跡,說到週末去哪聚會,還要別人問起“某某某不去嗎”才楞一楞笑著說那我問問他/她;
好久沒有同時出現了;
朋友圈的點贊好像都變得有點吝嗇的樣子。
只是臨江市和邊江市雖然捱得近,但是到底還是兩個城市,社交圈不太重合。
要是臨江市,稍微和世家子弟有聯絡的怕不是早都知道江家三少爺新場子開業那晚驚天動地的“官宣”,如何把小姑娘趕鴨子上架……
放了古代標準紈絝子弟,大流氓。
邊江市倒是一片風平浪靜,高中同學大多又是普通家庭,所以剛開始大家並不知道這其中腥風血雨,察覺不對還以為是異地戀的緣故……
直到個把月前,吳蝶按捺不住跑來問孔綏,她和衛衍怎回事。
孔綏當時沒怎麼多想,非常直白地說,分了,還真是因為性格不合。
吳蝶當時在電話裡無語凝噎了好久,嘟囔著說怪不得昨天打遊戲的時候,光看到衛衍帶姚念琴一塊兒……
那個女的好討厭啊,吳蝶絮絮叨叨地說,比當初一口說不打遊戲的你還討厭,她玩的菜還要搶我物資,搶完物資又撒嬌讓其他人給她物資,最後一身的好東西給人家送溫暖。
孔綏聽不懂遊戲的事,挺有耐心問,然後呢?
哦,然後就為了噁心姚念琴,我就故意問衛衍你的事啊,電話裡頭吳蝶沒什麼心眼子的說,問完姚念琴還沒來得及破防,衛衍自己倒是發了好大脾氣,一把沒打完直接退了,我還在想他發什麼羊癲瘋。
孔綏能說什麼呢——
只能無辜的笑了。
幸好在外面眼裡她總是這樣的,不管人家說什麼,她都是軟乎乎的傻笑,哪怕有時候她純純就是懶得接這話題的茬……
但因為那個小綿羊的形象過分深入人心。
誰也不會怪她。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看著那張又憨又甜的臉,很少有人能夠硬心腸的對她發火的:這不,連萬花叢中過的江三少爺不也因此在小姑娘這偃旗息鼓,預設她拖拖拉拉的,擱他們江家兩兄弟之間撞死挺屍,一副非要等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樣子。
………………當然了,天底下也有不吃孔綏這套的。
比如此時此刻,坐在孔綏身後,都不算窺屏,而是強行要和她共享手機螢幕的霸王龍。
他犬牙叼著少女雪白細嫩的頸脖,充滿了威脅的牙尖細磨,唿出的熱氣燻得她脖子紅彤彤一片。
【恐龍妹:所以確定是最後一次約會了嗎?】
孔綏傳送。
過了一會兒,衛衍回答。
【衛衍:是不是最後一次,不是我說得算的,小孔雀。】
【衛衍:一直要求分手的是你。】
【衛衍:而我希望不是。】
“他在PUA你。”江在野從後面伸出手,戳了戳她的手機螢幕,汗津津的指尖戳出一個汗痕,“有這麼愛,還會天天跟那個二十八線未成團女練習生搞七搞八?”
孔綏嗤之以鼻——
您倒是不PUA我。
一有什麼不順心摁了老子就是一頓揍……
有什麼不服當下也揍服了,我有小心思都不帶能揣著隔夜的。
她正在心中腹誹,這時候江在野不耐煩了,一把抽走她手裡的手機。
小姑娘“啊”了聲,下意識伸手去搶。
江在野舉了舉手臂躲開了她,像是不堪她的騷擾,直接很幼稚的高舉手臂站到了房間最高點——床上。
並在孔綏“啊啊啊啊”的崩潰吶喊中,男人單手飛快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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