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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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著彎起唇角, 像是在由衷的為她高尚的美德和寬大胸襟感到高興。
可白聽霓的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這不是釋然,也不是愧疚後的解脫。
似乎是一種更復雜,危險的東西。
不等她再次開口,梁經繁率先轉身:“我先去洗個澡。”
“嗯。”
臥室的燈光被調到一種晦暗不明的暖黃。
白聽霓靠在床頭,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 心思卻無法平靜。
這些時日,他的不安、恐慌與逃避她都看在眼裡。
本以為這件事說開了就結束了, 可以讓他心裡的大石頭放下。
但他的反應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開始下意識用專業思維去分析他的行為模式。
他沒有見識過正常的親密關係,也不知道如何正確的愛一個人,那麼就只能用潛意識去解決。
但他的潛意識裡就是學習父母的處理方法。
可她聽說他父母的關係並不好, 於是他學到的大機率都是錯誤的。
他不知道如何接受一種健康且無條件的愛,所以只能用控制與對抗來做出響應。
在舊模式控制系統崩壞後, 他陷入了混亂, 於是產生了對抗。
白聽霓輕嘆口氣,這種深植於人格底層的認知與潛意識並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消解的。
她躺下去,閉上眼睛假寐。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停止。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 然後沉穩的腳步靠近。
帶著沐浴後溫熱潮溼氣息的男人走了過來。
清冽的龍腦香混合著清新沐浴液的味道傳來。
她沒有睜眼,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身旁的床墊微微下陷,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本就昏暗的光源。
帶著水汽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那觸碰,有一種異樣的鄭重其事。
然後,緩慢地、不容拒絕地向下滑去。
“我們做吧。”
男人低沉緩慢的聲音傳來。
說的明明是這樣纏綿的邀約,可語氣聽起來卻帶著一種冷靜到怪異的感覺。
白聽霓睜開眼睛。
男人的臉近在咫尺,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眼神深不見底,裡面跳動著一種晦暗的、讓人心悸的火焰。
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兩根微涼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力道,固定住。
白聽霓偏頭躲了下:“改天吧,今天有點累了。”
“不會讓你累到的,”梁經繁彷彿沒聽到她的拒絕,自顧自地低語,“我會讓你舒服。”
炙熱的唇不由分說地壓了上來,堵住了她所有的未盡之語。
……
說是做i,可他剝離了所有相互、交融的部分,將整個過程變成了一場單方面,極盡所能的“服務”。
那極致的耐心與技巧,牽動著每一根神經。
他目標明確且清晰,只為了將她推到感官的懸崖頂峰。
山頂有河流進入身體,沖刷著心臟。
她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那個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羔羊。
灼熱滾燙的火熱一直灼燒著她。
身體裡的水分被榨乾,又被烤出肥美的汁液。
昏暗的燈光下,她在他層層疊疊緩慢而堅定的推進中咬緊牙關,試圖保持一絲清醒。
而他那雙漆黑的瞳,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她的身體,那樣直勾勾地盯著她,捕捉她每一絲細微的顫抖。
確認她的意志已經在他的操控下懸於一線,於是進行了最後的確認。
他看著她崩潰,聽著她求饒。
他的身體早已經繃緊到極致,甚至能感受到細細密密的疼痛。
但在這種扭曲的掌控感中他彷彿奪回了某種主動權,證明她並非完全站在高位俯視他。
看,在原始的肉體層面,他依然可以輕易讓她潰敗。
白聽霓不懂他為什麼用手、用唇、用各種方式將她逼入絕境,自己卻始終不肯真正的融入。
他的眼神始終清明。
他柔軟的頭髮摩擦著她的膝蓋。
他的手指陷入腿肉,壓出十個淺淺的凹坑。
玄關處造型精美的溪流缸中。
靈活的魚兒來回遊動。
神志被水流一遍一遍沖刷,直到變成一片澄澈的白。
然後,她掙扎無意識亂蹬的腿一腳踩到了那裡。
她感覺自己踩到了一隻猙獰存在。
然後那存在抖了抖身體。
梁經繁一直強撐著的“服務者”冷靜的姿態崩塌。
他的身體因極致的隱忍而感到疼痛,繃緊的肌肉幾乎要痙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閉上眼睛,壓抑下唇齒間沉重的喘息,然後從跪倒在膝間的姿態變成了壓覆在她上方。
即便如此,他依舊強忍著,沒有要的意思。
慾望像凌遲般切割著他的身體,他在這種扭曲的隱忍中,彷彿完成了一種自我懲罰的儀式。
他一遍一遍地問道。
“霓霓,你喜歡嗎?”
“告訴我,這樣……你舒服嗎?”
“說話。”
“是不是……只有我……才能讓你這樣快樂。”
白聽霓在一種強烈到窒息般的感官中重重喘息。
她的詞句幾乎不成調,嗚咽著說:“經繁,阿繁……停一下……”
“不……”他打斷她,“你明明很快樂。”
他再次低下頭,像最神聖的信徒,瘋狂吞嚥著聖餐。
她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隻被強行撬開的柔軟的牡蠣,在他唇齒間被反覆撕扯。
時間失去了意義。
身體已經麻木,只剩下最基礎的神經在機械反應。
終於,在東方既明時,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啞著聲音喊道:“梁經繁,你瘋了嗎!”
舒安寧事件後。
白聽霓獲得巨大的專業獨立性和公眾聲望,梁經繁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實行控制手段。
她的日程越來越多,被學術會議、媒體訪談、換著隨訪等等各種事情塞滿,身邊圍繞的也不再是哪些精心篩選過的演員,而是真實的人。
梁經繁被迫退到了一個觀察者的位置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清晨她離家時,迎著朝陽閃爍著信念的光芒;看著她在愈康製藥會議上自信專業的陳述;看著她披著晚霞,雖然疲憊,卻帶著充實的、沉甸甸的自我實現的滿足感。
她回家越來越晚。
以前她按時按點“下班”,至少他回來以後還可以見到還沒睡的她,兩人還可以在睡前擁有片刻的溫存與閒聊。
現在,他回來以後,她通常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又離開得很匆忙。
兩人之間交談的內容,精簡到只剩下“路上小心”、“按時吃飯”這樣簡單的對白。
這天下午,梁經繁的身影出現在愈康製藥的研發樓。
他平時是很少會來分公司。
梁氏旗下的產業眾多,需要他來決策的事務太多。
他徑直走向舒安寧專案組所在的樓層。
透過玻璃幕牆,他看到她正與同事熱烈地討論著什麼。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語速很快。
在她身邊,還有個穿著實驗室白大褂的年輕的男人。
男人帶著無框眼鏡,氣質斯文儒雅。
看向她時的眼神專注,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們的思想似乎處於高度同頻狀態,觀點偶爾碰撞,但很快達成共識。
那種智力交鋒帶來高效與默契,讓旁人都能感受到一種酣暢的碰撞感。
他站在那裡看了幾分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說話。
跟在梁經繁身邊的高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頭一緊,趕緊解釋道:“這是愈康最近新引進的神經藥理專家陳屹,是舒安寧後續專案改進的關鍵人物。”
梁經繁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眉峰,沒有回應。
他抬腕,看了眼錶盤上的時間說:“五分鐘後,讓白醫生到總經理辦公室述職。”
白聽霓整理好檔案,來到總經理辦公室。
她敲了三下門,裡面傳來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進。”
推門而入。
辦公室寬闊安靜。
空氣裡瀰漫著一絲熟悉的龍腦香。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背對著門口,穿著挺括的深灰色西裝。
肩線平直,皮鞋光可鑑人。
夕陽的餘暉為他鍍上一層耀眼的光邊。
他正在接電話,聽到腳步聲,簡短地說了句“就這樣”,便結束了通話,緩緩轉過身來。
白聽霓以為是陳經理叫她來的,沒想到辦公室裡的是梁經繁。
“?”她微微一怔。
兩人一時間誰都沒有先開口。
沉默在辦公室蔓延。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不知道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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