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2頁
更衣室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狹窄的空間被兩人身上散發的熱意填得極滿。
江在野的目光肆無忌憚落在那抹白皙上的第五秒,孔綏“哎呀”了勐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手忙腳亂地裹上浴巾:“看、看什麼!……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良久。
身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帶點嘲意的輕笑,男人並沒如她所願地挪開目光,而是用眼睛在她雪白無暇的背又掃視幾個來回後,交疊的長腿“咚”地落地——
他站了起來,直起懶散塌彎的背嵴,走了過來。
高大的陰影從後瞬間將她籠罩。
掠奪性意味極強的氣息讓周圍的氧氣愈發稀薄。
“現在才想起來害羞?”他嗓音暗啞,語氣放鬆,“剛才在水底,你咬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說完,他當著她的面,不帶半分遲疑地直接扯下了身上那條僅剩的溼漉漉的泳褲。
“啪”地一身,鬆緊帶極響。
孔綏愣了愣,好抱著浴巾,視線完全不由自主地追尋著他發出的聲音落在了他的褲腰上——
極窄且精瘦的腰不好顯然沒有一絲軟肉,一眼看去全是緊繃的,腰腹部的肌肉如同刀刻般分明,人魚線深深地沒入下方。
水珠順著他緊繃的腹肌滑落,最後匯聚起來,消失在褲腰下的陰影中。
“我大方。”
江在野在她頭頂說。
“我讓你看。”
男人說著,在孔綏震驚到瞳孔地震的睜大眼時,轉身回到長椅上的運動包前,彎腰撿起上面的毛巾隨意擦了擦溼法,拉開了運動包的拉鍊,拿出衣服,脫下泳褲。
由於剛才的一系列互動,尚未平復就被誘哄著離開巢穴的野獸正張牙舞爪,利爪獠牙,彰顯著沉甸甸的分量與猙獰……
那般囂張姿態,野性且原始,昭示著此時此刻它的興奮。
孔綏覺得自己瞎掉了——
但她眨巴了下眼,卻愣是沒有把眼珠子挪開,只是黑色眼珠於完全睜圓的眼眶中因震撼而微轉動,然後死死的焊在了男人的身上。
江在野果然大方——
被這樣直白的盯著,似乎絲毫不覺得冒犯,反而大大方方地展示著這具堪稱大自然界米開朗基羅之作的人體美學軀體,甚至偏了偏頭,目光如炬地射來,反盯著她。
孔綏揪著浴巾的手僵住,唿吸徹底亂了。
——勃勃生機,如此奔放,成何體統!
裹在浴巾在的如羊脂玉般細膩的皮膚在船艙更衣室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若仔細看,就能發現那皮膚每一寸都在細顫……
男人則像是一尊坦然展覽於各大博物館的古銅色雕像,如此坦然,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沒見過世面還容易大驚小怪的“蟻民”。
“看清楚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連帶著他的人,和他隨行的那隻野獸,近乎挑釁地逼近她。
“好東西都是要和人分享的,這種道理你三歲時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就該有人教你。”
……
孔綏頭昏眼花。
連著後退三步。
艱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男人身上挪開,恍恍惚惚地想著——
“張牙舞爪的怪獸看久了就會生出屬於怪獸審美”;
“當它本身就是那麼醜的時候,橫向對比有一些就不是那麼醜了”;
“哥斯拉界也有好看的怪獸比如提亞馬特和摩斯拉,明明第一次看到這類怪獸的時候也只是想著尖叫著轉身就跑”;
有些東西其實看多了就能靜下心來品鑑一番……………………
並不能。
孔綏尖叫得像是要掀翻船艙頂,在江在野幾乎要戳到她肚子上時,勐地轉身讓他滾遠點立刻馬上穿上他的褲子。
身後安靜了幾秒後,男人伸手,試探性地揪了揪她的頭髮,後者觸電似的抬腳往後踢他的小腿,把“滾”字掛在嘴邊當RAP念。
……這就是真的不成了。
江在野不得已退回原位,老老實實的穿好衣服,一轉頭,看到被他惹得炸毛的小姑娘,採用了站在購物中心的十字馬路中央都能用的換衣大法——
把連帽衛衣從頭套進去,浴巾飛快伸到裡面擦擦水;
裙子開啟套進去,拉到腰間,扣好;
彎腰浴巾從下一拽,直接從裙襬下抽走;
然後在伸手從包裡拿過小內褲,動作快的江在野都沒看得清除了是白色之外還有什麼花樣,“嘶熘”一下提上膝蓋。
江在野:“……”
江在野:“別人分享你巧克力,你吃完之後,翻臉不認人地說你向來吃獨食,怎麼好意思的?”
孔綏穿好了衣服,這會兒正翹著腳丹頂鶴似的穿襪子,聞言抬頭,嚴厲地對他說:“你說什麼東西是巧克力?!”
江在野想了想,不答,反問:“你吃過瑞士蓮那個巧克力球嗎,放微波爐裡叮五秒就會流心——”
孔綏:“什麼?”
江在野指了指她:“微波爐。”
孔綏:“…………………閉嘴啊!”
江在野:“好的。”
……
在一堆神比喻後,江在野總算大發慈悲的放孔綏回船艙洗澡換衣服和化妝。
進入浴室的時候孔綏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所以她洗澡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裹上浴袍渾身就手腕和腳踝露在外面,船艙門就被敲響。
她黑著臉開啟門,不怎麼意外地看著門外客艙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江在野新換了一身衣服立在門外,身後跟著給他抱著熨燙好、套著防塵罩的正裝、配件和鞋的保鏢。
男人用自己的肩頂開房門,擠進來,然後伸手從門縫裡接過保鏢手裡的那些舞會要穿的東西隨意扔到孔綏的床上——
最後關門。
咔噠一聲,鎖舌扣上的聲音在靜謐的室內清晰得驚人。
孔綏看他一系列動作操作如此自然,震驚得忘記趕他走:“你這是怎麼個意思?”
“沒事,他們不會嚼舌頭。”
……
OK。
儘管大清已經亡了五百年——
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死士?
江在野在床邊坐下,上下打量了下把自己裹得像過冬似的小姑娘,將她拖到自己面前。
捻起她一縷半乾的頭髮嗅嗅,嗅到滿鼻子的玫瑰淡香,甜得他小腹發熱,他嗤笑了聲:“洗那麼快,知道我要來?”
他聲音裡帶著一種無論她怎麼回答都是做賊心虛的滿意,孔綏發現有時候人真的可以心累到罵人都罵不動。
她拍開他的手,轉身進浴室把頭髮吹乾,坐下上了個淡妝——
她們這年紀,本身就青春無敵。
上個底妝、刷個睫毛,足夠應付頂級璀璨的聚光燈。
轉身想要從衣櫥裡拿出那件小禮服,卻發現男人早已經把它拎了出來。
不是第一次見面,藍色裙襬下的星月掛墜叮叮噹噹,坐在衣架前,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很有耐心的將它們從固定套中解放出來——
沒有搞破壞,甚至把其中一根鏈條拎起來,掂在手心,仔細打量。
孔綏站在旁邊看著看著,在男人下垂的睫毛中,就看出一股子《亡妻回憶錄》的寂寥……
連帶著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雖然她也覺得這酸澀來得相當莫名其妙,拖拖拉拉不肯告白玩脫了的又不是她。
她走到江在野旁邊站定,男人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時,眼底的沉默如墨濃郁,還未完全散去。
這誰遭得住?
孔綏頭腦發熱的說:“我就跟他跳完開場舞,然後保證跑得比半夜十一點五十九分的辛德瑞拉還快。”
江在野被她弄得發笑,漂亮的深邃黑眸微微眯起。
……如此美色當前,還在衝她笑。
孔綏著魔了似的伸手去撥弄男人的耳垂,那枚海藍寶主石的耳釘自從她送出手,幾乎算是焊死在了他的耳朵上。
眼睜睜看著那耳垂上細微的血管染上了一點點血色,江在野收了笑,伸手扣住了她的手,拇指壓在她手腕動脈上摩挲了下。
“我幫你。”
他的嗓音低沉得像是在喉間滾過的碎石,帶著不容置喙。
沒有給她太多拒絕的餘地,在昏暗的燈影裡,男人站在少女的身後,像是在小心翼翼的包裝一件稀世珍寶。
她背對著他,閉了閉眼,在裙襬星月掛鏈如風鈴般發出撞擊聲中,抽開了浴袍上的繫帶。
上一次的親密接觸就在一個多小時前,皮膚異常敏感,當微涼的禮服面料貼上嵴背時,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顫——
柔軟的小禮服內襯滑過腰間,他極有耐心地服侍著她穿上,寬大的手掌有意無意地擦過她圓潤的肩頭。
“轉身。”
身後的人開口。
孔綏停頓了下,一隻手壓著側面的拉鍊,轉過身,尚未穿好的小禮服半遮半掩,尤其是胸前圓潤如雪的輪廓,在水藍色主色的禮服襯托下,顯得愈發唿之慾出,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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