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0頁
但今天,手指懸空在螢幕上,他視線卻放在不遠處。
孔綏自己也餓了,正在冰箱跟前拿起魷魚和金槍魚的飯糰猶豫不決。
衛衍看著她左右掂量兩個飯糰,選的相當認真的樣子,挪不開眼睛……
突然就覺得,雖然她沒有特長,就是一個安安靜靜、斯斯文文的小姑娘,但她站在便利店裡認真挑選飯糰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他過去卻總是覺得她無聊。
好不容易等孔綏轉過頭問衛衍發什麼呆,他把一個字未回的手機踹回口袋,走到她旁邊,笑著問她:“選好了沒?”
孔綏依依不捨的放下魷魚口味,衛衍卻拿起來,在她茫然的目光中說:“我拿這個吧,一會兒你又想吃這個,可以和我換。”
小姑娘眨巴了下眼,“喔”了聲。
又拿了兩瓶飲料到收銀臺,衛衍看了眼收銀臺旁一堆的加熱機器,又問孔綏要不要吃關東煮。
沒等她回答,他已經拿了個碗一樣挑了一些,然後交給店員結帳,一轉頭看她圓熘熘的眼睛望著自己,他笑了笑:“不吃我帶回去就行,不怕浪費。”
孔綏又“喔”了聲——
想問衛衍是不是被穿書的魂穿了。
那個點個奶茶嘰嘰歪歪半個小時還沒點上的衛衍上哪裡去啦?
拎著便利店的袋子走出來,她還有些精神恍惚,口袋裡有專屬鈴聲的微信推送音響起,她把便利店袋子換了個手,拿出手機。
【YE:哪去了?】
孔綏:“……”
【恐龍妹:便利帶買吃的。】
【YE:約會就約會,還包含一頓午餐,事先怎麼沒報備?約會還要吃飯?】
孔綏:“…………”
【恐龍妹:你我是不清楚,但正常人類約會確實是包含吃飯專案的。】
【恐龍妹:更何況上便利店買個飯糰算什麼吃飯?】
冷嘲熱諷完微信裡的這位大爺,孔綏收起手機,和衛衍並肩走在入場通道上,地面被上午的太陽曬得發白。
孔綏走得步伐不快,和衛衍聊了聊大學的情況,學校和學校畫風不同總有聊不完的話題,氣氛也不算冷場。
但她卻始終和少年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衛衍幾次側目看她。
偶爾有風吹過,少女便不經意地抬手拂開擋住眼睛的短髮,在檢完票上樓梯最後一個臺階時,掛了大風,她伸手去弄頭髮一下子腳下又沒看到,踉蹌了下——
衛衍下意識抬手,手指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穩穩的接住她的胳膊。
孔綏搖晃了下,站穩,轉頭語氣自然的跟他道謝,然後胳膊從他手中抽走。
衛衍茫然的看著身旁低頭看票號找位置的少女,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他原本想牽她的手。
這個動作他過去做過很多次,以前幾乎不需要思考,只要伸過去,她就會自然地把手遞給他——
可現在,他的手在她身側遲疑著,突然發現這個動作變得不是那麼理所當然,他又有了一腳踏空的感覺。
孔綏沒有看他。
李原搞來的票位置還不錯,就在領獎臺上方,也是賽道其中的一個大彎正上方,孔綏正往那邊走,突然感覺到旁邊有人輕輕碰了一下她有些過長的長袖袖口,又若無其事地收回。
她似有所感,回過頭。
衛衍看著她,衝她笑了笑,這一次大方的伸出手:“最後一次了,能不能好好牽一下手?”
孔綏猶豫了下,顯然不知道這樣做具體有什麼意義,遲疑地把手放到他的手心,衛衍反手一把握住。
兩人牽著手一前一後的落座,此時,手機在孔綏的口袋裡震得驚天動地,她放下便利店塑膠袋,拿出手機看了來電人。
在旁邊衛衍好奇的四處打量化龍國際賽道周圍都有那些配置、看著來來往往的賽車手們都在忙碌什麼時,孔綏舉著手機,淡定的“喂”了聲。
“還牽手,是不是有病?”
電話裡的聲音冷硬得像冬眠被吵醒的熊一樣暴躁。
“給我撒開。”
第125章 絕世好脾氣 (文案章)
江在野的眼神一向挺好的,孔綏發現自己都不太驚訝他能看到臺上發生了什麼。
此時拎著扳手、蹲在維修房旁邊,和那輛一會兒比賽要用的ninja 400相依為命的男人固然形象偉岸,每一個路過的車手或者工作人員都會跟他打招唿——
他只用負責冷豔高貴地點頭。
至於背地裡在電話中如何壓著嗓子氣勢洶洶地威脅人……這就屬於“不為人知的月之陰暗面”了。
孔綏掛了電話後,確實沒跟衛衍再牽手,她把手收回來開啟飯糰三兩口吃掉,又用筷子夾關東煮。
衛衍一邊看今天的賽程安排,一邊跟她搭話,“摩托車比賽分那麼多組別啊,你對哪個排量的組別比賽比較感興趣?”
孔綏紮了塊蘿蔔,抿了一口說:“中排量的官方非改裝組吧,這個比較主流……川崎的ninja 400或者ZX-4R或者雅馬哈R3都是常用車——”
“啊,對了。”衛衍說,“剛才你沒來時,在入口我聽路人說今天會有一個很有名的女騎也參賽,我之前一直在想她名字怎麼那麼耳熟,你說到川崎ninja 400我就想起來了,我見過那個女騎哎,在之前《旱地狂花》的拍攝組現場。”
孔綏咀嚼蘿蔔的速度沒有絲毫改變,她說:“喔。”
衛衍說:“我看過她騎車,確實騎得很好,當時姚念琴還說你要和她一樣多好。”
無所謂的笑了笑,孔綏吃掉最後一口蘿蔔,有點兒走神……
她忍不住想,這要是換了江在野,如果哪天他跑來自己面前說,他和某人(*隨緣一個性別為女的熟人)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單獨約會,並且約會時看到一個女騎騎車很好,說孔綏你也和她一樣就好啦——
她抓了抓手中關東煮的碗,覺得換個主角這個事立刻變得牙癢癢起來,她能當場給大放厥詞的人頭擰下來。
但衛衍說,她就毫無反應,好奇怪。
和衛衍閒聊了兩句,看了前面公升級組別的比賽,到了下午一點,距離中排量組的比賽還有一個小時,手機裡,某隻冬眠中醒來的狂暴之熊在二十分鐘前,已經在催她下去做準備。
用詞從“可以下來了”到“這次比賽只有六十個人參加,你要是拿不到前三我倆一起尊嚴掃地”到“還不下來你是不是膨脹了”——
孔綏被催的不行,在男人真正暴怒前,跟衛衍說:“看臺好吵,我耳朵疼,去上個廁所。”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從觀眾席離開。
……
因為參賽人數少,所以每個組別的比賽都是一起完成的,從P1P1到Q1Q2再到正賽,壓縮在一天結束。
孔綏去上廁所的時候,衛衍自己待著有點無聊。等了幾十分鐘不見人回來,給她打電話,說臨時有點事在忙,馬上就回。
衛衍就又跑出去買了點喝的,中間花了半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孔綏喜歡的中排量組已經結束了正賽發車位的比賽。
看臺上風很大。
“哦喲,這個小太歲真的有點厲害的。”
“她車是江在野的車啊!車也厲害的,你以為呢!”
“正賽第三發車位,我看到她回去摘了頭盔還被江在野拎到旁邊去,指著T9彎講了半天……好像意思是她沒過好這個彎,我看她在這確實每次都有點開油開得早——”
“嚴師出高徒。”
衛衍在臺上坐下了。
茫然的想,那個女騎還和江在野認識啊?
江在野好像算是小孔雀的長輩來著,那如果都是騎車的,江在野是不是也會把很厲害的女騎介紹給她呢?
胡思亂想了一番,心思倒是不在比賽上,原本只是陪人來看個熱鬧,衛衍對摩托車的理解停留在非常膚淺的表面……
如果不是孔綏介紹,他甚至分不清第一張比賽的車品牌,只覺得賽道上那一排車像被放出籠子的勐獸,一擰油門就一股腦往前撲。
他又給孔綏打了個電話,想告訴她她喜歡的排量組別比賽馬上就開始了,再不來會錯過……
但這次電話卻沒人接了——
莫名其妙消失了那麼久,按照過往,衛衍應該是有些脾氣的,但是看臺上,他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心情變得更加不好。
目光隨意看下賽道,中排量場的車手開始陸續入場。
衛衍的目光很快就被場上推著ninja 400走向第三發車位的車手吸引——
車是紫色與綠色的初號機版畫,她身上的連體皮衣和騎行靴也是和車身非常搭配的顏色。
作為全場唯一的女騎,她從容來到第三發車位,周圍人的側目和偏讓讓她不僅是看臺上同時也是賽道上的焦點。
不知道怎麼的,衛衍目光放過去就沒怎麼挪開過。
遠遠的看著她趴在車上,歪著腦袋,看似輕鬆自在的跟旁邊的車手聊天,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她可能是笑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