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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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
……
寫保證書,交罰款,給錢,走人。
從燈火通明的建築物中走出來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半,手機還剩10%電是給家裡發了個資訊說自己還在公園玩,然後現在徹底沒電了。
孔綏徒勞的按了按熄滅掉的手機螢幕,低著頭跟在男人的身後,背微微彎著……
很像被人一把從混亂裡拎出來的落魄鳥類,還沒來得及抖一抖毛,就被前方的人散發的強壓迫感壓得不敢吱聲。
街道兩旁的燈將影子拉得又窄又長。
江在野走得很快,以至於孔綏得一熘小跑才能跟上他,幾次想抬頭解釋,又在目光掃過他挺拔的肩時瞬間勇氣消散……
他還是穿工字背心的時候看上去沒那麼嚇人。
繼續縮著肩,小姑娘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後,直到他們拐進一條空蕩的側巷,熟悉的黑色賓利就在前方。
男人突然停下。
孔綏忙著悶頭走路,猝不及防勐地一撞撞上前方人的後背,她嬌氣地“哎喲”一聲晃悠了下,未來得及後退摔倒,手腕被一把捉住。
眼前一花,她被他推到牆上。
不可掙脫的力道,也一點也不溫柔,孔綏像是一隻青蛙似的不怎麼優雅的被拍上牆——
面頰蹭到了牆面,涼意透過微醺的臉蛋傳遞到大腦,鼻息間的牆灰味。
她整個人瞬間安靜下來。
江在野站在她身後,不言。
她也不敢動。
一瞬間,周遭靜得能聽見遠處的隔一條街道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孔綏偷偷摸摸的把自己的臉從牆上拿起來……
被身後的低氣壓的沉默壓得瑟瑟發抖,她終於忍不住,率先開口。
“我一開始是反對他們拆那個長椅的。”
但是狡辯顯然在這個時候毫無作用,甚至雪上加霜。
“我說過什麼?”
身後響起的男聲低沉微啞,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孔綏動了動想要回頭看他,結果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壓著肩膀一把摁回了牆上。
“我說過什麼,問你話。”
【晚上老實點。】
……
【再搞點事被我抓到,你會看見什麼叫真正的不體面。】
“……”
臉貼著牆,小姑娘萬分不解。
“等一下,等一下,威脅人的話也要當真嗎!沒人跟我說過這種事,我媽天天喊著要打斷我的腿也沒見真的……”
孔綏的聲音最後伴隨著“啪”的一聲,全部吞嚥下肚子,然後化作了一聲尖叫。
整個人貼著牆僵住,因為過分震撼成了石雕,指尖輕輕顫了一下,她心想,我又在做夢。
身後的人只是維持著原本的站姿,唿吸沉穩,手掌覆在她發熱的位置,只一瞬後,立刻挪開。
晚風吹過,隔著裙子的布料,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的臀瓣立刻發麻、發熱,眼前出現了無數的黑白雪花。
小姑娘垂著腦袋,耳根通紅,肩微微顫著,連逃都忘了逃。
“江在野。”她唇瓣抖動,恐慌失措到不能更加可憐,“你不能……”
“我能。”
男人語氣平靜的打斷了她。
“再多說一個字試試呢,右邊是不是想對稱來一下?”
第44章 心情差
這樣的動作,但凡輕一點那都是調情,可惜江在野存了心要捱打的人長記性,那是真打,一巴掌拍下來,結結實實。
孔綏跟著他走向黑色賓利時,步伐都是一瘸一拐的。
男人大概是聽見了身後深一腳、淺一腳的動靜,挑眉回過頭——
只見身後跟著的小姑娘扶著腰,皺著眉,走一步那裙子摩擦到火辣辣的皮膚都跟上刑似的。
此時感受到江在野的目光,她抬起頭,半埋怨半嬌氣地說:“你怎麼真打……我都被你打壞了。”
聲音隱約帶著鼻音。
像是被獨自關在籠子裡的小動物在可憐巴巴地哼唧。
“什麼叫‘打壞了’?”
“就是,”孔綏想了想形容詞,“我現在疼的像是骨頭斷掉了……要不我們直接上醫院吧,我做個核磁共振。”
CT都不行,得上核磁共振。
明知道不該跟醉鬼計較,江在野卻還是認真的建議她:“你再考慮下新方案,該做核磁共振的,可能是你的腦子。”
孔綏:“……”
在小姑娘嘟囔著“我堂堂高考631分你在說什麼”時,男人似乎耐心消失殆盡,一把拎過她,替她省略了繼續磨嘰最後幾步路的時間,將她塞進了黑色轎車裡。
車門落鎖的瞬間,車廂裡又安靜下來。
前方司機目不斜視地將車開出後巷,並在嗅到酒精味的第一時間飛快瞥了眼後視鏡——
他看到江在野淺淺皺起眉。
立刻伸手開啟空調外迴圈,並將前方副駕駛的窗戶開啟一條縫。
風從外頭灌入,隔著防窺玻璃,外面的路燈光影隱約在孔綏臉上跳動。
她坐得不太直,皺著眉……
倒不是酒精上頭了頭疼,而是屁股上那一片火辣的腫痛,讓她坐都坐不安穩。
怕被男人察覺她此時屬於半邊屁股懸空的坐姿,又要藉機教訓她什麼“知道錯了嗎”“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之類的老年發言,孔綏努力讓自己成為了一隻坐在豪車裡的優雅丹頂鶴。
只要不碰觸到那塊地方,就還能維持基本的體面。
唯一讓她困擾的是,自從江在野上了車就不說話,搞得她注意自己屁股的時候,腦子裡也是想東想西,惴惴不安。
“說點什麼,你別不說話。”
車開道街道上時,孔綏終於忍不住了,“我知道錯啦。”
江在野神色淡然:“你每次醉了都是這句,這是我第二次聽到了。”
孔綏完全不記得上次喝醉被抓包發生了什麼,此時她維持扶著腰的姿勢,稍微想動一下,又倒吸一口氣。
注意到了,眼神淡淡掃過她坐姿微妙地側著的角度,問:“現在知道疼了?”
她耳尖微紅,低著頭。
“知道了,這番教育令人記憶深刻。”她盯著真皮座椅,“只求您別再趁我醉,要我命,指揮我發那種社死小作文。”
江在野彈了彈指尖。
“嗯。不發了。”
沒等孔綏懵裡懵懂的鬆口氣,嘆息他怎麼那麼好說話。
他便停頓了下,補充。
“反正發了也白髮。”
“……”
我剛讀過書,你別哄我,我上學的時候老師也是經常用“你可以不寫作業了上課也不用聽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你了反正你也不想學”來PUA班裡調皮搗蛋的學生的!
你休想用到我身上!
休想!
緩緩抿起唇,小姑娘抗拒的靜默中,江在野側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看不懂事小孩的眼神看她:“所以呢,是不是該照照鏡子——你現在這副樣子,算不算春風得意到忘形?”
“我沒有!”
她立刻反駁,甚至還因為這樣的汙衊著急得想上手扒拉男人——
然而卻又因為動作太大,牽動腫痛位置,倒抽一口氣,立刻老實下來。
江在野冷眼看著她一動不敢動的姿勢。
在他的目光中,孔綏敗下陣來,側著身雙手撐著真皮後座,小聲地說:“雖然眼看著駕照要到手,高考也超常發揮,但我還是有沒有完成的事的。”
她話語落下,未等江在野給反應,突然車經過一個鬆脫的井蓋——
商務車的防震總比一般轎車強,但架不住整個井蓋都翹起來,賓利車身搖晃了下,連帶著半邊屁股懸空的小姑娘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她“哎呀”一聲,伸手握住範圍內唯一可以攀附的東西:江在野的胳膊。
整個人搖搖晃晃,酒精緩緩上頭後,腦袋也昏沉,她捉著江在野西裝外套的袖子,聽他在上方問她。
“說。”
孔綏腦袋搖晃,蠢蠢欲動的抑制自己強烈想要把腦袋頂在他胳膊上的衝動——
她碰過他的胳膊。
堅硬的就跟地鐵的扶手杆一樣可靠。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我想當職業摩托車賽車手。”
江在野沒立刻說話。
“還想加入你的俱樂部。”
孔綏慢吞吞地抬起眼,終於把那天比賽完,拿了獎牌後,站在「UMI」俱樂部眾人眼皮子底下沒能說出來的話說完。
“想聽你的教我,你教學的每一句都好難聽,但每一句都管用。”
她一邊說著,一邊突然又毫無徵兆地往前挪——
在無限靠近江在野,整個人都快爬他身上時,又不幸碰到屁股,她又輕輕哼了一聲,聽上去比剛才更加可憐。
江在野把自己的胳膊從她雙手中抽出來,捏著她的肩膀,皺眉:“坐好。”
孔綏被摁回自己的位置,懸空半天的屁股落地,整個人不可抑制地微微打了個顫,但隨後發現也沒想象中那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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