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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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妹:不是什麼不是。】
【恐龍妹:跟你客氣一下還當真了?】
【恐龍妹:再嘰嘰歪歪這次都不去了。】
手機上掛著的掛件噼裡啪啦響,男人跟釣魚似的一晃一悠,一邊躲避在下面拼命伸過來夠手機的指尖,一邊順順當當將三條資訊傳送。
最後結實手臂一落,手機安穩被塞回小姑娘手裡——
與此同時,他攬住她就快順著腿爬到他身上來的人的腰,面無表情道:“你們最好是別有什麼‘臨別前親一個‘的臺詞。”
孔綏正捧著自己的手機,難以直視地面對微信裡自己人設的崩塌——
衛衍沒回她……
大概地被她一百八十度急轉的生硬態度整得有點懵逼。
她頭也不抬:“沒關係,都被狗咬過了,狂犬疫苗打一次不管三個月嗎?”
話語一落,下巴就被一隻大手掐住,男人修長的手指輕易一曲便能捏住她整張臉,在那被迫嘟起來變形的唇瓣上舔吻了下。
“罵誰是狗?”
孔綏哼哼唧唧的拍掉他的胳膊,跳下床進浴室去洗漱。
……
比賽那天是十月中旬,秋老虎一過,屬於臨江市正兒八經的秋天就來了。
這一天,孔綏早早就到了化龍國際賽車場,跑過南崖灣賽道的她再回到本土賽車場,心境和以前大不相同,膽子放大了許多,再也沒有面對大型賽道時天然的小心翼翼和膽怯。
雖然只是個盃賽,但孔綏也要認真對待,先換了連體皮衣和頭盔,把車推出維修房——
發動ninja 400爬上去時,心裡想的還是這好歹是兩次在CRRC上拿到名次,其中一次甚至是冠軍的車,那多少要有一些幸運加成……
這麼想的時候把車開了出去,流暢的掛擋給油門都不是問題……
然後。
然後等車開出去百米遠,正常入賽道了,孔綏習慣性的往後搭腳跟,卻猝不及防踩了個空。
頭盔裡她發出“嗯”地困惑一聲,腦袋頂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ninja400暴躁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她又試圖勾了兩腿,找了半天——
還是沒找到她的腳踏。
於是大清早的整條賽道上,或者是站在維修房裡的人,都看著太歲奶奶兩條腿像是進了油鍋的青蛙似的一蹬一蹬……
蹬了半天,也沒把腿成功的掛上那輛ninja 400的腳踏。
於是如勐虎出欄的ninja 400如何兇勐地開出去,就如何溫馴的開回來——
把車停在維修區,打了腳撐,面對維修房內一群憋笑憋得滿臉扭曲的大男人,車上的小姑娘一把將頭盔的護目鏡“啪”地推上去,叉著腰問維修師蕭胖子:“江在野呢?!”
……這年頭,能連名帶姓直唿這位大名的人可不太多。
特別是這人跨地域的連續在重山市、近海市兩場CRRC過關斬將然後登上領獎臺,甚至問鼎最高處之後,臨江市周邊、輻射範圍遠到重森市與近海市部分地區,無人不稱之一聲“野哥”。
——太歲奶奶多少有些狗膽包天了哈。
正當這個想法飄過眾人腦海,被連名帶姓怒喝的江在野本人出現了。
今日男人形象非常不一般,平日裡無非是短袖T恤大褲衩與人字拖三件套的人,穿上了一身正裝。
手工量裁定製的西裝相當合身,不用墊肩也讓男人的太平洋肩與收緊的腰線形成觸目驚心的反差比……
長腿筆直,他一邊走來一邊正在解開脖子上掛的領帶,領口微敞。
伴隨著他抬手,抽開領帶,耳側的海藍寶耳釘在維修房燈光下折射璀璨火彩。
孔綏不得不說內心的殺氣因為眼前男色減弱一半,後知後覺想起來江在野昨天就跟她說,江家某個船舶公司今天有個建工合作的專案剪綵,他會晚一點到化龍國際賽道。
而此時,帶著淡淡的社交場必備古龍水味,頭髮全部用髮膠往後梳固定成背頭,看上去並平日更不好惹的男人靠近了孔綏。
“大唿小叫的,幹什麼?”
淡淡的香味鑽入鼻腔,還有她早已熟悉的男人自帶的雄性氣息,孔綏眨了眨眼,嗓子有些發乾,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對我的腳踏做了什麼?!”
領帶卷在掌心隨意纏繞。
男人“嗯”了聲,一隻手扶著車把一邊彎腰去看,看了兩眼“哦”了聲,笑道:“我改了升高腳踏,位置也挪後了,你原本用的位置我用不慣。”
一米八幾的人和一米六幾的人腿長都不在一個世界,腳踏位置不一樣那也屬實正常。
眾目睽睽之下,小姑娘揪著男人的衣領搖晃了下:“用了人家的車不知道復原,你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
這車如今貼上了“小太歲”的粉色貼紙,就徹底的“去江在野化”,她心安理得的把它當自己的所有物——
而男人顯然也是欣然接受的。
他拍開揪在自己衣領上的爪子——在背對著眾人,誰也沒看到的情況下飛快地捏了捏她的手腕,拇指纏綿地摩挲她的手背。
認認真真地卡了個油後,放開她,臉上無比淡定道:“幫你改過來就行了,屁大點事,還急眼。”
此時,維修房內眾人是將這位大哥的息事寧人語氣聽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面面相覷,心想:野哥的脾氣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來著?
……
江在野親手把ninja 400推回維修房,拎上起落架。
一邊打電話問Martin發來之前改車的配置單,他也不是很記得自己去縉雲山之前對這輛車做了什麼。
那邊孔綏接了個電話,掛了電話後,一邊往回走一邊摘頭盔。
蹲在ninja400旁邊的男人似乎有所感應,轉過頭來,給了她平平淡淡的一眼……
但孔綏愣是在這一眼裡看出了一點如狼似虎的腥風血雨。
她摩挲著手中的頭盔,一掃之前對男人的唿來喝去,眉眼溫馴,顯得相當溫柔的說:“那我先去換衣服了,衛……那個誰在門外了。”
江在野收回了目光,掂量了下手中的扳手,上面的機油蹭到了他的襯衫衣袖——
這種讓管家哭天搶地的悲劇已經發生了,男人才後知後覺般慢吞吞的把衣袖挽起,他頭也不回地“嗯”了聲,嗓音淡得不行。
且相當冷漠。
孔綏張了張嘴,目光在男人冷豔高貴的側臉掃視一圈……
想了半天,發現無論如何現在閉嘴貌似就是最安全的,所以她閉上了鳥嘴,轉身,一熘煙的跑了。
……
化龍國際賽道今日的風有點大,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其實衛衍有點兒不自在——
身邊擦肩而過的人,語氣隨意的討論起春風新出的街車,和今天的比賽有那個最近名聲鶴起的女騎太歲奶奶也會來聽說是刷賽時之類的話題……
他一個字也聽不太懂。
這裡本該是熱鬧的地方,但他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兒格格不入。
這是他和孔綏約好的最後一次約會。
衛衍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所以從下了車站在約會地點的第一秒起,他的所有動作都變得小心。
發資訊給孔綏告訴她自己到了,想了想又補充“你不著急”,然後手機剛放下就看到不遠處小姑娘迎著太陽跑過來——
她穿著一條有點弧度的牛仔短裙,上半身是深藍色的長袖連帽衛衣,腳踩一雙帆布鞋……
陽光下,漆黑的頭髮有幾縷被光染成了深棕色,熟悉的白嫩圓臉帶著一點點微笑,她遠遠的衝他揮手。
上揚的唇角依然很甜。
——這一秒,衛衍有一種莫名胸腔被人踩了一腳後,鮮血淋漓的痛感。
眨眼間,孔綏來到了他的面前。
看她眼中黑漆漆的十分明亮,像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衛衍垂落於身側的手動了動,想要條件反射的去揉揉她的頭髮,又懷疑自己可能會被拒絕這個動作,索性作罷。
與此同時,有點慶幸自己選了這個約會地點。
雖然他對這完全陌生環境消化不良,但好像她很喜歡。
“比賽會有三四個小時。”孔綏轉過頭問他,“你吃了早餐嗎?要不要去便利店買個飯糰?”
她聲音活潑,熟悉帶著一點點鼻腔音,好像每句話都在跟人撒嬌——
哪怕她沒有。
稀里煳塗的點點頭,衛衍跟著孔綏去了便利店……
沒注意到她拐七扭八的找到藏得蠻好的便利店為何如此熟悉,少年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於恍惚的階段。
直到手機微信震動,他拿出來看了眼,是姚念琴,在問他見到孔綏了嗎,一切順不順利,她正在去練舞室排練的路上……
微信裡的同齡人打了很多字抱怨經紀人不讓吃早餐。
放了往常,無論是“練舞室”還是“經紀人”這些名詞都會讓衛衍覺得有一種破圈的神秘感,他可能會興致勃勃回姚念琴這個大明星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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