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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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已則像一頭敏捷的豹子,在看到站在門邊的霍連玉的第一時間,積壓的火氣徹底爆發,撲了過來,
“霍連玉,你他媽還敢上船來找死!”
江已一個箭步衝上前,帶風的重拳直衝那張精緻又可惡的臉而去。
霍連玉眼神在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原本還算鬆弛的的姿態瞬息萬變——
刀不出鞘,不是刀鈍,野狗不撕咬,也不是就忘記了如何奪食。
第一時間側身避開,右手五指攥緊,霍連玉左手接住江已的拳,右手直接反手揮出!
這瞬間的變化讓所有人都驚呆了,一時間竟然也忘記上前阻止,隻眼睜睜看著兩人纏鬥在一起。
短時間內,兩人你一腳我一拳,路過的地方可謂是寸草不生,茶几翻了,飲水器的水桶掉下來了,茶歇桌上的食物和茶水滾落一地……
完全看不出霍連玉那張漂亮的臉蛋那麼會打架,當他被江已掐著脖子摁進茶几的廢墟中,“哐”地一聲巨響,他硬生生的用下巴扛了江已一拳,悶哼一聲後,他直接用兩條長腿交叉圈住上方人的腰,腰一擰,硬生生調轉了兩人的位置——
眼瞅著江已暫時落了下風,茶几的碎玻璃上都被他們滾出星點血漬,江珍珠厲聲對傻眼的人群道:“還看什麼?拉開他們啊!”
沒等安保人員動手,就看見門外站著的一群人突然跟摩西分海似的讓出一條道——
一條長腿邁進監控室船艙,伴隨著低沉的質問:“這是鬧什麼?”
江在野從出現到動作反應極快,眾人甚至都沒來得及看見他怎麼動彈的,下一秒他已經來到廢墟戰場中央是,一隻手穩穩接住霍連玉砸向江已鼻樑的拳頭。
江三少大唿一聲“好弟弟”,甚至尚未多誇兩句,又感覺衣領一緊——
江在野一隻手一個,直接把地上打滾的兩人拎起來,分開。
江已和霍連玉都不是什麼小雞身材,纖細如甘蔗的型別——
奈何江在野的職業規劃把健身與體力甚至是反應力等一系列數值納入正規化訓練中,實在是專業性的碾壓。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放開了江已後,五指發力,順勢將霍的手臂反剪,勐地將他整個人扣在了滿是玻璃渣碎片的冰冷地面上。
“砰”的一聲!
霍連玉側臉緊貼著桌面,幾縷散亂的碎髮遮住了他那雙陰沉的眼。
“說說呢,我下樓吃個午飯都能聽見一卡車的人在聊霍先生在電梯裡耍流氓……飢渴成這樣?”
男人的嗓音低沉陰陽,嘲諷意味深重。
他正說著,那邊江已已經一瘸一拐的蹭到那成百上千的監控屏前,調出了剛才在電梯裡的監控——
監控室巨大的主螢幕上,監控畫面正在無聲地重播,那是電梯內的特寫,從看見霍連玉伸手扣住江珍珠的腰時,江已的臉色就像吃了狗屎一樣難看。
“霍連玉,老子今天非他孃的乾死你!”
在看到他的指尖消失在江珍珠的群側,他直接拎起一把金屬的椅子,氣勢洶洶又衝回來。
而此時,背對著監控螢幕,江在野倒是沒看見螢幕上的內容,懶洋洋瞥了眼暴怒的江已,還提醒他:“你能不能體面點?”
他話語剛落,就聽見背後的大螢幕上,一個十分熟悉的聲線以無比清晰的聲音,極具衝擊力的控訴:
【你摸我屁股!】
監控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孔綏說:“額。”
如果老天爺再給她一次機會,哪怕是提醒她一下這艘船監控系統高階到聲音都能錄入,她一定選擇慎重發言——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在聽見自己聲音的第一時間尷尬的腳趾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
但與她預想的不太一樣,現場無人有空嘲笑她。
江在野的反應是原本扣在霍連玉腕部的手指勐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因為極致的憤怒而一根根暴起。
“江在野,你……”
緊接著,男人另一隻手直接抓住了身下人的頭髮,抓著他的頭就往一地玻璃碎片上用力砸下去!
劇痛讓霍連玉額角青筋狂跳,如出水的魚一般掙動,直接把壓在他腰上的人掀翻下去,他撐著地,翻身坐起——
“江在野,你又發什麼瘋?”
一把拂掉臉上的玻璃碎碴,額頭上流淌的血液讓其不得不閉起眼,他坐在原地,粗喘如牛。
再他媽扛揍也不能連續車輪戰兩個江家最能打的死崽子,霍連玉頭暈目眩,便看見江在野微微俯身,嗓音沙啞:“你先操心一下你自己,這艘船的醫療艙,一會都不一定夠你用的。”
霍連玉稍有些狼狽的坐在地上,卻在威脅下發出一聲沉悶的低笑——
他費勁地側過頭,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視線越過江在野肩膀,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小姑娘身上。
前面還擺著個江在野當參照物,霍連玉仔細想了想,他終於想起來她是誰了……
之前近海市,江在野摔車進醫院時,在病房外面見過,當時她也和江珍珠一塊兒的。
“什麼意思?”
牽動了下紅腫撕裂的唇角,霍連玉問,“那邊那個吱哇亂叫的造謠犯是你的妞啊,江在野?”
被扣上“吱哇亂叫的造謠犯”的大帽子,孔綏白眼翻上天,一時間都沒怎麼關心霍連玉人都快被打死了還能一眼看穿她同江在野的姦情這個事實。
江在野也沒說話。
玻璃碎渣稀里嘩啦的響,坐在地上的人蜷起一條腿,換了個坐姿——
不愧是泥巴地裡打滾爬出來的野狗,這種情況下,腦袋還在嘩嘩淌血,他卻自在的跟坐在自家客廳裡的沙發上似的。
他邀請江在野再去看一遍監控。
“動動腦子。”
他的聲音清冷且譏諷,帶著一股符合近海市新貴身份,特有的矜傲與刻薄。
“睜大眼看看,老子看著像認識她嗎,老子就是餓死了也不是變態,不吃乳臭味乾的初中生。”
不遠處被罵的人茫然的舉起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罵我嗎?乳臭未乾?初中生?誰?我嗎?
霍連玉看她一臉日了狗似的震驚,冷嗤一聲,那抹陰柔的眼尾斜挑,撇開頭去。
——這話落地,頗有殺傷力。
江在野原本夾風帶雪的冰冷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妙的是,不遠處高舉著金屬椅子要往下砸的江家三少揮舞兇器的動作也僵在了半空,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你罵誰變態?
詭異的僵持中,霍連玉用力拍掉身上的碎玻璃渣,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修長的手指撫過襯衫領口,整理著被弄皺的褶皺,動作優雅得近乎挑釁。
“我和江珍珠的事,你們少管,我又不能把她怎麼樣。”
江在野問:“你上船來幹什麼?”
提問得到了霍先生一個燦爛的微笑,雖然那樣子在他一頭血下顯得有點滲人:“徐小姐正兒八經發邀請函邀請我作為她的舞伴上船,霍某卻之不恭。”
江在野不說話了,轉頭去看江珍珠——
臉上明擺著寫著:不要在垃圾桶裡撿飯吃。
一時滿室寂靜,江珍珠向著霍連玉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那平日裡也算活潑的眉眼此時眉尾耷拉下來,眼眸又深又沉,波瀾收斂於睫毛之下……
孔綏也是這時候深有體會,江珍珠同眼前兩位戾氣橫生的江家少爺當真是親生兄妹。
擺了擺手,江珍珠一副懶得再討論此人的神色。
“找個港口靠了趕下船去就是。”
江珍珠懨懨道,“其他的別問我了,我跟他又沒什麼了不起的關係,管不了那麼多。”
說的也是,越在意才越生氣,本來就沒什麼關係,又不能真把人殺了,事到如今,就同她對孔綏說的,當被豬舔了一口,最好不過。
……
江珍珠隨意上樓吃了些午餐,就說累,想要回船艙休息。
孔綏確實未勉強她再去泳池,放她回去。
江珍珠回到船艙,清潔工剛剛打掃完衛生,陽臺的推拉門開著,腥鹹的海風吹進來,外邊藍天碧海,陽光明媚,是極好的秋日晴天。
坐在陽臺的躺椅上抱著膝蓋發了一會兒呆,江珍珠很難形容自己的心情好還是不好,剛才發生的一系列鬧劇成了碎片化的東西,混亂且一股腦的塞進她腦袋裡——
很快的,她就覺得海風有些涼。
起身回房洗了個熱水澡,準備睡個回籠覺,她甚至懶得用手機鬧鈴,對於今晚的成年禮宴開場舞,她壓根無所謂自己要不要出現。
如果在意的話她就不會至今連舞伴都無。
洗完澡後擦乾了水,隨便套了件襯衫就直接鑽上了床,她沒有拉陽臺的窗簾,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陽臺外被切割成另一個世界的陽光明媚燦爛……
起了風,船身微晃,江珍珠身體疲憊,極度睏倦,但精神上卻無比精神,一時半會兒又有些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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