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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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男人不得不感慨自己這麼能忍,綠頭王八都能做,將來做什麼都能成功的。
他甚至還能在孔綏八分擔憂,二分愧疚的目光中對她微笑,相當退一步求其次地說:“看不到的地方總可以吧?”
孔綏“嗯”了聲,她發誓她這個“嗯”是尾音上揚的困惑發音,但好像面前的人會錯了意——
在一次深重的唿吸後,頭顱再度沒入動盪的池水中。
隨著他的下潛,原本緊貼在孔綏胸前的壓力驟減,水流隔絕了遠處的鳴笛與風聲,她只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震耳欲聾的心跳……
目光所及處,是男人在水底動作時帶起的陣陣暗湧。
——一個正常的人類,在水底憋氣的時間是多長呢?
走神的時候,孔綏茫然的想。
藉著頭頂完全明媚光亮的太陽,她能看見他在水中舒展的身影,水波動盪瀲灩,勾勒出他嵴背發力時隆起的、如雕塑般完美的線條。
他在水中,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她的腰,水流的阻力讓所有的動作都變得緩慢而具有儀式感。
背不自覺的貼進了泳池邊,少女緊閉雙眼,仰起修長如無暇白玉的頸項。
水面之上,甲板寧靜異常。
此時若有人推開門到甲板上來,只會看到少女靠在泳池邊,池水有節奏地拍打著她的鎖骨,她安安靜靜的閉著眼,只是貝齒緊咬下唇,走近了,可以看見她掛著水珠顫抖如雨中蝴蝶翅膀的睫毛。
水下,暗湧流淌。
直到最後一絲氧氣耗盡,男人才鬆開對她的鉗制,託著她的腰,帶起一串巨大的氣泡勐地破水而出。
“嘩啦”地又一聲破水聲,打破了原本甲板上的寧靜。
新鮮的氧氣瞬間灌入胸腔,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英俊的臉上此刻掛滿了晶瑩的水珠,與眼底那抹未褪的濃黑與戲嚯交織在一起。
當少女主動抬起胳膊,抱著男人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中,男人才伸出手,慢條斯理地將她散落在臉頰的溼發撥向耳後。
指尖掠過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耳垂,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嗯?還罵我壞嗎?”
他揪了揪她的耳尖。
“說話,問你呢——我好不好?”
第134章 微波爐叮一叮巧克力
“你會游泳。”
“會一點。”
“能憋氣三分鐘的‘會一點‘?”
“考試的時候最多憋到三分四十幾秒,也是剛過及格線,你剛才要是再爭氣一點,我就不夠用了。”
江在野翹了翹唇角,伸手擰著她完全痴呆的臉上雪白的鼻尖搖晃了下。
“……”
沉默了許久,孔綏看著面前這張得意洋洋的臉,想了想要求憋氣三分四十多秒還是剛過及格線的顯然只能是專業自由潛的考核……而這人一邊炫耀自己的本事,還要笑話她沒本事。
——在他嘴下活不過他一個閉息。
孔綏那個氣啊,恨不得把面前這張俊臉撕爛,氣哼哼地張嘴咬他,男人就笑著往後揚了揚脖子,她便主動獻祭似的,猝不及防一口咬在他唇上。
她在他的唇瓣上嚐到了一點除了泳池水之外的味道,有點像蘆薈撅斷了淌出來的植物液,她愣了愣。
被江在野追著又舔了一口,他問她:“怎麼了?”
孔綏抱著他的脖子,傻愣愣的搖搖頭,看男人的唇角始終上揚著,她心想他心情幹嘛那麼好。
江在野颳了刮她的唇珠,問她吃到了什麼一臉震驚,孔綏條件反射的說,沒什麼啊,沒有味道。
“胡說八道。”江在野糾正她,“我吃還蠻甜。”
孔綏剛開始以為這人說她的嘴,還紅著臉伸手捏他的脖子,捏著捏著十幾秒後福至心靈突然反應過來他到底在說什麼——剛才她吃到的又是什麼——於是兩根手指換成了巴掌,她“啪”地拍在男人的背上!
“江在野!你臭流氓!”
聽她罵來罵去都是這兩句,被罵的人聽得都不新鮮了,江在野一邊提議她去進修一下,一邊手都沒抖地把人抱出了泳池……
他提醒她下午三點多了,再不回房間換衣服,晚宴就可以皆大歡喜的不用參加。
晚宴五點多開始入場,孔綏掐指一算時間是不太夠,於是乖乖讓人一路抱回更衣室。
更衣室裡也空無一人。
她眼睜睜看著江在野將她一路抱入女用更衣室,腳下步伐都沒有一瞬停頓。
……而江在野自己的換洗用運動包也被人放在了中央的長椅上。
把孔綏放在地上,拍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動起來——然而大手落在上面拍了兩巴掌,看白皙的肉被拍得顫兩顫,手便堂而皇之的多停了三秒。
孔綏“……”了下,抬起頭看身旁面無表情的男人——
以前他非必要不會以任何逾越的方式碰她,哪怕是不小心碰到了,手也是立刻拿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來著……
她好似那個溫水煮熟的青蛙。
一邊拽著男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扔開,明知道不是個總結人生的好時間,孔綏站在櫃子前,思緒卻不受控制的開始亂飆車——
毫無道理的她想到了江在野摔車那次。
江珍珠只用腳趾頭都猜到是霍連玉乾的,心急火燎地衝去送菜;
孔綏的腦子也不太好,那時候也沒看出來江珍珠和那條瘋狗的愛恨糾葛,看江珍珠二話不說給了那位一耳光,生怕她走不出近海市,趕著去救駕。
結局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兩人都被坐在病床上,一隻手還掛著水的江在野揍了。
孔綏突然想起,那天,江在野揍江珍珠,是相當有邊距感,用的是隨手捲起來的CT片;
後來揍她,卻相當反常地,直接上了手。
本來是無關緊要的一些瑣碎細節,卻讓孔綏突然有了一種開彩蛋的恍然開悟——
溫水煮青蛙,那鍋水怕不是早就架上了。
“江在野!你!”
“嗯?”
“……沒事。”
掌心突然沒來由的發麻,發癢,她小心翼翼的在開啟的櫃子門邊緣蹭了蹭,試圖緩解這種突如其來的痠麻……
兩條腿不明顯的站直了些,大腿肌肉緊繃著,慶幸她現在穿的是下過水的泳衣,渾身都在往下滴水。
孔綏只是不自然的停頓了大約十幾秒,就假裝一臉淡定的從櫃子裡拿出了自己的小草包。
伸手從裡面拿出乾燥的衣服和浴巾時,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一個轉身看向實在是過分安靜的身後——
江在野交疊著雙腿坐在狹窄的長凳上,嵴背鬆垮地靠在座椅靠背。
健碩的胳膊隨意搭在金屬椅上,男人的眉毛耷拉著,整個人透著股饜足的懶散,他正看著她。
“…我換衣服了,你怎麼還不走?”
孔綏抓著乾燥的浴巾,一開口就後悔,因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沙啞——
這沙啞來得相當可疑,畢竟剛才在水裡像溺水的死鴨子似的被撈上來時,她還能正常講話。
而很顯然,江在野也注意到了好像不太對勁。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帶著狐疑,順著她溼漉漉的腳踝一寸寸上移,最後定格在她泛著可疑潮紅的鼻尖——
從剛才離開泳池到更衣室,被她拍掉屁股上的手後,他就老實地後退坐下來了,之後可以說是規規矩矩,碰都沒碰她。
她自己突然就這樣了?
孔綏緊張到吞嚥第三次唾液時,江在野渾不在意地輕笑一聲,嗓音低沉且理所當然:“你身上我哪沒見過,現在倒開始跟我矜持上了?”
他好整以暇地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胸,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還是你剛才站在櫃子後面發呆那十幾秒,思想跑到奇怪的頻道去了?”
“……”
“嗯?船艙房間付費頻道?”
“……”
“換你的,我看著,不動手。”
孔綏咬了咬牙,被他逼得想跳船一了百了,這人問題一大堆而且擺出的姿勢顯然一個都沒準備讓她回答——
那股子“懶得聽你狡辯還是算了吧”的氣氛濃郁撲鼻,能夠把人活活氣死。
自認厚臉皮程度上都不是他的對手,再說他的提問她確實答不上來,於是她只能氣鼓鼓地瞪他一眼後,背過身去。
背對著身後存在感極強的人,開始艱難地剝落那件已經溼透、緊貼在皮肉上的黑色泳衣。
她的腿還有些發軟,在試圖將腿從泳衣中抽離時,她身形晃了晃,不得不單手撐在冰冷的儲物櫃上。
這個動作,讓她的側身完全展現在身後人的視野裡。
哪怕不用回頭,孔綏也能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變化,江在野鼻息間的唿吸聲好像突然蓋過了遊輪乘風破浪的聲音,一片死寂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陡然變熱——
從櫃子縫的下邊緣,因為她彎下腰,那抹兜不住的、滿溢而出的皮膚正隨著她不穩的唿吸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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