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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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上一本正經的講解。
他的手一點也不安穩。
孔綏不耐煩的推開他的手,唿吸變得有些不穩,她一邊強迫自己盯著電視機,一邊不想在這個時候示弱:“你到底看不看?”
“不看。”江在野說,“這幾場比賽在我腦子裡盤得快包漿了,有什麼好看的?”
一邊回答,他一邊推開她身上蓋著的被子。
少女的腳趾勐地蜷縮起來,勐地轉回頭來,皺眉不贊同的望著她:“江在野……我在跟你說正事。”
“我也在做正事。”
被點名的人湊上來,咬住她的耳垂,他並沒有停下討論,示意她看她的,他忙他的,有問題隨時可以提問,他又不是不會回答。
沒等孔綏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對著電視大熒幕,他伸手,扶著她的腰。
驟然重疊的觸感讓少女勐地咬住下唇,所有的抱怨在一瞬間被巨大的充盈感碾得粉碎。
“繼續看你的。”
江在野扣緊她的後腦,迫使她看著螢幕上那些在賽道上纏鬥的頂級車手角逐,一邊將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後,開始規律地動作。
每一次動作都是隔靴搔癢。
灼熱感讓孔綏幾乎坐不穩,她被迫抓著沙發扶手,視線在螢幕上飛速掠過的賽車和眼前晃動的光影間交織。
直到一場比賽結束,江在野甚至能夠抽空給她調換了幾場比賽——
從乾地常規賽,到同一賽道的溼地模式對比,再到一天之內溼地和乾地的切換車手有什麼應對措施……
最戲劇化的是去年MOTO GP在美國站,還是車王馬克·馬奎斯因為天氣反覆,貢獻了一場相當離譜的開賽前臨時更換輪胎種類,跟演電視劇一樣,攪得當日比賽人仰馬翻。
“比賽前還能臨時換胎?”
“能。”
江在野的聲音依舊穩得驚人,只是唿吸比平時重了許多……
他掐著她的腰,手指用力的幾乎要給她的腰都落下指印。
“輪胎不在車檢後禁止換件的範疇內,但是根據情況,臨時離開發車位去換胎可能會有一些處罰。”
電視裡播放的比賽前畫面亂成一片,沙發上的溫度卻在急速飆升,兩人像是天地間只有這一米平方的空間,緊緊疊在一起……
大腦高度清醒但體力不支,終於在連續看了七八場比賽後,孔綏支撐不住,癱軟在身後的人懷裡——
這一天暴雨的胡鬧,終於在江在野備用的雨傘終於全部用光後偃旗息鼓。
俗話說得好,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雖然作為一塊肥沃土地被翻得七零八碎,但當孔綏勾首去看垃圾桶,還是忍不住怎舌,去關心關心老牛。
”一把年紀了,剋制點。”
“嗯?不用吧。”老牛說,“養精蓄銳二十六年,你好好受著就是。”
“……”
……
孔綏幾乎抱著一顆感恩的心,迎接來了正賽的這一天。
她被江在野鬧了一天半,感覺自己像是個什麼不得了的爐鼎被人練了,男人越發容光煥發,她的眼袋都快掉到唇角。
直到昨天才撈著一個好覺,然而年輕是真好,今早起來的時候,她神清氣爽到她想要罵人都找不到證據。
暴雨停了,但天氣依然不好,陰沉沉的,老天爺清早起就跟誰鬧彆扭似的。
Q2階段跑完,江在野還在當他的萬年老二,天空飄起了毛毛細雨。
參與正賽實報選手三十六人,車檢過後,剛進維修區的時候,天還只是陰沉沉地下著雨……
等車子上舉升架、資料線插好,毛毛雨積累的雨水就順著看臺簷角落下來。
雨點不大,但頗具南方陰雨天特有的細密,像有人拿噴壺在天空亂噴,賽道很快就開始反射著水澤。
主直道原本是乾燥的啞光,幾分鐘之內就覆上一層細細的水膜,遠遠看過去,彎心那一圈一圈胎紋拖過的痕跡,低窪一點的連線路肩,已經有淺淺的小水窪。
“溼地了,雨胎。”
有車手在隔壁喊。
好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或者是別的怎麼著,維修區一下子亂糟糟的,維修師和資料分析師都沒閒著,忙著把雨胎推出來,乾脆利落換上,輪胎側壁還透著油亮的蠟,就被擰進輪轂……
氣動扳手的“噠噠”聲此起彼伏,夾雜著車手們的抱怨,居然也挺和諧的搭配。
整個維修區,勐然陷入溼地戰的節奏裡去。
孔綏抱著頭盔,看著蕭胖子給她的ninja 400也被換上了藍條的雨胎,他蹲在地上,又看一眼天空,半調侃:“有福咯,第一次CRRC就有得溼地模式騎。”
站在車前,孔綏身上的連體皮衣拉鍊只拉到胸口,鼻尖全是橡膠和雨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心跳砰砰的。
說不上來是緊張還是害怕——
前幾天第一場暴雨時就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而技術上的準備……
江在野的淡定和對她對天氣反覆擔憂表現出一定的敷衍程度時,就說明他認為她現在的技術和理論知識完全足夠她應對天府國際賽道的溼地。
這兩天他一直和她賴在一起,幾乎在“忙碌”的同時掰開了跟她說天府國際賽道的每一個彎道在溼地模式下該有怎麼樣的調整——
有次是抱著她站在鳥瞰圖上說的。
她還……
好的不要回憶了。
總之那個鳥瞰圖被她收起來,以後也不可能拿出去見人。
孔綏恍恍惚惚,在看維修房內很多車手的神情都很緊張……
本來麼,下雨天騎車視線也不好,煩得很。
但凡事總有些意外——
大概在開賽前四十五分鐘,雨突然小了下來。
先是密度變得稀疏,頭盔面罩上落下來的水點一顆一顆,停頓的間隔越來越長……
再然後,雲層被風吹散了一些,天府賽道那一圈環繞的山線露出來一點輪廓,光線灰裡透亮。
外面廣播響起通告——距離400cc組發車還有 30 分鐘——這時,雨就徹底停了。
孔綏站在維修區往外看,感覺風從主直道那頭順著灌入,吹過她的臉……她抬首瞭望,只見賽道表面的水霧開始往上冒,直道略高的地方很快被吹出不規則的幹印,長弧、慢彎這些攏水的位置仍舊亮得刺眼。
而此時維修房內,溼胎已經上了,電暖胎毯裹在外面,正安安分分地把橡膠烤到工作溫度。
孔綏動了動,下意識回頭,總覺得心中冒出一點想法,想找個人商量下……
一回頭沒看到江在野,她抿了抿唇,只看到一群技師們進進出出,一會兒到她身旁伸腦袋看外面天氣,一會兒又回維修房。
他們和車手們聚在一起對著天空罵,指著地面幹、溼交界的那幾條線,你一言我一語。
“直道這幹得太快了,雨胎得不得哦?”
“但彎心還這麼溼,不得也要得,你敢賭一個側滑嗎?”
“起風了。”
“我算他刮龍捲風嘛!距離開賽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騷動在整個維修區一寸一寸地蔓延,孔綏眨眨眼,幾乎是下意識地想到那天看的錄影——
2025,美國站。
美洲賽道的天空同樣陰晴不定,暖胎圈(*正賽開始後,選手們現在賽道騎一圈暖胎再回發車位等待比賽正式開始)前,雨剛停,鏡頭掃過發車格子的時候,大家都用的雨胎。
而當車手們都跨騎上車,身處杆位(*第一發車位)的馬克·馬奎斯卻沒動。
臨發車前,他直接起身,從起跑格衝向維修通道,臨陣將雨胎更換。
【比賽前還能臨時換胎?】
【能。】
男人附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迴響起來。
伴隨著他握著她的腰,幾乎承重她所有的重量,深深淺淺的試探她的承受力,偏偏聲音還穩得嚇人——
【輪胎不在車檢後禁止換件的範疇內,但是根據情況,臨時離開發車位去換胎可能會有一些處罰。】
孔綏:“……”
也不知道這時候想這些有的沒的,是想要幹什麼。
在多數人離開維修區,開始把車往發車位推時,孔綏叫住了蕭胖子的徒弟,讓他幫她把平日用的光頭胎(*普通規模熱熔賽胎)也包上加熱毯。
小徒弟一臉懵逼:“怎的,鳥姐還有別的想法?”
孔綏搖搖頭,說:“以備不時之需。”
……
孔綏的發車位也焊死在第十三位。
去往發車位的路上,她還在跟蕭胖子閒聊。
“一會兒如果我臨時換胎,你覺得劃不划算?”
蕭胖子推著ninja 400,被旁邊飄飄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一看,發現小姑娘一臉雲淡風輕……
但看不出是不是在開玩笑。
賽事規則:
在特定時點因天氣原因,離開或者未按時加入發車位並臨時決定更換輪胎/車輛,會觸發從維修區起跑、並可能伴隨“透過維修區處罰”(Ride Thr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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