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86頁
江在野平時看起來是個沒什麼耐心的人,但在這種事上,他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耐心,唇瓣極具存在感地掃過而逐漸柔軟,每一寸都被他仔細地照顧到。
孔綏只感他的鼻尖磨蹭著她。
“你這……你這——我今晚沒洗澡!”
少女的一隻腳踩在江在野的肩頭,膝蓋又被他用肩膀死死抵住。
他理都不理,修長的手指配合著唇舌,逼得她只能拼命仰起脖子,手指死死抓著他的頭髮。
室內清晰得叫人窒息的的嘖嘖聲中,男人嗤笑:“吃都吃了,你才跟我說你沒洗澡,那怎麼辦?”
他話語裡的嘲笑顯然是一秒揭穿她的謊話連篇。
江在野極其擅長調動她的情緒,直到孔綏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他一點點抽走……
滅頂的波濤如錢塘江大潮兇悍,反覆拍打吞噬她的理智,讓她整個人都只能畏懼的蜷縮起來。
最後關頭,他突然鬆開了她。
孔綏迷茫的睜了睜眼,想問他是不是想整死她。
兩人四目相對,她覺得有點崩潰的想要擰開臉……
“躲什麼?看我。”
男人伸出溼漉漉的指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撇開的臉擰回來,在間隙裡低聲,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孔綏在半失神中睜開眼,正好撞見他那雙深邃眼眸。
江在野下了床,原本以為他是去洗臉,但人又沒往浴室去,黑漆漆的也不知道這位幹嘛去了,還在心想:這就完了?
……………………有病吧?
她憤怒的蹬了蹬被子,正在心中腹誹,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男人又回來了,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又拽回自己的懷中……
孔綏困惑的“嗯”了聲。
這時候腿上就掃過了熟悉的觸感。
“說‘謝謝哥哥‘。”
他命令道,聲音暗啞。
孔綏這時候她真的覺得沒招了。
都懶得問江在野到底喝了多少能這麼瘋,她閉著眼手消失在被窩裡,往下探索了下,只是一抓,聽見男人“哼”了聲——
她面無表情的鬆開了手,都懶得問他又是上哪找到的這安全措施,他極其緩慢推入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深度。
只是這一點點,卻好像已經擠佔了她五臟六腑,把所有的器官都擠得移了位置……
比徹底更讓人感到折磨,被撐開的鈍痛混合著難以言說的酸脹。
“唔……不行不行,等下,你等下——”
生理性的淚水在眼角打轉,少女整個人像蝦米似的想要蜷縮,卻只是徒然拱了拱背後又鹹魚一般被碾平——
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從內部重新丈量一遍。
“還等什麼?”
江在野說,天時地利人和。
孔綏罵他胡說八道,拼命拍著他緊繃且硬如鐵的背部肌肉,拍得她自己掌心發疼,她磕磕巴巴地說:“江珍珠說她那次疼了三天!三天!”
任誰在床上冷不丁聽見自己親妹子的名字都要愣一愣——
更何況還是親妹子的豐富人生經驗。
江在野心想這他媽真會精選發言,這一句話但凡換幾個字他都不帶停的,這下卻是不得不真的停下來,他低下頭看著孔綏,眼中清晰的寫滿了指責:你覺得我想聽這個?
孔綏一點沒覺得自己說的話多讓人下頭——儘管她確實也是抱著這個目的,看著男人停下來,她立刻整個人像是樹袋熊一樣攀爬上他的肩膀,抱住,蹭蹭。
“大後天還要繼續比賽呢,嗚嗚。”
江在野想了想,完全不想回想她剛才說的那句江珍珠相關的那句話裡的任何一個字——
但居然因此也產生了遲疑。
在這個最磨人的時刻,順著那股阻力,他居然真的慢吞吞退了出來。
驟然空虛的感覺,讓孔綏放鬆的同時,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帶著哭腔的低聲。
“什麼意思?”
江在野重新俯下身,鼻尖親暱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裡滿是不滿的慵懶,“到底讓不讓走?”
他停在那裡,既不進也不離開,只是用那種讓少女頭皮發麻的眼神盯著她,似乎在禮貌的等著她自己拿定主意。
內部像是在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那種潮溼的空虛感順著尾椎骨一路爬上大腦皮層。
孔綏咬著下唇,看著男人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就……就這樣的話,那還可以。”
細白的手臂從被子裡探出,有些顫抖地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借力向上湊了湊,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微涼的頸窩裡,聲音軟趴趴的,帶著自暴自棄。
“但是不許再多,淺淺的。”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面頰滾燙得好像要起火,尤其是強調“淺淺的”時——
她又被溫水煮青蛙了。
從一開始的就十九又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一還能湊合的稍微動一動。
她聽見頭頂的男人發出低沉的輕笑,他重新壓低身體,鼻尖在她敏銳的頸側來回摩挲。
“哦。”
他寬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迫使她仰起頭迎接他的注視。
“說什麼?”
“……”
“嗯?”
他再次抵住她。
掛在他脖子上的人憤恨的掐了掐他結實的跟石頭似的胳膊。
“謝謝哥哥。”
“嗯。”
唇角上揚,笑意在他眼底盪漾開。
“乖。”
……
酒店餐廳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潑灑在木質長桌上。孔綏穿著她喜歡的寬鬆衛衣,正低頭對付盤子裡那塊牛排和蘆筍。
這一個月她吃牛肉吃得想死,上體重秤面對增加的四斤崩潰的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也沒換來一點寬容——
因為江在野說,喊什麼,增肌而已,你腰肯定細了,我摸得出來。
這酒店是距離天府國際賽道最近的五星酒店,比賽期間幾乎被各個廠隊和俱樂部承包,餐廳來來往往幾乎都是各家車手和技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空氣裡除了食物的香味,還飄著限定圈內八卦。
孔綏把一根蘆筍塞進嘴巴里,冷不丁突然聽見從身後傳來討論的聲音——
“噯,那個是不是……就是昨天的那個女車手吧?孔啥來著?”
“孔綏。”
“哇?真的是她啊,真人看起來這麼小啊……成年了沒?我昨天看她騎車蠻勐的,賽道上兇得很咧,怎麼是這樣一張臉?”
“哪樣?”
“……跟‘攻擊性‘三個字毫無關聯。”
孔綏有點想回頭,告訴身後的人她聽得見。
忍了又忍,這時候又聽見——
“她旁邊坐著的那男的是誰啊?”
聽到“那男的”三個字時,原本低頭索然無味扒拉自己盤子裡的烤土豆的江在野,握著銀叉的手微微一頓。
平日裡總也顯得有些冷漠疏離的眸子微微一偏,男人漫不經心地朝聲音來源處掃了一眼。
那個說“那男的”的路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哎喲我艹,你能不能小聲點!”
同桌的人趕緊拽了他一把,語氣裡透著股被連累的緊張。
“那是她師父!是她含辛茹苦老父親!”
“誰啊?”
“……江在野啊!”
“……”
江在野收回視線,眼底掠過一絲輕飄飄的嘲意,好整以暇地瞅著他對面低著頭頭也不敢抬的小姑娘……
哦。
看她紅的跟煮熟的蝦似的額頭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含辛茹苦的老父親什麼的。
比較“含”得“辛”的人好像是她,昨晚被鬧到半夜兩點多,今天早上又被鬧醒又折騰了半天,最後直到男人滿意了才放開她,批准她去洗漱,下樓吃飯。
要不是腿發軟到半步路都不想多走,他們也不會就近選擇酒店的餐廳。
扯過一張溼巾,拉過孔綏那隻剛扒拉過面前那半隻波龍的手,一根根仔細地擦拭著她由於長期握把,居然也磨出一點點薄繭的指尖。
他的動作優雅且專注,彷彿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寶器。
“聽見了嗎?”
江在野抬了抬眼,語氣帶著幾分揶揄。
“我現在已經從‘江在野‘變成‘那男的’,又混了個‘孔綏的師父’的頭銜——你把我也帶出了一點名氣,真是雞犬升天,好開心。”
第148章 終章(孔綏篇)(上)
吃完午飯後孔綏回了房間,江在野無比自然的跟著她,兩人再次在床上雙雙躺下,這一次好歹確實什麼都沒做。
但感覺到身後男人陷入睡眠,平穩的氣息掃過她的後頸,又熱又癢的,讓她忍不住想到成熊市那天,這人還裝模作樣開了兩間房,是不是所謂障眼法。
只障她的眼。
大冬天的身後貼著個火爐,實在是比酒店本身的暖氣還要有用,孔綏很快就昏昏欲睡,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外面的天色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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