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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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她將檔案袋遞給他。
梁經繁沒有推辭,接過來說:“以後翻倍給你。”
白聽霓哼哼道:“翻倍?都歸我管!”
他笑了笑,“好,都歸你管。”
夜色深濃。
白聽霓突然動了動,側身勾了勾他的小指。
梁經繁反握住她的手,低聲道:“還沒睡?”
“跟我來。”
她帶著他去了自己之前還未出嫁時的那個房間,這次回來因為帶了嘉榮,所以換了個床更大的房間,方便帶著孩子一起睡。
門被輕輕關上,落了鎖。
兩人都沒有去碰燈光開關,就著窗外的映雪,他看著她,眼中有萬千情緒。
梁經繁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這樣深入的交流過了。
這一次的親近,與以往每一次都不同。
沒有急切的融合,也沒有焦灼的索取。
他不再試圖用身體徵服什麼,證明什麼。
它緩慢得像一場儀式,一次告別,或者說,像一個嶄新的開始。
梁經繁的吻落在她身上,一點一點,如春風化雨,濡溼了她身體。
每一次的推拉都漫長得幾乎磨人,像是要將分別的時光嵌合進身體,以便來日更好的回味。
汗水濡溼了相貼的肌膚,他的唿吸逐漸灼熱。
喉嚨間滾動著的壓抑的喘息,是今晚最動人的樂章。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她沉沉睡去。
梁經繁起身穿好衣服。
然後將一串紅珊瑚的珠串纏了三圈套在她腕上,隨後輕輕落下一吻。
他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兒,推開房門,像尋常每個買早餐的清晨一樣走了出去。
有些人生課題只能自己去解決,愛不能排除萬難。
他看向微亮的天光,奔赴的將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但
他的不自由,是為了更多人的自由。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完結啦!有些地方連載的時候太趕了,寫的有點粗糙,完結要仔細精修一遍!所以番外更新可能要等幾天。
這算是我摸索多年奠定文風之作,後期寫什麼還沒有想好,但下一本一定會準備得更好更完善,帶來更精彩的故事!
暫時也不知道帶什麼預收,希望大家可以收藏一下作者本人!
這本書我斷斷續續寫了兩年,反反覆復的修改,推翻。
開文的時候也不知道它是否還符合市場的口味,是否會被大眾喜歡,也有朋友跟我說這個故事可能寫出來會有點出力不討好,在這個快節奏的、大家看文只想放鬆一下心情的時代,它稍微有點沉重,看起來又沒有那麼的蘇爽甜,而且梁經繁很長時間有些地方的表現都不是那麼“優秀”,很被動,很無能為力。
但我還是固執地寫了,我願意為自己的固執坦然地接受一切結果!無論好與壞!哈哈哈也感謝所有支援我走到現在的正版讀者們,你們的支援就是我創作的動力,愛你們!
說回霓霓,她是一個各方面都非常強大的人,算是關係中的那個引導者,可能引導型戀人裡,設定給男主的稍微多一些,所以她越強大會越顯得男主好像不那麼強。
霓霓這樣的人設很容易讓人覺得沒有梁經繁那麼豐滿,但其實只是因為她的人生沒有太多需要抉擇、需要考驗的困境,出場配置幾乎就頂格了。
一個強大的人物必定要犧牲一些飽滿度,所以雖然她可能不那麼多面、複雜,但她一定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人!而且很多高光情節都設計在她身上。
兩人的塑造只是側重點不同,並沒有厚此薄彼。
為了寫好這個故事和人物,我買了很多很多書,心理學、藝術、哲學、建築、文學、服飾、風俗、文物、佛經等等(當然,肯定沒有看完啦,只是尋找一些需要的東西),有時候可能就是需要一句貼合人物的對話,我就需要翻很多本書去找,因為我對這些方面其實並不怎麼瞭解,但是人物應當瞭解。
我知道還有很多地方其實可以更好,但我的能力暫時只能做到這步了。
文裡引用的東西記得出處的基本都標了,有些觀點可能總是聽人提起或不知道在哪裡看到的,然後記在了腦子裡,也實在不知道源頭在哪,知道會補上。
最後,番外會先寫老登(其實我覺得主CP正文已經非常完整了)。
番外不計入全訂,不買也不影響評分!所以不想看老登的就不買。
現在完結,還有點悵然若失,感覺似乎寫盡了他們的大半個人生。
他們的人生還在繼續,只是不再經由我的筆。
不看番外的那麼就在這裡告別吧。
當螢幕中的某個情節某句話也曾引起你的觸動
那是命運在引領你我共振。
(最後,我可以擁有你們的長評嗎?很喜歡跟你們交流討論!)
第四卷 因緣殺
第88章 因緣殺:梁承舟孟照秋
在梁承舟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生裡,他一直篤定自己是天之驕子,是註定要承託家族這艘大船駛向更深海域的龍骨。
梁家百年基業,秉持著:最重要的權利和資源必須集中到一家,旁支可分枝葉,絕不能動搖骨幹,以保持梁家可以一直壯大。
分散等於分裂。
分裂意味著變弱。
變弱,便是消亡的前奏。
因此,只有被老爺子認可的家主,才能擁有真正掌握一切的權利。
他的父親是上一任家主,他理所當然的應該會是下一任。
於是,從小他的時間被各種艱深的四書五經、政治韜略、經濟原理、國際局勢之類的各種枯燥的課程排滿。
當然,為了修身養性,陶冶情操,關於古董鑑賞、藝術人文、人情世故之類的東西也要學。
孩童貪玩的天性早早磨平,而所謂少年壯志的夢想也從未有萌發的機會。
有時候也會覺得很累,但他知道,自己將朝著那個重要的位置走去,這是他要承擔的家族責任。
這也是他的人生目標,他的少年壯志。
直到弟弟降生。
那個比他小了八歲的男孩,彷彿天生就懂得如何攫取目光。
他聰明得毫不費力,機敏得恰到好處,待人接物又靈活圓融,連最苛刻的長輩都挑不出他的一點錯處,對他疼愛有加。
曾經他以為自己的名字是被寄予厚望,承載家族大船的含義。
可弟弟,叫梁延宗。
延宗。
延宗。
他這個“承”字,突然變成了一個笑話,自此便淪落為承託輔佐之意。
作為獨子時身上環繞的光環,慢慢隨著弟弟的長大全都傾斜了過去。
他愈發沉默,愈發用力。
考校學問時,他查閱無數典籍,深思熟慮,自認為給出了最佳答案,但長輩聽了也只是淡淡說“尚可”。而聽到弟弟並不完美,卻靈活多變的回答時,笑容更加真切。
於是,他屢屢成為那個襯托優秀答案的次一等。
他像一頭繃緊肌肉、逆流而上的困獸,不敢有片刻喘息,努力想拉回那艘從他身上傾斜過去的船。
弟弟可以輕易贏得的歡心,他必須非常努力地揣摩,迎合,謹慎措辭,反覆演練,才能換來一句“不錯”。
直到那個深秋的午後,寒意初顯。
他從書房門前走過,聽到了爺爺那句輕描淡寫的判詞。
“承舟,做事穩妥,也紮實,肯吃苦。但勤奮有餘,天資卻弱,性子也過於執拗,不夠開闊圓融,不適合這個位子。”
他僵立在走廊上,抬頭看著“得其環中”四個鎏金大字,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在一瞬間凍結。
血液彷彿在逆流,衝得他耳膜嗡鳴。
到底什麼才是“道的關鍵”,他始終,不得其法。
二十多年。
他為了拉回屬於自己的光環,兢兢業業,一刻不敢懈怠。
像最虔誠的信徒,遵循著家族的一切規訓,將屬於少年人的意氣與輕狂統統按下。
他讓自己年紀輕輕就活得沉穩妥帖,捨棄所有的喜好,磨滅作為人的真實感受。
他不敢行差踏錯,不敢流露出疲態,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以為這樣就能贏得認可。
他以為這樣就能握住那份屬於自己的榮光。
可他握得越緊,就流失得越快。
他站在門後,透過未關嚴的門縫,看著爺爺和父親看向弟弟時那慈愛的目光,突然就明白過來一個再簡單不過,又殘忍至極的真相。
弟弟做什麼都可以毫不費力,是因為長輩一開始就偏愛。
被偏愛過的人才能肆無忌憚,才不需要瞻前顧後,才能做什麼都遊刃有餘。
他偏執、動作變形,只不過是為了將那份關注重新搶回來。
而這份努力,在偏愛者眼中,卻成了“執拗”與“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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