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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醒獅依然瞪著眼,咧著嘴,一副兇萌的模樣。

小馬駒依舊圓圓胖胖。

看著兩個小玩意,她的心忽得又軟了幾分,嘴角也不自覺地翹起。

掏出手機給梁經繁打過去個影片電話。

響了幾聲後接通。

男人的臉出現在鏡頭中。

他似乎是在辦公樓。

背後的落地窗是城市的街景。

已經這麼久了,她這樣近距離面對這張臉,還是會忍不住心跳加快。

“怎麼了霓霓?”男人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繾綣。

“這個,怎麼還沒還給真真?”她拿起那個醒獅頭在鏡頭前晃了晃。

男人在螢幕那頭頓了頓,若無其事地說:“……我給她買了個新的。”

白聽霓眯了眯眼睛,好像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說起來,我給真真過生日的時候,我們認識還不多久呢?”

她的語氣變得促狹起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那個時候就已經對我起了不正經的心思,挺能藏啊。”

“不正經的心思啊……”男人的臉湊近聽筒,壓低了聲音,“等我回到酒店,找個沒人的地方,慢慢地、仔細地講給你聽。”

“誰要聽了!”

這句話,這個口吻,聽起來就很壞!

白聽霓臉紅紅地結束通話電話。

梁經繁再打來電話時她剛把嘉榮哄下午睡。

但他那邊已經是晚上了。

“嘉榮呢?”

“剛睡著。”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突然帶上了一種深沉而隱秘的情愫,“那你現在去春不遮那裡一趟。”

“怎麼了?”

“到了再跟你講。”

白聽霓走到春不遮門口,推開大門。

“怎麼了?給我藏什麼禮物了嗎?”

“那倒沒有。”他低笑,“到了嗎?”

“嗯。”

“看到那個躺椅了嗎?”

“看到了。”

“坐到那裡。”他指引著她,聲線透過聽筒,愈發不可琢磨。

“坐好了,然後呢?”

“還記得那次在衣錦環繡,你跌到我身上那件事嗎?”

“記得……”

“然後晚上我就做了個夢。”

“什麼夢?”

他非常詳細地敘述了那個旖旎私密的夢境,然後說自己來到這個院子,在搖椅上做了什麼。

低低的聲音透過聽筒,刮擦著她的耳膜。

白聽霓聽得面紅耳赤。

突然想起那個時候自己剛好跟他打了電話,驚叫一聲,“我就說你那天嗓音怎麼那麼奇怪!原來,原來你在……”

那兩個字她說不出口了,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湧。

梁經繁被她的模樣取悅到,“那天你在這裡說讓我跟你談戀愛時,手裡無意識把玩的那朵海棠花上面……有我留下的痕跡。”

腦子“轟”的一下,記憶回籠。

她想起那時他莫名泛紅的臉頰,一切都有了答案。

“啊啊啊我就說你臉紅什麼!我還以為你是害羞了!你你你你居然是這樣的梁經繁!”

“我怎麼了。”他好整以暇,語氣裡的笑意和某種危險的溫柔幾乎從聽筒的電流聲中溢位來。

“霓霓,你猜我現在在做什麼?”

“你又在做壞事?!”

男人清越的笑聲順著聽筒傳來,帶著得逞後的滿足與化不開的思念。

他的指腹摩挲了下鏡頭裡女人紅撲撲的臉頰,聲音沙啞,“霓霓,想你,好想現在就親親你,抱抱你。”

“我也想你,”她壞心眼地抬了抬眼皮,“給我看一眼。”

“……”男人的喉結用力滾動了一下,聲音又啞了幾分,“你確定要看?”

她立刻就慫了,“算了算了,沒什麼好看的。”

“霓霓……霓霓……”

他的聲音裡好像含了滾燙的蜂蜜,一聲一聲地撩撥在她的耳廓。

臉燙得快要爆炸。

“你你你這個人怎麼白日宣淫。”

“我這邊已經是晚上了,霓霓,給我看看你。”

“我這邊還是大白天呢!”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這個破時差啊。”

語氣中的抱怨莫名讓人很想笑,正想再調侃他兩句,突然聽到外面隱約有腳步聲傳來,生怕被人聽到,她趕緊結束通話了電話。

管家過來找她,說梁承舟有事找。

“我知道了,馬上就去。”

白聽霓拍了拍臉頰,等溫度散去才回去。

她踏進書房,梁承舟背對著門口站在紫檀木書桌後,正仰頭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副寒梅圖。

“您找我?”白聽霓走進去,在距離書桌几步遠的地方停下。

男人轉過身,手裡把玩著一塊玉貔貅,直接切入正題。

“聽經繁說你想繼續之前的工作?”

“是的。”

“明確告訴你,想都不要想。”梁承舟語氣強硬,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整天跟一群精神不穩定的瘋子打交道,還不夠讓人詬病的。”

“你這是對精神患者的歧視,也是對醫學的不尊重。”

“這是風險預估。”

“可當初倪珍不也繼續做著那份工作嗎?為什麼到我這裡就不可以了。”

“首先,他們是旁支,第二,她嫁進來以後做的更多的是管理和幕後,而且,後面因為她的心理門診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導致關停,你不知道嗎?”

白聽霓一時語塞,倪珍簡單提過一嘴,並沒有細說,她還以為是跟她遇到的差不多的小事。

梁承舟面上帶了一絲輕嘲,“你嫁進梁家,難道連一個合格的女主人都沒辦法勝任嗎?”

白聽霓繼續爭取,“我沒有要逃避自己作為梁太太這個身份的職責,但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我認為這並不衝突。”

“在普通人家或許不衝突,但在梁家,在你這個位置上,就是衝突。”

“我不明白……”

“你的病人是什麼人?他們帶著無數的秘密、麻煩和潛在的危險。你怎麼知道來找你的‘病人’,不是對手派來搞事或者想透過你來接近梁家的人?

“而且,你無法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如果你的某個病人出了極端事件,外界不會認為這是病人的個人行為,梁家經不起這樣的連帶風險。”

白聽霓站在那裡,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

“如果我一定要做呢?”

“梁太太和心理醫生這兩個身份,你只能選一個。”

第45章 金枷籠 “你後悔結婚了?”

他的話像一道冰冷的閘門, 轟然落下,將她逼到了非此即彼的選擇面前。

從書房出來以後,白聽霓又一次回頭看著那塊匾額, 突然想起以前為什麼每次梁經繁被叫到書房後, 一整天都會陷入一種很低落的情緒中。

她慢慢踱步,不知不覺地走到池塘邊。

池水清澈, 幾尾肥碩的游魚正悠然擺尾。

它們永遠無憂無慮, 自由自在。

她讓人拿來一小罐魚食,抓了一把撒入水中。

“嘩啦”

平靜的水面被打破, 魚兒們爭先恐後地聚攏、翻騰。

白聽霓看著, 不由得有點出神。

想起梁經繁也經常獨自站在這裡餵魚,那他每次餵魚的時候都在想什麼呢?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看了眼時間。

嘉榮差不多要醒了。

每次他睡醒第一件事都要先找媽媽。

轉身,她順著迴廊朝主院走去。

剛拐過一個彎,在光影斑駁的迴廊上, 迎面看到管家領著一個人走來。

男人身姿挺拔,穿著一席月白長衫, 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獨特的韻律。

是白琅彩。

他駐足,唇角噙其一抹淺淡的笑意,“白小姐, 又見面了。”

白聽霓確實有些意外,停下腳步:“白先生?你今天來是……”她看向管家, 語氣帶著詢問。

管家回道:“夫人, 老太太想聽白先生的戲,邀請他來唱幾天堂會,今日先來熟悉一下場地。”

“哦,原來如此。”白聽霓點頭, “那你們忙,我先回去了。”

她正要側身走過,白琅彩的聲音再次響起:“明天白小姐會來嗎?”

白聽霓腳步一頓,“應該是要作陪的。”

“那白小姐有什麼喜歡的戲目或角色嗎?”

“我對這個沒什麼研究,只是看個熱鬧罷了。”

男人點點頭,表示理解,也不再多言。

白聽霓頷首告別離開。

白琅彩看著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這才收回視線。

狀似不經意般問起身側的管家。

“你們家先生和夫人門第如此懸殊,當年是怎麼走到一起的呢?”

“這個啊……”管家禮貌的笑容微微一滯,目光飄向荷花池,又想起幾年前的那個令他印象深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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