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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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臉,視線裡只有他被陰影勾勒出的輪廓。
“孔綏。”
桌布外,江在野在頭頂低聲叫她的名字,嗓音裡帶了點壓抑的警告,
被叫名字的人沒應聲。
她抬起手,將柔軟的手放在了男人睡袍下緊繃的大腿肌肉上。
靜謐的空間裡,只有江在野極力剋制卻依然紊亂的唿吸聲,以及偶爾因為他的長腿移動碰到桌腿,桌面上杯壁與茶托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
沒過幾分鐘,男人終於忍無可忍。
他勐地伸手,掀起桌布,像拎一隻大清早就開始作亂的貓,一把將小姑娘從桌底下拎了出來。
“噯,等——”
孔綏唇邊還掛著未來得及吞嚥的唾液,發出一聲驚唿,整個人就被男人攔腰抱起,大步流星地摔在了不遠處的寬大床榻上。
男人欺身而下,帶著一股暴躁且急切的氣息,不由分說地低頭銜住了她那雙還帶著點溼潤紅暈的唇,狠狠地碾轉,舔咬。
“長能耐了,嗯?知道怎麼對付我了。”
男人的手扣在她的手腕上,逐漸拉起,固定在她頭頂,垂目而來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吞了。
“你倒是蠻會為江珍珠犧牲自我。”
話語剛落,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就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你這個人怎麼聽不懂人說話,都說了是在擔心你啊。”
小姑娘軟趴趴地說,“我要擔心她,大清早就該去她屋子裡坐著,你要殺人也不會當著我的面,再說了——”
剩下的理論沒能說完,盡數被吞嚥回男人的唇舌中。
大手扣住少女的後頸,封住了那張還在嘀嘀咕咕一開一合的唇。
男人探入的舌尖帶著灼人的溫度,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不容置喙地勾纏住她的軟舌,具有侵略性的攪弄。
每一次深吻都像是要將她胸腔裡的氧氣悉數掠奪。
孔綏只能被迫仰起頭,耳畔只剩下兩人心跳如雷的跳動,任由那種帶電的麻意順著嵴椎攀爬。
他的吻顯得前所未有的魯莽和霸道,像是一隻在巡視領地的暴躁野獸,攪碎寧靜,只剩下喉間溢位的溫熱潮溼氣息。
彷彿要將她溺斃於這死掠奪的深吻。
良久,直到他舌尖撤出,她勐勐吸入幾口新鮮空氣……
男人氣息灼熱地順著她的頸側往下走,她突然撐住他的肩膀,微微喘息著。
感覺到男人的手掌心貼在她的面頰揉捏,揉出一點纏綿與愛不釋手的氣氛,孔綏捉住他的手腕:“江在野……我也是下個月才十九歲呢?”
噴灑在她鎖骨附近的熱氣戛然而止。
江在野抬起頭,危險地看向她。
“做人不可以這麼雙標,我在做我想要做的事,江珍珠也可以做她想要自己的事——雖然可能做完之後有一點點吃虧,又覺得有一點點後悔……但是如果不去做的話,就會更加遺憾。”
撐在她上方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
江在野身體撐起來了些,低頭看向懷中被他親的唇瓣和眼角皆一片泛紅的小姑娘,想罵人,話到了嘴邊,生生化成了一抹自嘲且無奈的笑。
“你也是學會用事教人,能教訓上我了。”
他低下頭,惡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真他媽翅膀硬了,嗯?”
……
一個小時後,海霧散去,太陽正式從海平面升起。
孔綏在江在野的地盤上大搖大擺的重新洗了澡,漱口,然後坐下來把涼了也很香的早餐吃完。
期間江在野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眼購物記錄,在看到她所謂的新泳衣模特圖時就太陽穴突突跳著發脹,將手機扔回她腿上。
“不準穿。”
“你說不準就不準。”
孔綏給自己倒了一杯橙汁。
“看到那個價格了嗎,用了滿減卷還要三千多!我買回來擺看嗎?”
話語剛落,微信就收到四千塊轉帳。
小姑娘嘟起嘴:“可我想去恆溫泳池游泳!”
唇瓣被捏了一把:“我給你重新弄一套泳衣。”
她拍開他的手:“我精挑細選的啊,你難道都不想看一眼嗎?!”
江在野想了下:“你去拿來換給我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
孔綏花了一早上接近三個小時,費勁吧啦才把江在野哄好。
她萬萬沒想到霍連玉這鳥人就敢這麼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中午,孔綏收到了江在野給她找來的泳衣,好在不是想象中那種狗看了都覺得下頭的款式,分體的兩件套,水手領和大蝴蝶結,裙子是蛋糕裙款式,低腰設計,腰線上也有兩枚紺色蝴蝶結,少女氣息十足。
孔綏抖了抖泳衣滿意的收進她的小草包裡,然後出門去找江珍珠一塊兒去泳池。
泳池在頂樓,遊輪的中庭宛如一座垂直的金色庭院,三座全透明的觀景電梯在深藍海景中緩緩升降。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孔綏還擰著腦袋和江珍珠瞎聊,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胳膊肘裡抱著的胳膊緊繃了一瞬,然後又放鬆。
——然而孔綏是什麼人?
今早花了三個小時做牛做馬哄人開心的人!
察言觀色什麼的,她最會了!
第一時間就品味到了不一樣的氣氛,她臉上掛著的笑容一頓,立刻從喜鵲化身為禿鷲,一轉頭看向在她們面前開啟的電梯。
此時電梯里人不多,站立在最裡面身形挑高修長的男人卻存在感十足——
臉還是那張漂亮得慘絕人寰的臉,膚色冷白如瓷,領口散漫地敞著。
霍連玉眉眼間透著股潮溼陰氣,眼尾一抹紅痕盡顯陰柔。
此時此刻,他姿態慵懶,人倚靠在電梯內扶手上,生生透出一種沒骨頭般的妖孽氣,倒是美得勾魂攝魄。
他身邊站著一個孔綏不認識的女伴,和上次在珠寶店遇見的貌似又不是同一位,這一位看上去倒像是孔綏他們的同齡人了……
那女生掛在霍連玉身上,仰著頭跟他說今晚的晚宴能不能跟她用一個色系的領帶,那樣會很浪漫。
少女的嗓音天真爛漫。
孔綏轉頭去看江珍珠,她倒是沒什麼反應,只是在她們這一層上電梯的人很多,她們被人群擠進了角落的玻璃幕牆邊。
電梯裡的味道一下子變得複雜,各種古龍水味和香水味混為一談,孔綏頭眼昏花,被迫放開江珍珠的同時,也被一個胖大哥一屁股擠得撞到了霍連玉的女伴身上。
她嘟囔著“不好意思啊”,一邊被迫充當奇妙的角色,把這對“小情侶”分開。
緊接著,一股混雜著清冷烏木與淡淡菸草味的氣息侵入了她的鼻腔,她轉頭一看,先是看到了江珍珠,然後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霍連玉。
男人從頭到尾唇邊勾著的一抹淺笑未變,只是此時原本放在口袋中的那隻手拿了出來,狗爪子不知道何時已經握住了背靠著他的少女的腰。
孔綏:“……”
捏媽的。
該死。
……
江珍珠今天穿的是大領白色連衣裙,相當保守的款式,衣領高到只能看到修長潔白的頸脖從她衣領中生長出,像一株白玉菇。
倒是水靈。
她面無表情的時候,整個人透著一股高不可攀的冷性。
與霍連玉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極短的一秒就挪開,相當符合不熟之人應有的禮貌避讓。
江珍珠神色冷峻,對著男人微微頷首,隨即便轉過身,背對著他站定,彷彿兩人之間除了這幾平米的共有空間外,再無任何瓜葛。
電梯裡還有其他人。
後進來的一個男生目光在電梯裡轉了一圈,看到孔綏和江珍珠,跟她們打招唿,大概也是個跳脫的性格,那麼多人的電梯,他拼了老命的往江珍珠旁邊擠。
“珠珠兒,上甲板嗎?”
這男生也不是別人,還真跟江珍珠有點熟——
孔綏後面來的臨江市倒也不清楚,但江珍珠在臨江市長大,總有幾個青梅竹馬,眼前的就算一個。
男生擠了過來,站在江珍珠身邊,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江珍珠肩膀上。
“我昨天就聽他們說甲板上那個恆溫泳池還有造浪功能哎,厲害死了,正好碰見了,我們一起去?上個暑假你還說教我蝶泳哎……”
大概是人太多,也不好意思大聲嚷嚷,男生壓低了聲音說話,故而湊得很近。
此時。
電梯開始上升。
由於承載了太多人,上升時超重感使空間顯得愈發逼仄。
江珍珠一邊點頭,面帶微笑的同這位有些時間沒見的竹馬兄寒暄,一邊調侃他是不是一年過去了還沒找到心儀的漂亮小姐姐教會他這個旱鴨子——
她依然筆直地站著,背影挺拔如松,可只有自己知道,在所有人看不見的死角,一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向後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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