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5頁

2,99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嘉榮這個名字是梁經繁起的。

當初剛剛懷孕的時候,兩人就開始討論孩子的名字,他想都沒想就說了這兩個字。

“嘉榮?”白聽霓好奇, “這個名字有什麼含義嗎?”

男人輕輕撫摸她還未顯懷的腹部,輕聲說:“嘉榮是山海經中的一種植物,傳說服之可不懼雷霆。”

本來她沒有想這麼快要孩子的,她的工作剛步入正軌,想等兩年。

梁承舟不喜歡她的工作,梁經繁從中周旋了很久,才得以繼續。

但是有一天,她接待了一名症狀非常嚴重,且攻擊性極強的躁狂症患者,在治療過程中他突然發病,抓起她的水杯就要打人。

但……她桌上的東西都是固定的,他沒拿起杯子更加暴躁了,又要去拎椅子,但椅子也是固定的……

暴怒的男人被制住,開始無能狂怒。

然後被強制送到了病房隔離區。

這種事情倒也不算少見。

偏偏這次這個男人還是個練過的,掙脫了好幾個人的掌控,就衝過來要打她。

她受了一點點小傷而已,但還是被梁經繁知道了。

然後兩人就她工作的事展開了為期一個月的拉扯。

他覺得她的工作太危險了,想幫她換一個。

可這個工作白聽霓也有自己必須要做的理由。

最終,在她的據理力爭下,梁經繁暫時妥協。

後來,幾個月後的某一天。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梁經繁來接她下班。

那天,他的情緒明顯不對。

一路上都很沉默。

好像有一種東西在他胸口反覆壓制而不能。

最終,他一腳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的一家藥店旁。

“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他沒有回答。

然後,他很快從藥店走了出來。

“你去買什麼藥了?”

“沒什麼,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今天很奇怪。”

男人不再說話。

直到車被開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

他從口袋裡掏出剛剛買的東西。

長方形的盒子,上面寫著幾個字。

她一看便明白了。

他拆包裝的動作可以稱得上有點粗魯,紙盒兩下被他撕爛,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

有一個銀色的薄片落在他的大腿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條黑色豎紋西褲,熨燙得筆挺服帖,隱約可見蓬勃的肌肉。

他從腿上撿起一個,然後將盒子丟在後座,便傾身吻了過來。

白聽霓感覺到他有一種焦躁的情緒,但不知從何而來。

他有很多時候都會有這樣的情緒,但從來都不說。

男人灼熱的吻落在她的頸間。

白聽霓推了推他的頭,試圖讓他理智一點,“快到家了,回家再做不行嗎?”

他凌亂的唿吸噴在她的皮膚,聲音急切,“給我,霓霓。”

“我不想在這裡。”

雖然人煙稀少,但偶爾還是會有車經過。

她覺得會有點尷尬。

“給我,我現在就要。”

耐不住他磨人的厲害,她被他吻得意亂情迷。

然後,他實在是太莽撞了,套都破了。

他垂眸直視著那裡。

然後用手揩了一下。

語氣帶著一種古怪又興奮的狂熱。

“別吃藥了,我們要個孩子吧。”

白聽霓看著他的表情。

身體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

他的眉心一沉,扯掉爛了的束縛,也沒有再拿一個新的。

那天……

她回想起來都覺得口乾舌燥。

反正那次過後就有了。

結婚、生子,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件事,居然就這麼迅速的完成了。

有時候看著嘉榮,她都有點恍惚。

自己居然已經是個這麼大孩子的母親了!

白聽霓收拾好以後,帶著孩子下了樓。

用過早飯後,白聽霓讓吳媽帶著嘉榮去上體能課,自己則去了車庫,準備出發去之前工作的醫院一趟。

可就在出大門的時候,她被攔住了。

“夫人,您的行程沒有記錄,不能隨意外出。”

白聽霓愣住了。

“我有事。”

“抱歉夫人。”管家恭敬說道,“要不您現在跟先生請示一下?”

心裡有一種荒謬感和隱隱的火氣直往上竄。

她掏出手機給梁經繁打電話。

鈴聲響了三聲很快被接起,但不是他本人。

是他的秘書。

“夫人,早上好,梁總現在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議,暫時無法接聽,您有什麼急事嗎?我可以稍後為您轉達。”

“算了,沒什麼。”白聽霓結束通話了電話。

除了梁經繁,還可以去請示梁承舟。

她才懶得去找他。

那張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

沉默幾秒,她掛上倒擋,將車開回車庫。

引擎熄滅,白聽霓在車裡沉默地坐著,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在這之前,她知道他們家規裡有這麼一條,也從倪珍口中聽到過兩次。

她們現在出門都必須報備,得到允許後方可出門。

可她以為只是那一段時間比較緊張。

再加上剛結婚的時候,她還在正常工作,他並沒有多過問。

然後很快懷孕生子。

單獨出門的次數不多,大多數都是跟著梁經繁一起,從未被阻攔過,以至於她根本沒把這條家規當回事。

可沒想到,如果不被允許,她竟是真的出不了這個門。

傍晚。

梁經繁回到家時,客廳裡的氣氛正溫馨。

白聽霓穿著一套柔軟的白色居家服,盤腿坐在爬行墊上,手裡拿著積木和嘉榮坐一起蓋房子。

“爸爸!”眼尖的小傢伙看到門口的男人,立刻丟下手中的玩具,倒騰著兩條小短腿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膝蓋。

男人眉眼舒展,彎腰將孩子抱起,溫聲問:“跟媽媽玩什麼呢?”

小孩子揮舞著小手,嘴裡嗚哩哇啦發出一連串的音節,指向散落的積木,又指著不遠處關閉的電視,小表情豐富極了。

女人無奈搖頭說:“跟你告狀呢,嫌我不讓他看電視。”

“哦?”梁經繁佯裝嚴肅看向兒子,“媽媽不讓我們嘉榮看電視啊。”

小傢伙用力點頭,嘴裡啊嗚啊嗚地附和。

男人忍著笑,話鋒一轉說:“那爸爸也覺得要聽媽媽的話。”

小小的娃娃呆愣愣地看著爸爸,反應過來後滿臉的期待瞬間垮掉,嘴一撇,眼裡迅速蓄滿淚水,“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好不容易哄好。”白聽霓扶額,走過去戳了戳他的臉頰,“嘉榮,你已經看了二十分鐘了,看太久對眼睛不好。”

他還是一個勁的哭鬧,白聽霓索性向後一趟,癱在爬行墊上有氣無力地說:“我不管了,誰弄哭的誰哄。”

梁經繁輕笑了一聲,雙手掐到孩子腋下,顛了顛,用一種充滿誘惑力的口吻說:“嘉榮不哭,爸爸帶你去花園裡看卷葉象鼻蟲搭窩好不好。”

嘉榮止住了哭聲,剛剛被淚水衝過的眼睛格外烏黑明亮,揮舞著小手興奮地說:“橡皮蟲,看,看。”

他又去拉躺在地上的白聽霓說:“走,一起去吧,卷葉象鼻蟲一般會在晚上葉子溼潤變軟的時候開始工作,過程很有趣。”

白聽霓本來不想動,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相像的人,用同樣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心下軟了幾分。

拉住他的手,借力坐起來。

“好吧,走咯。”

暮色四合,花園裡的感應燈漸次亮起。

梁經繁撥開一從植物的葉片,找到一隻正在忙碌的小甲蟲。

它用強大而精巧的口器,沿著葉脈精準地將葉子裁開,然後用上自己所有的節肢抱住葉子,一圈圈向內開始卷。

他輕聲向小傢伙介紹它的習性。

小嘉榮看得專心,趴在他的臂彎裡大氣都不出。

梁經繁看到白聽霓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將孩子交給吳媽,他走過去,撫了撫她的後背問:“怎麼了?今天看起來不太高興? ”

白聽霓恍惚回神,說:“我今天想出去,可是被管家攔住了,說我沒有報備,不讓我走。”

梁經繁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節奏,聲音溫和聽不出波瀾:“怎麼沒提前跟我說一下?臨時起意?”

“我沒想到,”白聽霓轉過頭,眼中有不滿,“有必要這麼嚴格嗎?這也太荒謬了吧……”

男人的眉鋒微不可察地壓了壓,語調平穩地解釋,“主要這兩年小輩們出去惹的事太多了,所以才會這樣。”

他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今天怎麼突然想出去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