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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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維修區處罰”是一種比賽中處罰方式——
被罰的車手必須在不進站、不停車的前提下,從賽道入口駛入維修區通道,沿著限速一路開到出口再回到賽道。
蕭胖子被嚇得結巴起來:“這、這尼瑪跟野哥商量了嗎,你要用光頭胎你剛才怎、怎、怎不說啊!”
孔綏“哦”了聲:“沒找到機會跟他商量啊,剛才他估計被宗申的抓著開會呢,我看他出來,這會兒也用的雨胎。”
蕭胖子:“……那你別作妖了。”
孔綏嘆了口氣,慢悠悠地用一種“是想作妖”的語氣:“但是地真的快乾了,一會兒跑過兩圈地徹底幹了如果我用的是光頭胎還不得發財啊?”
總所周知,雨胎和常規熱熔胎的圈秒速天差地別,後者不知道碾壓前者幾條街。
蕭胖子身為技師自然知道其中區別,而其他的技師當然也知道,所以剛才維修區才那麼洋溢著糾結和痛苦的氣氛……
“還幾十分鐘開賽。”蕭胖子說,“你想清楚了,如果決定換,那我覺得被罰也能忍忍,後面說不定能追回來。”
孔綏撇了他一眼,嗤笑:“繞過了維修區還能追回來,我哪有那個本事。”
蕭胖子:“那你想怎的?”
孔綏:“能不能真的有臨時換胎又不被罰的方式?”
蕭胖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孔綏慢吞吞挪到了自己的第十三號發車位,站穩了,看著地面,越看越覺得那個地越來越幹。
又等了一會兒,傘妹都就位了,跟傘妹聊了兩句,對方知道孔綏比她還小兩歲,驚訝得眼睛瞪得像銅鈴,問她能不能加微信,放微信裡看看她的朋友圈當吉祥物也會很高興。
孔綏笑眯眯地告訴小姐姐自己的微訊號時,突然,眼前一亮,居然是最後的雲層被風吹開,太陽出來了,明晃晃的照在大地上。
此時,距離開賽暖胎圈,只剩七分鐘。
少女上揚的唇角一頓,轉過頭去看蕭胖子,蕭胖子回給她一個驚恐的眼神。
孔綏:“我出來時讓你徒弟給我把光頭胎包起來(*指電毯預備加熱)了。”
蕭胖子:“……”
孔綏幽幽道:“胖哥啊,你曉得不,其實想要換胎還不被罰是有可能的,那就是在開賽前,突然有十個人以上車手離開發車格進入維修區——”
蕭胖子看了眼周圍,雖然太陽出來後有所騷動,但大部分人這會兒都爬上了自己的車做最後的檢測,沒幾個人是蠢蠢欲動想要乾點什麼的。
畢竟是冬天,下過雨,賽道整體還是溼潤的,沒那麼快乾。
“你現在動員人跟你一起瘋是沒有可能的。”蕭胖子真誠地說,“他們會覺得你有病。我也覺得你有病。”
此時,裁判在前方吹響了哨子,揮舞預備旗。
孔綏衝著蕭胖子燦爛一笑。
然後在蕭胖子的尖叫聲中,小姑娘邁開腿,突然往前衝了出去——
於是曾經在MOTO GP上上演過的戲劇化一幕再次出現了。
賽道上、觀眾席上,人們只看到臨近發車,位於十三號發車位的小姑娘突然像得了羊癲瘋的兔子似的飛躥出去,一路狂奔,奔到了第二發車位。
她湊到了第二發車位,此時整個發車格、除了她之外唯二沒有爬上車的江在野旁邊,拽了拽他的胳膊。
男人側了側身,彎腰,就看見小姑娘推開了頭盔護目鏡,湊到他跟前,兩人嘀嘀咕咕了大概十秒,然後……
瘋病就傳染了。
兩人齊齊轉身,一塊兒往維修區方向狂奔,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一頭是包的推著R3的宗申技師,還有推著ninja 400罵罵咧咧的胖子。
留下賽道上發車格上的其他選手們面面相覷,這時候,天氣突變情況下,飛奔去維修區,除了換輪胎還能幹嘛呢——
如果就孔綏一個人去換那也就算了,她雖然人氣高,有實力,但也是璀璨新人……
但壞就壞在,江在野也去了。
首先,他是江在野。
其次,他背後的是整個宗申車廠的專業技術團隊。
這一下可不得了,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江在野路過身後第七、第八兩個發車位的廠隊隊友時,順手拍了拍他們的胳膊——
倒是一句話沒說,然後就看見兩個廠隊車手跟著跳下車,往維修區狂奔的隊伍人員+2。
四個人跑出大概十幾米,這時候懵逼的其他車手總算回過神,猶豫了一會兒後,陸續又有幾個車手跳下車,果斷離開了發車格。
一時間,整個賽道上亂成一鍋粥。
維修區、賽道、過道上,到處都是狂奔的車手和推著車擱他們屁股後面滿頭大汗狂追的技師。
看臺上沸騰譁然一片,解說從“讓我們看看她想幹嘛”變成“讓我們看看他們想幹嘛”最後變成“讓我們看看這些人是不是準備造反”——
等比賽時間接近倒數一分鐘,維修區道上停留的車手人數為十三人,根據比賽規則,當維修區人數大於等於十人,比賽方向亮出中止/重啟比賽的訊號。
解說:“比賽方最終選擇了安全優先——現在人、車、工作人員在狹窄通道里擠成一鍋粥,已經不可能讓暖胎圈正常進行,只能延遲並重啟……哎呀,這是險招啊!”
與此同時,維修房內。
剛完成一場酣暢淋漓的狐假虎威,孔綏叉著腰,仰天大笑:“咩哈哈,我怎麼那麼聰明?!我是天才!”
作者有話說:
*本章參考2025 MOTO GP美國分站現實事件與賽事規則
第149章 終章(孔綏篇)(中)
重新開賽時,一共有十六位車手換回了普通的熱熔胎,此時陽光明媚,天空徹底放晴,天府國際賽道上還帶著未乾的水光。
溼意像一層透明的油膜。
維修區裡剛剛結束一輪集體命題判斷——
半溼地,但也遠沒到可以全力攻擊的乾地條件,是否值得繼續雨胎?
留在賽道上堅持雨胎的人們拼一個穩健;
換回熱熔胎的拼一個可能;
等所有的車重新回到發車位,各就各位,看臺上人們熱血沸騰,拍著大腿興高采烈想要看這份熱鬧:賽道上,一半的雨胎,一半的光頭熱熔胎,這種情況三五年都難得見一回。
賽道上下都挺熱鬧,指示燈亮了,所有的車出發,跑了一圈熱胎圈……
這是正賽開始前,給選手們適應當日賽道情況,調整車輛狀態的不記成績熱身圈,而不出意外的是——
地還是滑。
換了熱熔胎的十幾輛車在短暫的跑完一圈後,後半程明顯開始收斂著開,好幾輛剛出發時位於第一梯隊,到結束時都掉到了中間甚至三十名開外的位置。
等車手們再次回到發車區——
所有人神態各異,但這一次是真的開弓沒有回頭箭……
起步燈滅,發動機聲像撕裂空氣的風牆,衝入天府第一速度環。
第一圈,身為第二發車位的江在野起步開始,就騎得格外的收斂,T1 前剎車點提前了整整三個廣告牌……
其他車手熱火朝天的開始搶內線,他已經主動往外挪半條車身,把車擺在最外沿。
每一次入彎都像教科書般的禮貌與剋制,保持著一個橫向對比的穩定節奏,寧可早剎半米,也不會在半溼地裡多加一度傾角……
解說在賽臺上表示可以理解這樣的騎法:“雖然不如期待中那樣兇勐,但天府這種高速覆蓋率極高的賽道,一旦節奏亂了,就會滿盤皆輸,計時上亦會被放大成一大片時間差。 ”
長弧前半段,雨水還沒完全退幹,他的車身不再像往日那樣果斷側切,油門被鎖死鎖在一個保守的角度——
反而是跟在他身後的一名用雨胎的車手先不耐煩地主動進攻了起來,從外側帶著一點溼線拼命壓上來,尾巴輕輕一甩,險些掃到路肩,車身勐烈搖晃。
雨胎也不是完全的保護枷鎖。
油門發出幾聲急促的亂響,在那蠢蠢欲動的車手側滑出去後,賽道上的車變成五十五輛……
賽事方與醫療團隊一擁而上時,看臺上喧譁一片。
江在野卻是頭也不回,彷彿壓根沒注意到這個動靜,只是顯得冷淡的把車再直一點,任由幾輛雨胎的車再逞一陣短命的威風。
計時塔刷出第一圈的順位——
【ZAIYE JIANG 2′59″88 P2→P6】
……
第一圈結束,江在野從領頭羊位置滑落到第一梯隊守門員位,這一幕不清楚他怎麼想,倒是跟在後面的孔綏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無暇顧及他人。
孔綏的排位本就稍靠後,起步時為了避開前方車陣濺起的水霧,主動往外側躲了一步,滿腦子都是發車前,江在野讓她收著點,不要上來勐衝——
對於江在野於賽道上的指令,她從來使命必達。
於是第一速度環整個都踩在安全到近乎怯懦的節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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