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1頁
事情在他的鐵腕推動下,以超乎預期的速度順利進行。
他再次走進書房,將一份檔案放到了他面前。
梁承舟翻看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報告,看向他。
“這件事,你處理得很乾淨。”聲音聽不出褒貶。
梁經繁頷首,再一次提出自己的訴求。
梁承舟沉默片刻,說:“我不喜歡她並不僅是因為門第,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
“她不適合做梁家的女主人。”
梁經繁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會適合的。”
梁承舟沒再說話,視線轉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罷了,我同意你們的事了。”
梁經繁心中的巨石驟然落地,卻並沒有他預期中那樣輕鬆。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梁承舟突然轉過頭。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面上的神情縹緲而複雜。
“以後你會明白的,你們這樣,其實毫無意義。”
他摩挲著手上的戒指,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憐憫。
梁經繁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臥室,他沒有開燈。
濃稠的黑暗如同張著大嘴的魔鬼,吞噬了一切。
憑藉著記憶中的路線,他慢慢走進衛生間。
他站在黑暗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點微弱的月光,勉強在鏡中勾勒出模煳的輪廓。
他為了自己的家,站在成千上萬個家的廢墟之上。
並用了最冷酷的鎮壓,將哭聲也一併掩埋。
一種強烈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抽離感襲來。
他感到自己的靈魂正緩緩從身體中剝離。
它飄蕩在半空中,冷漠地注視著他。
男人掏出手機,點亮螢幕。
從通訊錄中翻出她的電話。
撥出。
那一點慘敗的光源,照亮他的半邊臉。
眼眶,好像空蕩蕩的。
他抬手。
指尖遲疑地觸碰了一下鏡中的人那張臉。
面目可憎。
等待音持續了好久,漫長得如同幾個世紀。
終於,聽筒裡傳來女人帶著含煳睡意、柔軟的聲音。
“喂?”
“霓霓。”
“嗯?怎麼了?”
“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作者有話說:注:出自 Sing the Bod Electic
第41章 菩薩面 第一卷 完
白聽霓和梁經繁的事在他家那邊算是過了明路, 但她還是覺得好像有點太快了。
本來在她的人生規劃裡,近幾年都沒有結婚的打算。
她和他確定關係,滿打滿算也就兩個多月。
這麼快就要結婚嗎?
白聽霓有點懵。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 他一直都有點不對勁。
昨天晚上, 他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但她怎麼問他都說沒事。
週末休息,她去了梁園找倪珍。
想問問她的看法。
今天梁簡之在家, 倪珍不想在房間待著, 於是拉著白聽霓來到了花廳。
兩人剛坐下,杜瑛恰好路過。
看到白聽霓, 眼睛倏地一亮, 臉上的表情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哎呀,你終於來了!”她親熱地挨著她坐下,滿心的八卦想要詢問。
那天在池塘邊白聽霓和梁承舟對峙的戲份,她雖然不在場,但聽其他人聊了好幾天, 也基本清楚了。
杜瑛提起那天的事,白聽霓有點不好意思, “當時情況比較緊急,我也沒想太多……”
“那你是準備和梁經繁結婚嗎?”
“還在考慮。”
杜瑛眼珠轉了轉,突然想到什麼至關重要的事, 湊到白聽霓耳邊說:“那你結婚前試試那個。”
“哪個?”
“哎呀,就試試他行不行啊!”杜瑛衝著主院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梁簡之那個樣子, 梁序聲看著人模狗樣的,還不是有毛病,保不齊他們梁家有什麼不好的遺傳病呢?婚前驗貨,至關重要!”
“應該沒問題……”白聽霓想起那天在海棠春塢, 雖然沒成功,但硬體她還挺滿意的。
嗯,可以說是滿意過頭了。
沒想到他看著那麼清瘦,那個什麼卻那麼那什麼……
就是時間什麼的暫時還無從考據。
杜瑛看著她這副表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長長的“哦”了一聲,“哎喲,讓你挑到好用的了。”
白聽霓臉頰爆紅,“不是,沒有,就是……”
“別解釋。”
杜瑛眨了眨眼,一臉“我都懂”的表情,起身:“好了,不耽誤你們閨蜜說體己話了,我先走了。”
“拜拜。”
杜瑛一走,白聽霓的注意力轉移到倪珍身上。
突然發現她眼神飄忽不定,臉上也多了層詭異的紅暈。
“咦?”白聽霓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倪珍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她對什麼事都不是很在乎,能看到她臉紅那真的可以說是百年難得一遇。
“你想到什麼了?臉這麼紅。”
還沒等倪珍開口,又聽到走到門口的杜瑛的聲音:“梁序聲!你站在這裡也不出聲是要嚇死人啊!”
白聽霓和倪珍的視線移過去,看到梁序聲正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也有一點點古怪。
和他對視的瞬間,倪珍迅速把頭低下,看著杯中清亮的茶湯。
梁序聲說:“我找你有事。”
杜瑛說:“我現在要出門。”
“老太太要我們過去。”
“那大機率又是催我們要孩子的事咯。”
杜瑛嗤笑一聲,“是我無所謂,你先硬得起來再說。”
梁序聲腮邊微鼓,後槽牙磨了磨,“你能不能不要把這種話到處說。”
杜瑛聳了聳肩膀,“這不是事實嗎?為什麼不能說。”
梁序聲:“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睡完男人睡女人也是事實,我有跟別人說過嗎?”
杜瑛:“那你說去啊,到時候看更丟誰的面子?”
梁序聲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她擺了擺手:“要我像弟妹一樣守活寡嗎?我才不要,我先快活了再說。”
倪珍看向走遠的兩人,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弟妹是在說她,趕緊強調,“我才不是為了梁簡之守呢!”
梁簡之突然從門口冒出來,“我知道。”
倪珍和白聽霓被嚇了一跳。
這梁家男人怎麼一個個都神出鬼沒的!
倪珍:“你過來幹什麼?”
梁簡之:“老太太找我們說話。”
倪珍:“不會也要說要孩子的事吧?”
梁簡之:“大機率是的,還按原計劃應付。”
倪珍:“嗯……我等下就過去。”
等梁簡之也走後,白聽霓急急追問:“什麼情況,我剛剛怎麼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快告訴我!不會真像我之前開玩笑那樣吧……”
“……”
倪珍也不知道怎麼說。
之前因為梁家接連出事,所有人行程報備問題,總要跟梁序聲匯報,然後他這個人又比較一板一眼的,然後她要去一些敏感地方,不想報備,有幾次做了點在她自己看來很正常,在他看來卻很“出格”的事被發現後鬧得挺不愉快的。
然後他似乎是發覺了她的弱點只要她看到男人的手放在皮帶上會瞬間變成鵪鶉。
於是每次她不配合挑釁他的時候,他就默不作聲地開始用這招威懾她。
終於有一天,她被激怒了,狠狠撲上去要打他,結果被男人三兩下制住。
然後,她口不擇言地罵他,羞辱他,男人捂住她的嘴,她就咬他。
扭打中。
她意外發現,憤怒使他勃起。
那天過後。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很尷尬。
白聽霓捂住嘴,眼睛睜得熘圓。
“天啊,神醫啊。”
“別開我玩笑了!”
不等白聽霓追問,她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說回你的事。”
“哦……”白聽霓滿心的八卦被堵了回去。
“平心而論,如果你能嫁進來,我們天天見面,做妯娌,我簡直不要太開心。但是,我還是那句話,你值得更好的。”
“我覺得他就很好很好啊。”
“你真的分得清楚對他是愛還是拯救欲在作祟嗎?”
“為什麼又這麼問!”
“你為什麼選擇心理學這個專業,當初又為什麼主動接近那樣的我,成為我的朋友,不都是源自你曾經失去的那個好朋友嗎?”
倪珍繼續說:“所以,你想要幫助別人,想要那樣的悲劇不再發生。當然,我因此受益,很慶幸遇到你。但愛情不一樣,婚姻更不一樣,你必須能清晰地分辨出,吸引你的到底是這個人,還是一種創傷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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