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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她也不是那麼想和衛衍接吻。

電視劇或者小說裡說和人接吻前那種一萬隻雲雀撲簌著翅膀,在胸腔齊鳴的情況壓根沒有出現,她的心跳還不如此時跳的活潑——

男人的掌心貼著她的大腿肉,很燙。

她低頭,只見裙襬被骨節分明的指尖揉亂出了褶皺,白花花的大腿肉從淡古銅色的指縫中擠出來,鼓鼓的一團。

啊啊啊啊啊!

孔綏在心中崩潰了一秒,心想下週要不要去一下健身房,她需要緊實的大腿肌肉。

胡思亂想並沒能夠持續太久,很快的她發現江在野將她抱進了樓上一個完全陌生的包廂內……包廂裡面的隔音效果很好,門一開一關,夜場的嘈雜就被隔絕在外。

隨後“噗通”一聲,孔綏重重的落在了柔軟的沙發上,臉朝下在抱枕上磕到了鼻尖,她“哎”了聲發出痛唿,趴在沙發上,好半天沒起來。

身後伸出來一隻大手,用十分野蠻的力道將她掀起的裙襬扯回安全的位置。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孔綏感覺到一陣的侷促。

她掙扎著撐起發軟的手腳爬起來,深唿吸一口氣,東張西望想找江在野,然後跟他說一聲“謝謝”——

但她只對視上一聲戲嚯陌生的眼睛,是個不認識的人在旁邊看戲似的看著她。

隨後,身邊的沙發沉了下去,握著電話的男人挨著她坐下來。

“你現在下到林家,通知一下林月關,告訴她孔綏在這邊喝多了……”

江在野一邊講電話,餘光瞥見身邊有一團癱軟的黑影“唰”得一下立了起來,他轉過頭,黑影即時張牙舞爪的撲上來,要搶他手裡的電話。

從發癢的牙根“嘖”了聲,男人單手籠罩住湊上的那張臉,順勢一推將湊過來酒氣熏天的腦袋推開,躲開她,低聲問:“鬧什麼?坐好。”

“你別別別別又告狀,你又和我媽告狀,我媽不讓我出門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別告訴我媽!我還得考駕照!”

語無倫次的尖叫聲最後幾乎帶著啜泣,江在野停頓了下,不太確定的微微眯起眼,在他湊過去看清楚前,他對電話說了句:“算了,等下。”

然後直接掛了電話。

扔了手機,整個人都快爬到他身上來的醉鬼也安靜下來,近在咫尺的距離兩人面面相覷。

孔綏一動,大腿內側的嫩肉磨蹭到了筆挺冷硬的西裝褲布料。

“……”

渾身僵住,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正騎在男人的一條大腿上

這一次她聽見自己胸腔中,如兩國八十萬大軍對壘前才有的擂鼓動靜。

“下去。”

從頭頂傳來的冷酷聲音讓她臉一紅。

想要直接站起來好像又不太合適,從側邊爬走貌似也不太雅觀,小姑娘糾結一番後,選擇伸手撐著男人的肩膀,慢吞吞從他身上挪開。

“我醒醒酒,一會兒十二點半,我家司機就來接我回家,你別打電話,我跟我媽說了這一次不惹事,否則她接下來整個暑假都不讓我出門了……嗚嗚嗚,我的人生不能再比現在更加灰暗了,你這是想要逼死我。”

小姑娘可憐得要死,大概是在用一番胡言亂語,試圖解釋前面的另一段胡言亂語。

江在野鼻息之間還殘留著她貼臉湊過來時的酒精味……

還有一絲絲其他的淡香。

不像香水。

看了眼腕錶,現在是十二點多幾分,他很懷疑她能在半個小時內醒酒完畢,畢竟她現在渾身上下真的很臭。

沒養過女兒,也沒管過江珍珠喝酒,江在野不知道這個事除了通知家裡人來接,他是否還應該評判什麼,於是問:“你喝了什麼酒?”

語氣很不好。

孔綏形容了下那個易拉罐飲料的樣子,江在野轉頭看了眼還在旁邊杵著看熱鬧的二世祖。

後者“嘿嘿”陪笑,說是新進的果味酒,度數蠻高,上頭快,是場子裡最近新進的一批廉價酒,一般是給沒什麼錢的學生或者來混場子的人喝。

江在野不置可否,轉頭又看見身邊的小姑娘低著頭,認真的在摳自己裙襬上的一顆珍珠,兩眼發直,一看就是醉的不清。

他捉住她的一縷頭髮,拉扯了下。

後者懵懵懂懂的抬起頭,對視上一雙冰冷的眼睛:“什麼假酒,別人給你喝你就喝?”

“我。”

“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你們抱著就像後巷的也狗一樣隨地發情?”

“……衛衍那是我正經男朋友,和男朋友就是要親嘴的。”孔綏停頓了下,“而且我心情不太好,需要放鬆。”

……十八歲已經參悟心情不好就找男人和酒精玩一玩的人生大道,是不是該誇你天賦異稟?

江在野抿起唇,正欲罵人,一低頭卻發現那雙晶亮的圓眼已經湧上眼淚。

“?”

男人顯然被這普通對話引發的不普通連鎖反應整得猝不及防,他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你又在委屈什麼?”

“我的技術沒有毛病,你在胡說八道。”

江在野皺眉:“你這還叫技術沒毛病,一杯假酒就倒。”

“我因此失眠了好多天,你怎麼什麼怪話都說——可惡,為了得到我,你真的是不擇手段。”

江在野聽不懂了,他挑起眉:“瘋了?看清楚,我不是你那個廢物小男朋友。”

話語一落,忽然一隻冰涼的手湊近,在他完全沒有準備時,柔軟的指腹蹭了蹭他耳垂上的鑽石耳釘。

“我知道是你。”

小姑娘又吧嗒吧嗒的掉下兩顆巨大的眼淚。

“你這個魔鬼。”

說完這話,不等江在野再回應,她雙眼一閉,抱起旁邊的一個靠枕,蜷縮成一團縮在沙發角落裡,醉得昏睡過去。

若是上帝在這,一定會為這一場酣暢淋漓的雞同鴨講發笑——

可惜上帝不在家。

只有江在野,在面無表情的低頭盯著睡死過去且毫無防備小姑娘看了一會兒,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冰鎮檸檬水喝了一口……

也算是體驗了一把養女兒那種恨得牙癢癢打又打不得的焦頭爛額。

……

酒精上頭後,孔綏就睡了,但睡得不安穩,迷迷煳煳她記得有人把她弄起來,跟她說了些什麼,又讓她發誓以後不能這樣。

發誓這種事,她做的多啦——

反正一個都沒做到。

正所謂蝨子多了不怕咬,她只記得自己超級想睡,耐不住旁邊的人煩人,於是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一些發誓的步驟和儀式。

具體做了什麼她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的小包被人送到了四樓來,然後江在野從她的小包裡掏出了她的手機,塞到了她的手裡。

之後順順利利地被塞上了車,順順利利地送回了家,順順利利地沒有捱罵,第二天,順順利利地在自己房間柔軟的床上醒來,頭痛欲裂。

躺平,雙手虔誠交疊放在小腹,盯著天花板,孔綏認認真真的回憶了下昨晚發生的事——

混亂的記憶停留在璀璨的鑽石與刺眼的手機燈光那一幕。

她心想,哦喲。

求她的男朋友心理陰影面積。

不知道是不是該先給衛衍道歉,也擔心訊息發出去就已經得到一個紅色感嘆號,又覺得自己應該先找江珍珠和他哥哥再次說謝謝。

孔綏拿起手機,劃開微信,一大堆未讀跳出來不算什麼,當她看到自己朋友圈的“+99”紅色訊息提示時,是真真正正的愣了下。

腦袋上冒出好大一個問號。

茫然地點進自己的朋友圈,發現她三天可見、一片空白的朋友圈,昨晚十二點十五分發了一條純文字朋友圈——

【長夜將至,我在此鄭重舉手發誓:

從今日起,

我將不出入一切不對未成年人開放的娛樂場合,無論貧困,抑鬱,貪於玩樂或者被他人慫恿。

我將不觸碰任何平均每毫升單價在50元以下的廉價酒精。

我將拒絕一切“要不要試試談戀愛”的無意義邀請。

我將不早戀,不胡鬧,不隨便走談戀愛的流程與還未達成成熟關係的男朋友接吻。

我將不再違背和媽媽承諾“不喝酒且十十二點半準時回家”的誓言。

我將不再用九塊九包郵的審美挑談戀愛的物件,認真對待身邊的人,認真對待我自己,認真對待我的人生,為我璀璨的明天負責。

我將擁抱獨立。

尊重理智。

早睡早起。

我會記住酒後帶來的愚蠢,也會記住曖昧過後悔不當初。

從今日起,

不為莫名其妙的人落下我的哪怕一顆鼻屎那麼多點的智商。

誓言至此——

天地為證,

日月所鑑。】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發出,沒有分組,沒有遮蔽。

到此時此刻早晨九點四十七分,那是晚睡的看見了,早起的看見了,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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