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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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藍岸一趟。”
“有什麼事嗎?”
“有個以前和我關係很好的病人想要見我一面,他最近狀態不好又住院了,還有輕生的跡象……”
男人沉默了幾秒後,開口:“你已經不在那裡工作了,這是院裡其他醫護人員該做的事情。”
“只是見一面而已,如果能勸說他好好活下來,為什麼不行呢?”
“霓霓,”他無奈道,“你不是神仙也不是救世主,沒必要對所有人的生命負責,你難道要管他一輩子嗎?”
白聽霓突然沉默了。
片刻後,她抬起眼皮,看向薄暮籠罩下的男人。
她恍惚想起剛認識他時,那個站在樹下耐心和那些患者講話的男人。
他依然英俊清貴,可身上的氣質,彷彿不知從何時起有了變化。
只不過變化得很緩慢,以致於她一直都沒有什麼直觀的感知。
“怎麼了?”梁經繁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心跳微滯。
她低下頭,看著石桌上的獸鳥紋,指尖摩挲著鳥翅的紋路溝壑,慢吞吞地說:“我突然感覺你有點陌生。”
“嗯?”
她抬頭,眼中有一絲困惑,“以前的梁經繁,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沉默了。
夜風拂過他的臉頰,他的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化作了一聲淺淺地嘆息。
他移開目光,看向一旁伸出小手為蟲子鼓掌的兒子,耐心解釋:“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重點,現在的重心偏向家庭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的?”
白聽霓沒說話,也看向前面的嘉榮。
小傢伙突然伸手抓起一隻卷葉蟲,好奇地去扯它的鼻子。
梁經繁起身,制止了他的行為。
“嘉榮,不可以這麼粗暴的對待它們哦。”
他睜著大大的眼睛,不明白為什麼。
“它們雖然小,但也是生命,象鼻蟲媽媽正在為自己的孩子做搖籃,你這樣對它,不好。”
小孩子無法理解這麼複雜的概念,嘴巴又開始往下撇。
白聽霓看著這樣的男人,又覺得自己熟悉的那個男人回來了。
梁經繁蹲下身,與兒子平視,輕輕捏住他的鼻子,“你會難受嗎?你會難受,它們也是一樣。”
剛才被制止的委屈,加上沒有玩到蟲子,現在爸爸又捏住自己的鼻子,語氣還那麼嚴肅,小傢伙的眼淚迅速蓄滿,“哇”的一聲,比剛才更響亮地哭了出來。
“爸爸壞!我不要爸爸!”說著就扭動著小身體,向白聽霓伸出雙手,尋求媽媽的庇護。
在教育上,兩人基本是不會互相拆臺的,於是白聽霓抱住他一邊哄,一邊輕拍後背。
“嘉榮,你會哭會痛,那些小蟲蟲也是一樣的,所以不能那樣做哦。”
兩個大人都不站在他這邊,他似乎意識到哭鬧無法達成目的,於是漸漸止住了哭聲。
只是還撅著小嘴,眼睛裡含著一包將落未落的淚水。
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得黏在一起,可憐又可愛。
“好了,我們回去吃飯飯!”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又高興起來。
三人來到餐廳。
不多時,梁承舟也過來了。
他看到嘉榮,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也鬆動幾分。
“來,嘉榮,給爺爺抱抱。”
梁承舟一直都不喜歡她,但自從嘉榮出生後,兩人的關係也緩和了很多。
只要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問題,他也不會刻意刁難她。
兩個人就那樣不溫不火的相處。
白聽霓覺得也挺省事的。
吃過晚飯後,嘉榮被保姆抱出去洗澡。
梁經繁靠在床頭,兩條長腿搭在床邊,看著洗漱過正在梳理長髮的白聽霓。
結婚兩年,她身上漸漸退去了女孩的青澀,多了一種說不清,但更迷人的韻味。
喉結動了動。
他起身,走到她身後。
雙手扶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指帶著曖昧的溫度,順著肩膀往下滑。
俯身,唇湊在她的耳邊,帶著親暱與明示。
“今天想做嗎?”
白聽霓掙開他的手,起身走到床邊,在床上滾了一圈,“不要,今天沒心情,累了。”
此時,吳媽抱著洗得香噴噴、穿著柔軟睡衣的嘉榮進來了。
他不肯跟保姆睡,吵著要爸爸媽媽。
梁經繁接過來,用熟練的姿勢將他橫抱在臂彎裡,輕輕搖晃。
白聽霓側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腦海裡突然想起他初為人父時的笨拙模樣。
她偷笑,被發現,男人的目光鎖定了她,問:“想到什麼開心的事了?”
“想起你第一次抱孩子的時候緊張的樣子。”
男人挑眉,“笑話我?”
“哪有!”她湊到他耳邊說,“剛認識你不久的時候,看你陪著真真上課時那個耐心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將來一定會是一個好父親。”
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揚,“還有呢?”
“哎喲喲,怎麼有人上趕著讓人誇啊,我偏不說,睡覺。”
男人沒接話,看孩子已經睡著,小心翼翼地抱到了隔壁。
自從有了孩子以後,這基本就是一個訊號了。
白聽霓裝傻:“呃……怎麼抱走了,今天不是說不做嗎?”
“你剛說的話讓我也讓我想起一些畫面。比如……新婚夜,比如那次在車上。”
她臉頰開始泛紅,“怎樣?”
“很迷人。”他言簡意賅,手伸進睡裙下襬,“做吧。”
“……”
雖然剛才狠心拒絕了他,但其實真的親密起來,也很難抗拒。
自從兩人的第一次失敗後,他刻苦學習過,新婚夜那次的體驗感已經很不錯了,但畢竟對對方的身體不夠熟悉,現在兩人已經磨合了這麼久,很容易就食髓知味了。
她的身體已然熟悉了他的觸碰、氣息和節奏。
他也對她的身體瞭如指掌。
白聽霓很快沒心思想別的事了。
她抓住他的手臂,下唇咬緊,依然有顫抖的聲音溢位。
男人吻了吻她殷紅的唇瓣,意有所指道:“臥室隔音效果很好。”
……
一切結束以後,她累極了。
在男人耐心的事後安撫中,意識很快陷入黑暗,沉沉睡去。
等確認她睡熟以後,梁經繁輕輕抽回手臂,為她掖好被角。
他在床邊靜坐片刻,然後起身,披上一件深黑色的絲質睡袍,腰帶在指尖纏繞,隨意打了個結。
走出臥室,來到客廳。
溫和的表情卸下,他整個人變得死氣沉沉。
管家過來的時候,只見男人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整個人溶進陰影,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小葉紫檀的香几上,錯金的博山爐正冒著縹緲的青煙。
他跟周圍的傢俱、裝飾、擺件幾乎都沒有區別,和這個陰暗靜謐的大宅融為一體,看起來了無生氣。
“先生。”
“今天有人來找夫人嗎?”男人的聲音在暗處響起,低沉平穩,聽不出波瀾。
管家的心微微提起,“是。”
“我不是說過,除了那些必要的人和事,其他無關人員都要找藉口回絕嗎?”
“午飯過後,夫人帶著小少爺學步走到了門口,剛好就碰到了來訪的人,是輾轉打聽了很久,特意前來找她的。”
男人閉了閉眼睛,兩秒鐘後又開口道:“門口那條碎石路,我瞧著石板似乎有些鬆動了。孩子在上面跑不太安全,明天找人好好修一下,暫時就不方便通行了。”
管家應聲離去。
作者有話說:希望急性子直接跳到第二卷 的寶寶有時間可以看看第一卷,我覺得一個那樣溫柔的人變成了後面這副樣子,包括繁哥兒後面的選擇,不看第一卷無法理解他這個心路歷程,會覺得他好像就是個佔有欲強的瘋批而已。
當然,實在懶得看,就隨你們吧!
第43章 金枷籠 男人握住她作怪的手。
梁氏集團。
梁經繁收到一份檔案, 是關於一個貪腐官員的曝光。
為民除害,本身這件事沒有任何問題。
但周正清過得非常清貧,瞭解中才發現, 他所有收受賄賂的資金全都用在了民生建設上, 從未中飽私囊。
但他的高支援率威脅到了另一個高位上的人,而這個人與梁家關係匪淺。
所以, 周正清必須倒。
抹黑這樣一個本就不算清白的人, 實在是太簡單了。
可是,一個人用錯誤的手段做正確的事, 到底應不應該被用這樣惡劣的方法懲處呢?
梁經繁帶著一身低氣壓回到梁園。
宅邸非常安靜。
靜得讓他心慌。
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想見的人。
身上的氣壓又凝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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