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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拿鐵的過程中餘光瞥見她編輯完,朋友圈發出去後,就切出去別的軟體瞎逛。

江在野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想著給她官宣分手點個贊還是要的。

結果看到的是——

【恐龍妹:今日份正式宣告單身,陽光好好捏,還吃到了巨無敵好吃的流心巴斯克,超讚!

「圖片」「圖片」「圖片」】

配圖1是孔綏站在領獎臺上揮香檳;

配圖2是孔綏和這次比賽車手們的大合照;

配圖3是孔綏剛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的抹茶千層和江在野屍體都沒看到的巴斯克蛋糕。

但這都不是重點,江在野連點開那些圖看一眼的興趣都無,伸手一把將坐在身邊的人腦袋擰向自己,抽走了她手中的手機。

“你的發朋友圈不應該說‘已和衛衍分手‘嗎?”

“誰正兒八經的把前男友連名帶姓放朋友圈宣佈分手的。”孔綏表情古怪,“要不再去刻個章蓋一蓋?”

江在野揉了揉她的發頂:“老子坐你旁邊,你官宣自己單身是吧?”

非常諷刺的是,衛衍第一個點贊,江已第二個點贊——

兩人點讚的含義各不相同。

很難說衛衍的那個贊是“她說的是對的”還是對剛才目睹的熱情吻戲表達諷刺;

令人無語的是江已樂顛顛的留言:澄清一下,此處單身說的不是我,哥是曖昧期「羞羞臉.JPG」。

江在野眼睜睜看著這兩個愛心的出現,面無表情把手機扔回孔綏懷裡。

然後把那杯剛上上來還有點燙嘴的拿鐵一飲而盡。

……

才是下午,臨江市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夜場尚未到開業時間,於是頂層的娛樂室就承載了老闆招待朋友與自由活動的休閒時間。

頂燈昏暗的光在威士忌冰球中折射出迷離的碎光,桌球檯面上一局不關痛癢的比賽剛進行到一半。

臺桌旁,江已嘴邊叼著煙,球杆杵在地上,目光懶散地盯著手機螢幕,螢幕上是孔綏剛剛釋出的一條朋友圈:

【恐龍妹:今日份正式宣告單身,陽光好好捏,還吃到了巨無敵好吃的流心巴斯克,超讚!

「圖片」「圖片」「圖片」】

江已盯著那條動態,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下。

他這種浪蕩慣了的浪裡小白條,從開蒙以來身邊就沒缺過人,被自己的妹妹們微信備註“頂級渣男”“臨江第一爛黃瓜”這種不客氣的外號,他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甚至還覺得此行為實話實說——

在過去,他向來覺得不光是女人,是所有的人類都是有價值可以衡量的,一個愛馬仕的包包或者一個奢牌的高階珠寶又或者是一臺昂貴的跑車……

只要有錢、有地位、還有一張往那一站不橫向對比太多就不會輸98%人群的臉,征服任何人類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他心裡那股沉寂已久的獵奇欲已經覺醒。

吃多了大魚大肉,面對清燉芋頭小白菜,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一種抓撓心肺的、想要認真佔有的渴望。

江已素了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他的潔身自好、夜夜歸家,已經讓臨江市的世家子弟圈子出現了“那東西太早用確實是容易太早就沒用”的傳聞。

“江珍珠。”

掐滅了煙,江已轉頭看向旁邊窩在沙發裡,正百無聊賴刷著時尚週刊的江珍珠。

“你閨蜜吃蛋糕不帶你。”

“她今天和衛衍分手前最後一場約會,而且是去化龍國際賽車場跑個盃賽,我相機這兩天借同學了,去幹嘛?”

江珍珠連眼皮都沒抬,語氣裡滿是嫌棄,“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別在這繞三拐四的。”

“你看到沒,她說她單身。”

“看到了,意味著你和我小哥正式進入了健□□態的魚塘裡。”

江珍珠“嘩啦”翻過一頁雜誌。

“現在一唿吸,魚塘裡面全部都是江家手足友愛的和諧氣息,恭喜哦。”

江已無視了她的冷嘲熱諷,走過去,拿起信用卡颳了刮她的臉——

江珍珠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她看上了一組新的鏡頭,卡里的零花錢夠但捨不得,問老爸要他又要嘮嘮叨叨一堆“錢難賺,屎難吃”理論……

給人花錢不廢話是江已為數不多的一大優點。

江珍珠放下雜誌,抬起頭,坐直了些:“您可以開始發問了。”

“嗯。”

江已撈起一瓶酒,搖晃了下,冰球撞擊杯壁清脆聲響中,將那杯琥珀色的溶液一飲而盡。

信用卡隨意插進江珍珠捧著的書裡。

“現在的小姑娘吃哪套,你給哥哥說說?”

“……你那些前女友排起來能繞臨江市一圈,你現在跑來問我怎麼追女生?”

“那不一樣。”江已平靜道,“我想正經點,做個人,好好的。”

江珍珠奇了。

在她眼中,那隻天天擱枝頭上躥下跳樂顛顛的小鳥崽的魅力值,好像在此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她把雜誌從膝蓋上扯開,順手拿出裡面的信用卡,一邊像看怪物一樣打量著她親愛的三哥:“你認真的?把我也認真的告訴你,有我小哥在,你劣勢挺大的——可以用‘幾乎沒有勝算‘來形容。”

江已笑了笑。

看著像是覺得江珍珠講了句一毛不值的廢話——畢竟這個事,孔綏都親口告訴他了,可是那又怎麼了?

“‘幾乎‘不是絕對。”

江已彎了彎腰,湊近自己的小妹,垂眼淡道,“結了婚都能離婚。”

江珍珠用同樣稍顯得冷淡的眼神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道:“你這發言挺危險的,像是會勾引弟媳那塊料,我們這是正經文學,不興整這套。”

江已懶得順著她的話胡說八道:“說說看,當年霍連玉是怎麼做到在初中時候就把你哄得五迷三道,某天早上起來突然開始鬧著要跟他私奔的?”

提到那個名字,江珍珠神情僵了一秒,目光越過凌亂的桌球檯面,又越過了幾個江已手底下的馬仔……

那時候,霍連玉也年輕,就和這幾個馬仔也差不多大。

哦。

當時他還在江家做事。

身份也和這幾個馬仔差不多。

“別的不提,光你這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嘴,就很艱難了。

江珍珠垂下眼睫,聲音冷了下來。

“你就告訴我,他到底做了什麼?”

江已一臉求知慾,“那時候他一窮二白的,天天給家裡賣命,像條後巷翻垃圾桶度日的野狗,憑什麼讓你發瘋?”

“我初三那年冬天你還記得不,那年冬天特別冷,凍雨下個沒完,地上有霜,樹上的葉子都起了冰殼。”

江珍珠起了個開頭。

那時候江珍珠初三,在臨江市師大附屬實驗中學,那學校管得嚴,甭管初中部還是高中部,晚自習一律到晚上十點。

臨江市治安挺好的,其實下課後同學組團也就回去了,但江家地位到底有些不一樣,所以江珍珠下晚自習肯定是有人接的。

那天在學校門口等了半天都沒看到霍連玉,按照約好的,他應該站在學校門口等著,然後把她一路送上停在路口的車。

走出學校沒見著人,當時江大小姐等得快凍僵了,心裡憋了一肚子火,覺得他肯定是跟人混在一起玩去了。

後來她收到霍連玉給她發的資訊,順著圍牆找過去,在學校後門那個黑漆漆的巷口看到他了——

當時也才二十歲出頭,青年靠在牆邊,身上穿著一條單薄的牛仔褲,一條破舊的黑色羽絨服,羽絨服一側還被劃破了,往外飄鵝毛。

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淤青,嘴角還在滲血。

“打架了?”

“嗯,那時候他哪天不在跟人搶地盤……舊碼頭那片地哪條磚縫裡沒有他霍連玉流的血?”

將珍珠停頓了下,又露出個略微諷刺的表情。

“他怕那一身傷和戾氣影響我在學校裡的形象,所以不敢在大門口等我,只能躲在暗處偷偷蹲著。”

看到江珍珠找過去,當時還青澀的青年第一反想把受傷的那半邊臉藏進巷子的陰影中,也沒說任何好聽的話,只是伸手,碰了碰站在他面前、站在巷子外的燈光下小姑娘的手背。

不知道在陰冷潮溼巷子裡站了多久的人,小心翼翼地飛快觸碰了下剛剛從暖氣充足的教室裡走出來、穿著羽絨服戴著圍巾的江家大小姐的手,咧著掛著淤青的唇角,笑著問了她一句:冷不冷?

“就這?”

江已開始嚴重質疑“女兒要富養”這句話到底對不對——

吃太撐也可能會被黃毛輕而易舉的騙走的,顯而易見。

江珍珠面癱著臉,看著自家這個在名利場裡泡爛了的哥哥,語氣平靜且有力:“然後,我拉住了他的手。”

江已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一半是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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