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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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芝珏帶了點自嘲:“哎,我們兩個還互相打氣祝我們都能抱得美人歸,好啊,兩個‘美人’在一起了。”
梁經繁被她揶揄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又一次看向門外。
倆人似乎越聊越投機,謝臨宵甚至微微傾身更靠近了白聽霓一些。
他終於坐不住了,掀開被子,下床,徑直往門口走去。
門外,謝臨宵正感嘆道:“你的感情太拿得出手了,說實話,我要嫉妒死經繁了!為什麼不是給我的。”
白聽霓被他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謬讚,謬讚了。”
他突然湊近,小聲道:“如果你和經繁最後成不了,記得找我。”
不等白聽霓回答,房門突然開啟,梁經繁站在那裡,面帶微笑地看著謝臨宵:“臨宵啊,不是來看我的嗎?怎麼不進來。”
謝臨宵面不改色:“哦,看過了,你看起來挺好的。”
“是嗎?”梁經繁手臂一伸,一把將他拉了進來,“但是你再在門口跟她多聊一會兒,我可能就就不太好了。”
這次換了謝芝珏和白聽霓站在門外。
謝芝珏看著自家哥哥被拖進去,忍俊不禁,轉頭,極力為自己老哥最後爭取一下:“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哥嗎?”
“之前他就問過我了,我也很清楚地回答過他,”白聽霓無奈道,“沒有男女之間的喜歡。”
“我哥真的很喜歡你,”謝芝珏輕嘆,“他也不是那種遊戲人間的紈絝子弟,我們家氛圍簡單,父母開明,從不干預孩子的事情,你如果嫁到我家的話一定會過得很輕鬆也很幸福的。”
“是啊,聽起來真好啊,可感情這個東西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白聽霓嘆了口氣,看向屋內的兩個男人。
謝臨宵不知道和梁經繁說了點什麼,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古怪。
梁經繁又在醫院呆了兩天,觀察期過後,很快便出院了。
出院以後,梁經繁回到梁園,洗去醫院的疲憊與藥味,又花了點時間,將自己從頭到腳仔細打理了一番。
他對著鏡子看了又看。
一切收拾妥當後,給白聽霓發過去一條資訊。
【我在海棠春塢等你。】
白聽霓很快回復:【嗯……我有心理陰影了,過去以後不會又要說什麼‘不要再見面’之類的話了吧。】
梁經繁噎住:【對不起。】
白聽霓:【不想原諒你怎麼辦】
梁經繁:【那怎麼樣才能讓你消氣呢。】
白聽霓想了想:【那就……看你表現咯。】
白聽霓再次踏進海棠春塢。
這次她心緒更復雜了。
這裡已經重新整理過,上次的狼藉已消失不見。
壁爐燒的很旺,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響,橙紅色的火光跳躍。
屋裡溫暖如春。
梁經繁大病初癒,看起來清減了一些。
他今天穿了件乳白色的半高領螺紋針織毛衣,柔軟的材質貼合著肩頸線條,整個人看起來明亮許多。
白聽霓走過去,男人很自然地張開雙手,似乎是想要她坐過來。
但她一側身,帶著點故意的味道,穩穩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
梁經繁雙手落空,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才收回。
他並沒有表現出很明顯的反應,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轉頭看向她。
目光帶著一絲詢問和縱容。
白聽霓托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說:“其實那天我還有句話想說來著。”
“什麼話?”
“你穿得那件毛衣設計得挺漂亮的,很襯你。”
梁經繁說:“那回頭我讓設計師做件女款的,跟你一起穿。”
白聽霓逗他,“哎喲,這麼想跟我穿情侶裝啊。”
“嗯,還想和你結婚。”
“……”
他說的乾脆又自然,把她都整不會了。
見她沉默,梁經繁又問:“那天在這裡,其實我就是想問你這個問題”
“你有想和我結婚的打算嗎?”
白聽霓錯愕,然後陷入糾結,一下子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在想什麼?”男人不給她逃避的時間,輕聲追問。
“嗯……你很少這樣直白地表達自己,我一下有點驚訝……”
“躊躇是因為慎重,但現在我需要明確你的態度。”
白聽霓還沒從戀愛直接跳到結婚這個跨度中回過神來。
“可是,你也看到了,我跟你爸鬧成這樣,他能同意我跟你結婚嗎?”
“這是我要解決的問題,我現在只要知道你的想法。”
“我們不要談一下戀愛再決定結不結婚嗎?畢竟,人與人之間關係不同,看到的狀態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梁家籌備一場正式的婚禮至少需要半年的時間,我認為夠你考察了?”
“我沒有想那麼遠……”她老實說道,“需要跟家裡人商量一下。”
“只要你願意,我家裡人不同意,我去解決,你家裡人不同意,我來爭取。”
話已至此,白聽霓笑眯眯地說:“那先從談戀愛開始吧。”
“那現在……”
男人話未說完。
白聽霓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她拿起了,是院長讓她回去工作的訊息。
梁經繁看著她低著頭回復訊息。
退出院長聊天介面的時候,他看到了她給他的備註。
梁經繁掏出手機,狀似隨意道:“嗯,我是不是也應該把你的備註改一下。”
“你現在給我備註的什麼?”
白聽霓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嗯,就是她的大名。
梁經繁說:“要不改成白甜甜?看起來比較像一對。”
白聽霓搖了搖手指,把他的備註改成了梁甜甜。
梁經繁疑惑:“為什麼把我的改成這樣?”
白聽霓:“不想說,說了你又要感動死了。”
“……”梁經繁繼續追問:“那你呢,我應該把你改成什麼呢?”
“隨便你咯。”
他很認真地跟她討論起這個問題,甚至還搜尋了一下情侶常用稱唿。
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
“寶寶?”
白聽霓哽住了,“太肉麻了吧!”
“愛妻?”
“啊啊啊你念出來不覺得很羞恥嗎?”
他又換了一個:“夫人。”
白聽霓頂不住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換個話題!”
這個人真的是!
以前糾結隱忍得能把人急死,現在這麼直球讓她難以招架。
她嬉鬧著掐他的時候,男人的喉結在她掌心滾動了一下。然後,男人抬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彷彿掐住了什麼靜音鍵,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梁經繁的手指在她腕內的皮膚上摩挲,看向她的眼神慢慢變了。
外面那層剋制與隱忍褪去,帶了種屬於男人的攻擊性。
白聽霓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
不,她突然想起他去她家送書那天,去關窗戶時那一瞬間的感覺。
跟現在一模一樣。
之前他退縮、逃避的時候,她覺得主動權在自己手上,反而無所畏懼。
現在,他開始動真格了。
被人如此明確、如此勢在必得的錨定時
權利反轉,她成為被捕獵的那方,天然對獵食者有種本能上想要後退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如此真實而強烈,心臟開始狂跳。
可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怎麼事到臨頭好像有點怯場了!
梁經繁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原本微微向她那邊傾斜的身體頓住了。
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彷彿是留給她思考和退縮的時間。
白聽霓喉嚨發乾,臉頰滾燙,磕磕巴巴地說:“呃,院長找我有點事,我那個……先走了,我們改天再約。”
男人沒有說話,盯著她看了半分鐘。
這半分鐘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最終,所有外露的鋒芒收斂,他鬆了手。
沒有強求,也沒有露出絲毫被拒絕的不悅,迅速恢復成了最開始認識他時那個溫和、得體的模樣。
彷彿剛剛那一瞬間的危險氣息只是她腦補出來的幻覺。
“好,”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我送你。”
“不用了,你大病初癒,好好休息,我自己走。”
“送到門口。”他堅持。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她的內心百味雜陳。
最初的慌亂退去後,一股強烈的後悔又湧了上來。
剛才突如其來的矜持是怎麼回事?
之前不是很大膽的嗎!
走到門口,男人閒適地倚在門框,雙臂鬆鬆環在胸前,姿態隨意,彷彿只是送一個尋常的朋友般,沒有一絲留戀。
甚至還貼心地溫聲囑咐。
“路上小心。”
可惡可惡可惡!
這個時候他還紳士什麼!這麼善解人意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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