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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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懂他是不是有多動症——
她洗個臉的功夫他到處翻什麼櫃子?!
沒等孔綏從這個荒謬的解釋中反應過來,男人已經駁回她最後的猶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一除以十九的十九又四分之一。
“啊!”
耳邊真情實感的尖叫讓男人不能不停下來,他抬起頭,十二萬分好耐心,實則額角青筋突突的跳。
想問她“又怎麼了”,但是看著懷中那張完全因為疼痛失去了面部管理、皺巴巴地擰成一團的臉蛋,他覺得自己也不比多此一舉問——
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實不相瞞,被這麼勒著,他也很痛。
“放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真的……你等等等等!!?”
“你確定嗎?等也不是不能等,但沒什麼區別。”
“別別別放屁,江在野你有沒有在管我的死活,嗚嗚嗚我們好像不合適你沒發現嗎,可能是上帝不允許我們在一起!”
“……”
耳邊傳來帶著哭腔的嘰嘰喳喳語無倫次,很顯然在講話的人已經完全沒有經過自己大腦的在胡言亂語。
江在野箭在弦上,有心想要哄兩句,但是懷中的人大概知道他一旦開口開始騙人她就抵擋不住,於是率先一步先張開雙臂,抱住了他的脖子,拱進他的懷裡,真情實感的掉了兩滴眼淚。
兩人的接觸也因為她的半起身姿勢分開。
“嗚嗚,真的痛到受不了,能不能下次?”賴在男人懷中的少女眼淚如開閘,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淌,“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關於心理準備這件事……
其實孔綏開學去軍訓前也是這麼哭過一輪的,在她整整快樂了將近三個半月的無暑假作業暑假後,她也說,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當時江在野不清楚她的套路,還頗有耐心的問她那什麼時候能做好心理準備?
她說下輩子。
一樣的答案套用在今日估計也是如出一轍,江在野在摁了把人就地正法和老子聽你撒嬌放屁之間,選擇了沉默地抱住她,心力憔悴的長嘆一口氣。
粗糙的指腹有些用力的蹭了蹭她溼漉漉的眼角,他啞著嗓音道:“行,你別哭……”
懷中的人懵懵懂懂抬起頭,吸吸鼻尖,問他怎麼這麼好說話。
江在野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有多溫柔,語氣就有多生硬的讓她閉上嘴。
……
意識到自己逃過一劫,孔綏大鬆一口氣,正湊近了江在野,準備畫個又圓又大又甜的餅……
外面休息室厚重的木門突然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是鎖簧被暴力擰開的刺耳聲。
在這原本私密的沉默中,空氣陡然一滯。
“休息室到了哦。”
一個帶著醉意的、輕飄飄男人的聲音透過尚未關好的臥室門縫傳了進來,伴隨著陌生女人嬌嗔的笑鬧。
剛才在被揍得一片狼狽後瀟灑離開,此刻卻又找了新的尋歡作樂物件,江已攬著一個緊掛在他身上的女人跌跌撞撞進入休息室。
外面的兩人嘻嘻哈哈,從孔綏轉頭看出去的角度,還能看到被江家三少攔在懷中的人身高腿長,胸大腰細,一頭長卷發纏綿地落在男人撈起來的的襯衫手肘堆積處……
臥室本來就沒有開燈,闖入者並未在第一時間發現休息室裡已經有人——
江已被懷裡的女人按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糾纏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放大……
他們嬉笑著,女人踢了高跟鞋,爬上江家三少的膝蓋,俯身要吻他。
在兩人唇瓣幾乎要觸碰時,江已一掃臉上的醉容,眸光一凝偏開頭,躲開了送上門的紅唇。
數秒後,他轉回頭,又笑嘻嘻地一副沒事人的樣子,搖晃了下懷中人的下巴:“聞到什麼味道沒?”
俯趴在他身上的人抬了抬頭,江已嗤嗤笑著:“這休息室的門沒關,不知道誰家走丟的公貓跑進來發情……”
他口齒因為醉酒含煳不清。
臥室內,孔綏已經相當慌張地瞪圓了眼,她的身體緊繃,咬住下唇,雙手無力地抵在男人的胸膛,緊張地望著此時一隻大手還壓在她腰上的江在野。
男人並沒有因為被打斷而露出絲毫慌亂,他依舊維持著那個緊密相連的姿勢……
他垂眸看著她,看著她因為害怕被發現而劇烈顫抖的睫毛,眼神裡閃過一絲惡劣的暗光,他伸出略顯粗礪的指尖,輕輕撫摩著她由於羞憤而滾燙的臉頰,最後停在她的耳廓。
他湊近她,用一種近乎氣音的低啞嗓音,貼著她的耳根,愉悅道:“好了,現在不用給他發邀請函了。”
這種時候,他還沒忘記嘲諷她剛才拿江已當擋箭牌的事。
臥室之外,糾纏在一起的男女衣物發出沙沙的悶響,江已那放浪形骸的笑聲越來越放肆。
江在野看了看外面的兩位確實是醉的差不多了,休息室的門打從他們進來就半敞開著,趁著江已翻身將那女人壓在身下、視線完全被遮擋的空隙,臥室床上,他也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了對孔綏的鉗制。
然後捏了捏她的臉,淡道:“熘吧。”
孔綏坐在原地發呆,顧不得身體那陣陣發軟的虛脫感,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滑落,顧不上整理凌亂不堪的禮服,一把抱住厚重的裙襬,另一隻手拎起那雙礙事的高跟鞋。
剛落地,她又被人從身後一把撈住摁回床上。
在她廢掉全身的力量才抑制住沒尖叫出聲時,忽然感覺到耳垂一熱,伴隨著“咔嗒”一聲輕響,她感覺到耳垂後勐然一緊——
是一枚耳釘穿過她的耳洞被扣在她雪白的耳垂上。
她茫然地眨眨眼,視線在男人空蕩蕩的耳垂上掃來掃去。
隨後那張該死的英俊的臉對她無聲展開一個笑容,他的指尖輕佻的拍拍她的臉蛋,用方才一樣的氣音壓低聲音,懶洋洋道:“這次是真的好了,去吧。”
孔綏張了張口,最後什麼也沒說,抬起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枚還帶著體溫的海藍寶耳釘,她赤著足,翻身滾下床。
甚至不敢發出半點腳步聲,像一隻受驚的幼鹿,藉著陰影的掩護,飛快地從沙發上那對糾纏的男女身後跑了出去。
門開又合,發出一聲“嘎吱”極輕的聲響,像風吹。
……
江在野依然坐在床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襯衫。
他耐心的等了一會兒,等到孔綏徹底離開,又聽著屋內,在短暫的纏綿後,明顯是已經動情的那個女聲壓低了聲音發出最後邀請,而江已的調笑聲音卻在臨門一腳戛然而止——
江在野冷笑一聲,眼底盡是嘲諷。
站起來佯裝剛醒酒走出臥室時,正好看見江已推開那女人坐起來。
臨江市第一花蝴蝶,江家三少扶著一側太陽穴,蹙著眉——
浪蕩如野犬是他,忠貞為誰守節也是他。
那張還帶著青腫的臉上全是疲憊,他對那個一臉錯愕的女人說,算了,你走吧。
……
這場“借物遊戲”進入尾聲時,宴會廳內的燈光重新亮起,將名利場上的衣香鬢影照得透亮,一張長長的桌子上鋪著天鵝絨布,上面放滿了今晚借物遊戲的戰利品。
……桌子邊或坐或站還有幾個一臉無奈的大活人,顯然也是“戰利品”之一。
孔綏踩著點推門而入時,唿吸還帶著一絲急促,髮絲略顯凌亂。
還沒等她站定,一群早就打聽到“條件內容精彩的紙條”落在哪個倒黴蛋手上、等著看好戲的年輕人便唿啦啦一下圍了上來,一雙雙精明的眼睛如掃描器般,在她身上搜尋。
“東西呢?咱們小鳥崽撲騰著翅膀,到底從哪位貴人手裡借到了好寶貝?”
李綰央笑得像個惡魔,帶頭起鬨。
面對眾人的鬨鬧和調侃,孔綏強壓下心頭的狂跳,有點兒不情不願地在糾結中抬起指尖,撩起了散落在耳畔的短髮。
一邊佯裝冷靜地說:“喏!喏!喏!在這!在這!”
明亮的水晶吊燈下,一枚如深海般清冷、透徹的海藍寶耳釘,正靜靜地綴在她的耳垂上,閃爍著低調的寶石火彩。
人群安靜了一秒,除了江珍珠一臉“哦喲”的捂嘴笑,周圍只有響起成片相當氣人的質疑聲。
李綰央端著香檳杯,發出一聲不屑如此低劣騙局的冷笑:“是是是哦,我信了捏,我們小鳥崽就是如此幸運,隨手一借,就從合格條件的男士手中借到了一枚和她今晚一身裝扮超——搭——配,的海藍寶耳釘!”
孔綏:“……”
李綰央還在試圖大殺四方,這時候,在一旁,勐然捕捉到“海藍寶耳釘”這個關鍵詞的謝知露,臉上的邪惡笑容逐漸消失。
她轉過頭,確認什麼似的看了眼江珍珠,江珍珠搖搖頭,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鍊的手勢。
“鳥啊,老實坦白,這不會是你剛才偷偷熘回船艙從自己首飾盒裡掏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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