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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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慾無求。
香車美女豪宅,這打小圍繞在他身邊的燈紅酒綠他一點興趣沒有,海外留學回來,玩玩摩托……
江九爺是明面上要寵著小兒子。
而蒼蠅不叮無縫蛋,江在野是石頭做的。
這位的性格比他那些商海里漂泊的哥哥們難搞得多。
領教了。
二世祖拍拍手讓進來的人都下去了。
這時候值班的經理進來說,下面三樓VIP包廂的那群小鬼們到齊了。
二世祖不耐煩的應了兩聲,讓多派幾個人下去盯著別出亂子,一群小孩在他的場子沒輕沒重,出了問題他生意做不成不說,還得在道德譴責方面脫一層皮。
話語一落,便感覺到,江在野抬起頭看過來。
二世祖陪笑著說:“哎呀,是咱們這中醫院的姐姐的兒子今年不是高考結束該成年了麼,承蒙看得起,來我這辦個成年酒會。”
江在野不置可否,換了個坐姿:“未成年也往場子裡放?”
“過了十二點就成年了。”二世祖笑嘻嘻。
說著引江在野到窗邊——
四樓一整層不對外開放的行政辦公區,是二世祖的辦公室也是他平日消遣的地方,臨近樓下舞池的上方靠邊的位置有一整面落地單向玻璃,站在玻璃後,一低頭就能看到腳下的酒池肉林。
這設計蠻有意思的,站在高處有一種睥睨眾生百態錯覺。
江在野隨意往下看,藉著一樓昏暗的光線,看到了個熟臉。
小姑娘拎著裝飾好的生日禮盒,身著小禮服裙,一掃清早大概是洗了把臉、頭髮都沒梳踩著人字拖出門買餛飩的經典形象,此時收拾的整整齊齊,頭髮絲兒都帶著微卷,正站在門口跟引路的服務生搭話。
暗色為主的一樓舞池大廳全靠射燈照明,偶爾一道光打到她的身上,深綠色小禮服裙外的皮膚白的扎眼,鎖骨清晰可見,唇上一抹櫻桃紅引人側目。
她只是因為刺眼微微眯起眼,偏開了頭。
江在野從上面一覽無餘,舞池裡有多少人轉過頭在蠢蠢欲動,就好像是一隻小鳥叼著紅寶石闖入了狼窩,以為自己是禮物的搬運工,殊不知在豺狼虎豹的眼中,它更像是那個禮物本身。
“那個應該也是他們一起的,小孩。”
旁邊,二世祖搓搓手,有些茫然地問,“江小爺,您這是有意思?”
試探性的問題一出,臉上便被投下兩道冰冷的視線。
“家中晚輩。”
江在野薄唇輕抿,皺起眉。
“你這場子裡,最好真的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
亂七八糟的事沒有,但擁有亂七八糟心思的人不少。
江在野琢磨著已經快要十二點,早就過了乖孩子該上床睡覺的時間,找了個理由說去三樓露臺抽支菸,就扔了帳本,下樓來了。
結果意外的來的“很是時候”,硬生生驚飛一對野鴛鴦。
手電燈光下,被少年摁在牆上的小姑娘微微眯著眼,那白皙纖細的手指還掛在他的脖子上,抓著他的一茬短髮……
燈光下似被嚇了一跳,如黑夜草叢中被手電燈光捕捉的野貓,僵住。
孔綏在看清楚樓上江在野那張閻王似的臉時,大腦拉響了警報,那昏昏上頭的酒瞬間醒了三分之一,條件反射是:他怎麼在這?
可能是這位最近艹的家長人設過分深入人心。
現在江在野的出現,對於孔綏來說和被她親媽撞破準備和男生親嘴兒沒有任何區別——
那股子被長輩識破的尷尬,讓她的腳趾在小高跟裡第一時間蜷縮起來。
江在野的目光落在了她圈住衛衍脖子的手背上。
手背好像因此灼燒。
她條件反射的往回縮,甚至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人。
這一分離她失去了支撐,一時間沒有找到重力狠狠搖晃了下,她只能拼命往後靠著牆,然後又像一攤爛泥巴似的順著牆往下流淌——
餘光一片混亂,她看到璀璨的鑽石耳釘由遠至近,男人修長身影從樓梯上下來。
衛衍在同齡人甚至大學生裡身形都偏高大,原本也是因為打排球時起跳的一瞬掀起的運動衣下襬和腹部的人魚線風靡整個學校甚至是邊江市各大中學……
但在江在野面前,他好像矮了一個頭。
T恤外露出的肌肉好像也不如包裹在合體剪裁西裝下的人體曲線結實。
“什麼意思,你是那個——”
衛衍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人拎著後頸脖一把薅開。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自尊心強的時候,被這麼輕描淡寫的像拎雞仔似的拎起讓衛衍當場變了臉色,被推到旁邊,大罵一句“操”。
此時,江在野正彎腰,攬著滑落在地上的孔綏將她半抱半拎起來——
本來小姑娘哪怕身材沒有那麼沉手,醉後也會變得死沉死沉。
孔綏也想站好點,奈何此時她酒精在驚嚇過後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比上一次喝酒醉的程度嚴重得多,她手腳打軟,只能拼命拽住江在野肩膀上的西服布料讓自己不至於丟臉的跪下去。
“站好。”
”站、站不好。”小姑娘真誠的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稱述一個事實,“我腿軟。”
話語一落,成功的讓上方懸著的那張閻王臉變得更加嚴厲,男人皺起眉,本為暗色的眸中一沉,變得深不見底。
嗓音中的煩躁暴露了他根本不是有愛心的人,孔綏被嚇得又縮了縮腦袋,懷中人如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你別兇……等一下,等一下,我自己能站好,你在這做什麼?”
前言不搭後語的提問讓江在野毫無回答的慾望。
偏偏在小姑娘不老實的動來動去時,旁邊的少年還伸手拉扯他的手肘。
江在野徹底煩了,轉過頭去,那過分強大的低氣壓全開,愣是隻是用一個眼神就把衛衍看的不敢再做下一步拉扯或者搶人——
幾乎和上次在卡丁車車場遇見的場景一模一樣。
衛衍手一僵,拉扯搶人動作停了下來。
江在野的注意力甚至沒有在他身上停留,他使勁一把將孔綏卡著腰,摁回牆上,只用一條胳膊便固定住不讓她亂動。
孔綏只感覺一頓掙扎後她又像是裝飾畫一樣被釘在了牆上,她眨眨眼,下一秒感覺到下巴上卡上一隻粗糙滾燙的大手,常年擺弄機械,擁有著薄繭的指腹壓在她下顎,將她的腦袋往上掰。
動作很粗暴。
一點也不溫柔。
那張過分英俊至被人稱作“臨江市紈絝系排行第一偉大”的俊臉湊過來,孔綏緊張的閉上眼,然而高挺的鼻尖卻只是懸停在她今在咫尺的地方,嗅嗅。
“你給她喝什麼了?”
江在野壓低聲音,嗓音渾厚,給人一種錯覺,大概是衛衍但凡答錯一個字,衛衍和孔綏兩人都別想活。
衛衍動了動唇,今晚他也喝的不少,眼下被從天而降的男人的冷臉質問驚得有些反應遲鈍,一時間沒回答上來。
這時候,江在野感覺到一隻柔軟、略微冰涼的手攀爬握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
“疼,疼……你放開一點,喝的酒,當著我面開的,當著我面倒的。”
小姑娘顫顫悠悠的聲音自下方響起。
她掙扎著,試圖說明自己沒那麼蠢。
“肯定沒有別的東西!”
江在野“嘖”了聲,看上去完全不信。
掰著孔綏的臉左右翻看,看她除了面色蒼白,面頰上有不正常的紅暈且雙眼朦朧,似乎並沒有別的不良反應。
幾秒後,身後的走廊盡頭包廂門被人開啟,有人興致高昂的要找壽星,嘴巴里嘟囔著:“十二點了,十二點了,準備吹蠟燭,讓我看看我們今日壽星帶著小女朋友跑到哪裡去了……”
江在野嗤笑一聲,深邃的黑眸中醞釀著堂而皇之的嘲意,他衝著衛衍揚了揚下巴,言簡意賅道:“找你,還不去?”
然後在衛衍完全沒反應過來前,一把將還掛在他和牆壁之間的小姑娘橫抱起來,轉身往樓上非開放區域走去。
……
二世祖眼睜睜的看著江小爺說下樓抽支菸,回來的時候懷裡多了個人,所謂的“家中晚輩”。
而此時孔綏像是鵪鶉似的低著頭,被男人抱著脫離戰場,臉貼著江在野的胸口,鼻尖是完完全全陌生的氣息。
除了腦袋裡渾渾噩噩,她心跳很快,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禮服下,因為這個打橫抱的姿勢胸都被擠得變了形——
偶像包袱一下子上來,她急急忙忙的抬起頭去看,卻只能來得及看見稜角分明的緊繃下顎,抱著她的人目視前方,大步前行,目光比在天安門前看升旗還肅穆剛正。
“……”
孔綏心跳得很快,醉醺醺的臉一轉又逃避現實似的埋進男人的腋下,很不情願的意識到此時此刻哪怕腦子裡只剩一坨煳煳,她也有大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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