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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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找到個一眼看上去達標的比登天還難。
“不是,這位鳥女士,你是真沒想過直接找我哥啊?”
江珍珠看她糾結的真情實感,這下真是有點茫然了——
“驗過貨了,他們都不達標?不能夠吧,我真的不覺得我江家人會是那種外強中乾……”
江珍珠今晚第二次被捂住嘴,這次她沒有扒拉開孔綏的手,只是抬了抬眼,相當認真的同小姑娘一雙水汪汪的黑眸大眼瞪小眼。
片刻沉默。
孔綏默默地放開了她。
這舉動把江珍珠弄得瘋狂皺眉,內心不安,拉過她,猶豫了下,還是胳膊肘往外拐了:“真的假的?那,那那那……你怎麼不早說,這不是開玩笑的,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天天鬧著要你當小嫂嫂——”
前面的戲嚯同調侃一掃而光,這會兒江大小姐是真情實感的操心上了。
孔綏看她面頰泛青,思想越跑越偏,再這麼下去誤會大發了,江在野知道了還不得把她脖子擰下來!
連忙出聲,擺擺手:“不是,沒有!是江在野已經跟著那些叔伯長輩去上層甲板或者是底艙賭場了,借物遊戲怎麼還能帶他們玩?”
江珍珠慢吞吞眨巴了下眼,半晌“噢”了聲,挺想問她“不是”是在否認哪個“不是”,但是想了想她對親兄弟的下三路實在毫無興趣打聽。
“誰告訴你那些叔伯不能叨擾的?”
“嗯?”
“……今晚我們齊聚一堂,講得是門當戶對,但這四個字裡哪個特指年齡也要在一個層面了?”
江珍珠彈了彈手指,想了想,趨於平靜道,“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同齡人吧?”
“啊?”
“這就是借物遊戲妙不可言的地方了,在宴會廳大家都規規矩矩地叫著‘叔叔‘‘伯伯‘‘姐姐‘‘姨姨‘……”
江大小姐兩根手指晃了晃她自己手中的那張借物紙條。
“但有了這玩意,十點一過,它就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敲門磚。”
“……”
經過這半個小時的蹉跎,江珍珠此人的信用度在孔綏這早就宣佈破產了,見她投來狐疑的目光,她乾脆伸過手,擰著小姑娘軟乎乎的臉蛋,朝向宴會廳大門——
在那裡,一群拿了紙條的人正蜂擁而出,嘻嘻哈哈地往外奔走。
其中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生站在了宴會廳外指路牌上看了很久,最後轉身往下底艙甲板的方向走去。
轉過來的側臉妝容精緻且五官也相當立體,整個人都顯得很有氣質,孔綏下意識追著漂亮小姐姐看了幾秒,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眼熟,但實在想不起在哪見過。
孔綏後知後覺地“啊”了聲,問江珍珠:“腫麼了?”
臉還擠在好友的手中因此吐詞不清,一副雲裡霧裡的樣子,江珍珠大聲嘆氣:“那個女的叫林世嘉,你可能不知道她——”
“……”
不。
孔綏知道。
因為江在野雖然對她下手很黑並且相當下得去手,但嚴格說起來打從他們認識開始,他基本沒對她認真的說過幾次重話——
其中有一次就是在維修房,那時候孔綏剛答應了江已一起參加成年禮宴,轉頭江家給江在野發來了一些希望塞給他一起參加成年禮宴的候選名單,林世嘉就是其中一位。
那天江在野也不知道純走神還是真的覺得這小姐姐挺漂亮多看了兩眼,孔綏蹲在他身後把這個名字看在眼裡,心裡很是不得勁,就跟江在野鼻子不是鼻子地鬧了兩句。
那會兒江在野估計還在對她答應江已的事氣著,又覺得她雙標且性格霸道,是真的惱了,難得語氣認真的嘲了她兩句……
當時她心虛又難過,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又怕一張嘴口無遮攔真的吵得難看,只是一咬牙很慫包的含淚奪門而出。
雖然後來這個總結起來頗為矯情的事被重拿輕放的就這麼算了,但“林世嘉”這名字卻焊死在了孔綏這個天蠍座的腦子裡——
這回不是記仇,純是因為那天江在野冷漠輕嘲的態度太嚇人了,孔綏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絞痛。
此時記憶全面復甦,小姑娘眼珠子都不會轉了,這輩子全部的勇氣和應變能力都交給了摩托車賽道,如今只能又茫然的“啊”了聲。
江珍珠說:“林家最近和我們家有個隔壁林輕市的貿易港專案,林世嘉今晚手上拿的紙條是:男人的耳飾。”
雖然這年頭民風開放,審美多元,但有耳洞且戴耳飾的男人確實少之又少。
孔綏散漫的雙眼有了焦距,她低頭看著江珍珠,幾秒後,慢慢抿起了唇。
“他不會把耳釘給她的。”
這話說的倒是斬釘截鐵。
江珍珠自然不知道江在野最近都在戴的那個耳釘是孔綏給的,這要是取下來給了別的女人,那就不是天塌了而是天裂開直達浩瀚宇宙……
大小姐純從利益角度心想心想那個碼頭專案上百億呢,這要兩家真的聯姻了就成自家專案了,一個破耳釘算個屁,你也別那麼自信。
一把將孔綏轉了個身,將她面朝門口方向推了推,催促:“那你親眼去見證下。”
……
底艙賭場完完全全是長輩的領域。
雪茄煙霧與濃郁的酒香飄散,籌碼撞擊的清脆和骰子在骰杯中滾動聲響,在不算嘈雜的交談聲中時而響起。
孔綏提著裙襬,腳步略顯急促地趕到賭場入口處時,唿吸還沒來得及平復,又被站在門口的侍從攔住——
後者當然知道今晚出現在這艘船上的任何人都是非富即貴,態度堅決卻溫和地要求她提供證件,未成年禁止入內。
一把將手機劃開找到身份證照片連同手機一起塞到對方手裡,越過這攔路虎的肩膀,孔綏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賭場裡面……
一眼就望見了中間偏右的牌九桌邊被簇擁著的男人。
江在野陷在暗紅色的真皮單人沙發裡,長腿交疊,姿態放鬆,此時他並沒有看向賭桌,而是微微側過頭,垂著眸子聽站在身後站著的人說話。
燈光從他頭頂斜斜打下,高挺鼻樑投下的陰影陰影落於英俊的面頰一側,男人眸色微黯,睫毛輕斂,那副漫不經心,誰也不確定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在認真聽身後人講話——
在他身後站著的,就是先一步到達賭場的林世嘉。
……說起來這事兒歸根究底也是孔綏自己造的孽。
放了今晚之前,大家預設江在野就是那麼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這位江家小少爺要麼就不出現在成年禮宴,出現了誰也不敢隨便亂黏他免得把人惹惱了又是連續好幾年不出現,然後被江九爺遷怒……
這也是江在野今日得以清淨了大半個晚上的原因。
然後,是孔綏親手把這高嶺之花的濾鏡給打碎了。
人們震驚於“江在野會跳舞啊”的時候,同時也會有不少的心思活絡起來,都以為這江家小少爺今年是真的鬆了口,肯俯首沾一沾世俗人氣。
——這世界從來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不像謝知露那麼慫,被江在野看一眼整個人都快原地起飛,林世嘉早就知道因為兩家的專案合作,自己的資料也送到過江家相看……
後來沒了後續她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江在野這些年確實也沒找過什勞子舞伴。
而今晚,恰逢萬年的冰山裂開了一條縫,不往裡擠擠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擠不進去……
等借物遊戲紙條拿到手,林世嘉便覺得是上帝在她腳下放了條通往冰山裂縫的小船。
鼓起勇氣一路打聽來到賭場,果不其然找到了江在野,林世嘉到時,他對面剛好換了一批牌搭子,離桌的長輩看著灰頭土臉是輸得不少,半真半假地罵罵咧咧他算牌……
江小少爺今天心情好,於是笑得敷衍又肆意。
當時,林世嘉遠遠看著,越看越覺得哪怕就為了這麼一張臉孤注一擲,哪怕碰一鼻子灰,能搭兩句話也實在是不虧——
於是捏著借物紙條就上前了。
孔綏到的時候,林世嘉正好開口問他,能不能借他耳釘一用。
原本是在聽身後的人自我介紹,跟孔綏不一樣,江在野完全不記得“林世嘉”是誰,正想著今晚鬧了鬼居然有女的敢來找他借東西,就聽見她想借耳釘。
男人原本毫無波瀾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他挑了挑眉,難免側過臉往後瞥了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就是純想看看誰那麼大膽。
就在這時,站在他身後的人以為他第一反應不是拒絕就是有戲,動了。
不像孔綏的小禮服短裙走起路來像雲端掛著的風鈴叮叮噹噹,林世嘉今晚穿了一件極顯身材的黑裙,在男人面前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臉羞澀地抿著唇……
她大著膽子一隻手撐著江在野身下的沙發靠背,另一隻手纖細的手指緩緩抬起,目標是男人戴著海藍寶耳釘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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