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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沿著男人修長的手指往下爬,似乎明白自己逃出了牢籠,突然振翅飛向了雨幕中。

男人站在花廳的景觀門前,目光追隨著飛走的蜻蜓,凝固成了一副雋永的畫。

作者有話說:這個章節我很早就寫出來了,然後找了好幾個朋友看了一下,得到的反饋都不是很好,朋友擔心讀者接受不了這樣“無能”的男主,因為大多數,包括我自己以前寫的男主角都強大且無所不能,即便面對一些什麼陰影創傷也可以鎮定化解。

但我還是固執的這麼寫了,也只能這麼寫才能引出後面的故事,而且我覺得但凡他可以輕鬆應對,那前面寫的很多東西都會看起來像個笑話。

在心理學上有個詞叫“習得性無助”,不是靠外力,或者愛情就可以輕鬆解決的。

他最後肯定要自己站起來反抗,但不是現在。

如果有朋友接受不了不喜歡這種型別的人物,或者覺得太壓抑了,希望可以默默棄文不要指責作者和角色。

大家有哪裡不理解的歡迎理性討論,有些可能確實沒想到,有些雖然會想到,但也怕寫的不夠清楚,有人指出來我也可以稍微調整一下寫作手法。

如果是故意那樣安排的,暫時還沒寫到的內容,那我後面就注意一下儘可能得表述清晰一些。

第34章 菩薩面 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覺得會……

第二天, 白聽霓和倪珍約在一家商場。

本來準備去以前上大學時後面的那條街回味一下,突然想起來學生放假,店鋪也都關門了, 最後來到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 還有一些她愛吃的鋪子開著門。

兩人找了一家裝潢精美的甜品店,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奶油的甜味。

可是, 明明是她心心念唸的美食, 她卻胃口缺缺。

“誒?以前你至少能吃兩份,今天怎麼回事?日本的飯把你胃吃小了?”

白聽霓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鬆軟的小蛋糕:“我爸這兩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感覺上一頓的都還沒消化呢。”

“真羨慕你啊, 有這麼疼你的家人。”

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緒,白聽霓拍了拍她的手,“你初二要回孃家嗎?”

“我不想回,但我姐回來了,說想見見我, 看我過得好不好,吃個團圓飯。”

“別勉強自己, 有什麼事情立刻給我打電話,保證指哪打哪,隨叫隨到。”

倪珍被她逗笑:“我都這麼大了, 放心吧,他要是打我我不會跑嗎?”

“不說我了, 說說你吧, 你和梁經繁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可惡!”白聽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在意,“可能主要是還沒摸到腹肌, 心裡有點遺憾。”

倪珍毫不客氣地戳穿:“在我面前還裝什麼?”

白聽霓的肩膀突然垮了下來,“我有什麼辦法,搞不清楚他的顧慮,有勁也沒處使。”

“你分得清楚對他是愛還是拯救欲在作祟嗎?”

“為什麼會這麼問?我接觸了那麼多患者,我當然分得清。”

“是嗎?”

“不管你信不信,我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覺得會和他有故事。”

倪珍托腮,拉長了語調:“嗯很典型的創傷反應在作祟啊!”

“我哪來的創傷?”

“那就是救世主情結!”

白聽霓:“我對別人怎麼沒有這種感覺!”

“那……白騎士綜合徵。”

“閉嘴!”白聽霓伸手掐倪珍的脖子,“我承認行了吧,最開始就是見色起意,後面越相處越喜歡。”

倪珍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你現在怎麼辦?”

“不準備怎麼辦,我白聽霓,拿得起放得下!”

“好好好,”倪珍舉起咖啡杯,“這愛情的苦不吃也罷。”

除夕夜,萬家燈火,爆竹聲聲。

白聽霓踩著凳子,在家門口貼春聯。

家裡用的春聯是白良章親手寫的,他欣賞著自己的大作問:“怎麼樣?我的書法是不是又精進了許多。”

白聽霓接過橫幅,看了一眼“闔家歡樂”四個毛筆字,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梁經繁立於書桌後,懸腕運筆,筆走龍蛇時的樣子。

“囡囡,想什麼呢?快貼啊。”

“哦哦。”她慌忙應聲,舉起橫幅比劃,“這樣正嗎?”

“在往上一點。好好,就這樣,貼吧。”

年夜飯豐盛無比,電視裡播放著熱鬧的晚會,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白良章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你是不是有心事?跟我們說說。”

白聽霓下意識否認:“沒有啊,為什麼這麼問?”

“還沒有呢?”葉春杉點了點她的額頭,“那天你出去以後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

“有那麼明顯嗎?”

“非常。”

白聽霓知道瞞不過他們,聳聳肩,故作輕鬆道:“嗨,也沒什麼事,第一次追男人,宣告失敗!”

“那就看看新的,”葉春杉鬆了口氣,也不過多追問,“之前你爸給你介紹的那個,端午節的時候,因為出了點意外你們兩個沒碰上,他從外地回來過年,你們要不要見見?”

“算了,沒心情。”

“那之前那個叫謝臨宵的小夥子也很不錯啊,你在日本的時候,人家也經常來探望我們。”葉春杉說,“我準備了一些年節禮物,你去給人家送一套,禮尚往來。”

“哦,好。”

白聽霓發訊息問了謝臨宵。

謝臨宵:【我們都不在京港,回外婆家過年了。】

白聽霓:【那就算咯。】

謝臨宵:【你幾號走?】

白聽霓:【初五就得走,只請了七天假。】

謝臨宵丟過來一個狗熊嘆氣的表情包,【嘖,那是碰不上了,太可惜了。】

白聽霓:【那我把節禮交給你們管家好了。】

謝臨宵:【我是可惜你那點東西嗎!】

白聽霓:【怎麼,謝少爺家大業大看不上我們這點薄禮。】

謝臨宵發過來一個掐脖瘋狂搖晃的表情包:【禮薄不薄的不知道,你這個女人真是夠薄情的。】

初二晚上,梁序聲和杜瑛走完女方親戚從她家出來。

兩人走出大門後,便各自收斂了笑容。

幾分酒意上頭,他隨手扯鬆了領帶。

到了梁園後,杜瑛回到房間,說了聲“衛生間我先用”,梁序聲轉身去了客廳的衛生間。

他今天喝得有點多,恍惚好像聽見哪裡有女人細微的嗚咽聲。

以為自己耳鳴了,他搖搖頭,走進了衛生間。

手搭在皮帶扣上,另一隻手按下燈光開關。

然後,他看到了角落裡咬著手指的女人。

她大約也是喝了些酒,身上還有一些被濺到的紅酒的痕跡。

樣子有些狼狽。

被刺眼的光晃到,她抬起頭,雙眼木然地看向門口的方向。

然後,在看到他開啟皮帶扣的動作時,瞳孔驟縮,她控制不住地尖叫起來,然後用雙手死死抱住了頭。

梁序聲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酒醒了一半。

蹙眉看去,認出了是倪珍。

“別叫了,是我。”他走過去,手按在她不停顫抖的肩膀上,“你怎麼了?簡之呢?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的觸碰和靠近,對此時的倪珍而言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又發出一聲尖叫。

梁序聲心下煩躁,上前一步,捂住她的嘴:“安靜點,一會兒老太太要被你吵醒了。”

嘴巴被捂住,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她。

憑藉本能,她狠狠咬在他虎口上。

梁序聲吃痛,勐地抽回手。

“你瘋了!”

倪珍突然站起來,一把推開他,跑了出去。

在家裡的日子過得飛快,年味還未散去,白聽霓就要收拾行囊返回日本了。

生活被強行拉回正軌。

她讓自己忙碌得像一隻旋轉的陀螺,試著用這些填充那段根本未來得及開始就結束的感情留下的空曠感。

山崎先生給她安排了新的學習任務,去東京遠郊一家以精神康復聞名的高階療養院,深入學習並體驗森田療法。

森田療法講究“順其自然,為所當為”。

大概就是要求患者老老實實接受自己的症狀,真正認識到抵制、反抗、迴避是徒勞的,不要排斥它,而是帶著症狀去生活。

用順其自然的態度不去控制那些不可控的事物,也要去控制那些可以控制的事物,努力專注於當下應該做的事情。

療養院坐落在靜謐的山腳下,環境清幽,與世隔絕。

庭院被精心打理,依舊是日本人很喜歡的枯山水的庭院造景,透著一種凝固的、近乎禪意的寂靜。

她跟隨團隊穿過長長的廊道,看到一位坐著輪椅的老人正在專注地觀察一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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