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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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的背影決絕地消失在視線中,一種強烈的恐慌席捲了他。
不。
不行。
不能這樣。
他得想想辦法。
梁經繁勐地起身,大步走向廚房的方向。
梁家偌大的廚房,整潔得甚至沒有煙火氣。
巨大的冰箱無聲佇立,光潔得可以照見人影。
他勐地拉開冰箱門。
裡面分門別類,擺放著最頂級的食材。
然後,他看著那新鮮的,甚至還帶著血絲的生肉,伸出了手。
白聽霓在園子裡轉了很久,直到夜風將心頭的火澆滅,這才又回到房間。
她先去看了看嘉榮,孩子安靜酣睡的臉讓她心中安然。
親了親他柔軟的小臉,白聽霓回臥室。
房間裡空無一人。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一直等到很晚很晚,都沒有見他回來。
最終,她起身,披上衣服下樓去問了值夜的人:“見到經繁了嗎?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回來睡覺。”
“剛才見他好像去春不遮那個方向了。”
白聽霓走出去,順著迴廊走到春不遮。
月光下,盛開得蓬勃熱烈的海棠花,在夜色下散發著濃郁到幾乎令人窒息的甜香。
而在這繁花掩映之後,高大的男人扶著牆,背嵴佝僂。
他伸出雙手,正反覆翻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在細微的顫抖。
白聽霓心裡一緊,他這個狀態分明是解離發作的樣子。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發過病了。
“經繁!”她慌忙跑過去,“你怎麼了?”
男人抬起頭,臉色在昏暗的月光下蒼白如同鬼魅。
他的額角有細密的冷汗,眼睛渙散無法聚焦。
他斷斷續續地說:“傍晚……宴請了一位很重要的大人物……給我夾菜,我吃了兩口肉……霓霓,我好難受……”
“那你吐過了嗎?”她急切地問道。
“吐了,”他的聲音虛浮無力,“但是……我又開始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他顫抖著握住她的手,放在西褲下隆起的弧度。
“這裡還有感覺……救救我……霓霓……”
所有的氣惱、委屈、憤怒在此刻被心疼沖垮。
看著他脆弱無助的模樣,她的鼻頭一酸,用力扶起他:“先回房間!”
“那你原諒我了嗎?”他任由她攙扶著,意識隨時都要消散,卻仍舊固執地問。
“現在還說這個幹什麼!”她又氣又無奈。
將他半扶半抱帶回主臥浴室。
男人立在花灑下,幾乎站不穩。
將全身的重量壓在她身上,他緊緊抱住她。
白聽霓把浴缸水給他放滿,“快泡泡,我給你按摩一下。”
見她的專注力都放在他身上,他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折騰了半天,她身上也都溼了。
在浴缸裡,綿密的泡沫下。
她握住他。
……
他不滿意,讓她跨坐在他身上。
……
結束以後,見男人緩了過來。
她讓他自己洗。
自己先出去了。
拿著吹風機吹頭髮。
吹至半乾後,她聽見身後的動靜,一轉身,直接愣住了。
梁經繁穿上了她買的那些衣服。
輕薄貼膚的布料將男人精壯的肌肉輪廓勾勒得若隱若現。
寬闊的肩膀、窄窄的腰,流暢而蘊含著勃發之力的腹肌。
他的唇因充血而呈現出一種異於平時的鮮紅,襯得臉色更加蒼白,眼眸格外幽深。
禁慾與放蕩。
那種矛盾的氣質,在他身上糅雜。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病態、易碎卻又具有一種近乎暴烈的美感。
吹頭髮的動作頓住,喉嚨有點發幹。
男人走近,輕輕擁住她。
白聽霓:“不是剛剛結束嗎?”
“霓霓,不夠,剛才太倉促了,重新來一次吧,這次好好做。”
兩人的肌膚隔著一層薄薄得面料摩擦,又能感覺到體溫,觸感奇妙。
帶著點微妙的撩人感。
讓人心悸。
他的右手按住她的後頸,往前送了一下。
兩人唿吸交纏,他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吻她。
他唇瓣柔軟而火熱,靈活的舌頭探入口腔,勾住她的舌根,帶著十足的佔有欲,用力吮吸。
唿吸逐漸灼熱,室溫升高。
他將她壓到在床上,那雙深邃的眼瞳中彷彿有水母浮動。
神秘惑人。
“霓霓,我愛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
慢慢的,她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一片一片花瓣大小的紅色痕跡在他身上四處開花。
透過那層黑色的布料透出令人心驚的紅。
白聽霓驚叫一聲,撐起身體:“你是不是過敏了!”
“沒關係,就是皮膚表面一點,很快就會消下去的。”
“那你快脫掉啊!”她又氣又急。
“做完再脫。”
但是做著做著,白聽霓又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在黑暗中,她的臉頰微微發燙,難以啟齒道:“你那個……”
“怎麼了?”
“你那裡是不是也過敏了,我感覺好像……腫起來了。”
“沒關係。”
“可我覺得有點難受啊……太脹了。”
“霓霓……”他喘息著,聲音沙啞而急迫,“我也很難受,你幫幫我。”
“那你快去吃藥啊!”
男人按住她推拒的手,聲音帶著一種痛苦的懇求,“不用吃藥,你幫我,我就不難受了。”
接下來的過程,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很吃力,而且他非常非常……急切。
來來回回。
她覺得自己心中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填滿了。
“你舒服嗎?”
“你喜不喜歡?”
他今天特別粘人,始終執拗的、一遍遍地問,彷彿要透過這種原始的方式覆蓋兩人之間因為爭執產生的裂痕。
直到最後,她被逼到極致,終於嗚咽著承認了“喜歡”,甚至還帶著一絲無意識的迎合,他才彷彿被赦免了一般。
他沒有立刻抽身離開,只是將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感受著兩人最親密無間的時刻。
他可以處理好所有的人際關係,但唯獨在對待親密關係上,總是無法控制自己。
他的心裡還有一種巨大的恐慌感,他對待自己妻子的思維方式越來越像他的父親了。
他太害怕這是一場輪迴,他和她也會照著那個悲劇的樣本走下去,最終迎來最慘痛的結局。
可是,可是……
他該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什麼是健康的關係?
什麼是畸形的關係?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愛她,所以不能容忍一點失去她的風險。
那麼,他什麼手段都可以用上。
就像當初為了和她結婚一樣。
第58章 金枷籠 行使女主人的權利。
梁經繁回到家, 管家說老太太找他。
老太太看到他來,激動地招手讓他過來,然後遞過去一張照片:“繁兒, 快看, 這是誰!”
“你說巧不巧,今天我去京郊普拓寺上香, 差點撞到這個姑娘, 她手裡的照片撒了一地,我居然看到了你二叔的, 你說是不是我今天菩薩聽到了我的唸叨, 特意送來的緣分。”
梁經繁接過來。
照片上的男女站在一片高原上,背景是嶙峋的山石與草木,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戶外衝鋒衣,臉上有著常年在野外跋涉時留下的風霜痕跡,但那笑容明亮舒展, 臉部輪廓是梁家人特有的深邃立體。
是那張他之前已經看到過的照片。
眼睛掃過老太太身側站著的女人,梁經繁微微蹙了下眉心。
湯玫姿今天為了邂逅老太太, 特意穿了一身很簡單的酒紅色運動套裝,頭髮紮起來,梳了一個低馬尾, 看起來就是一個很單純無害的女人。
她甜甜地衝梁經繁笑了笑說:“你好,梁先生。”
何品卿抹著眼淚, “這麼多年了, 你太爺爺去世前都沒再見到他,我這把老骨頭了,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梁經繁撫了撫老人的後背:“太奶奶,怎麼好端端的說這麼傷心的話。”
“你看我, 一提起這事就失態。”何品卿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很快收拾好心情,“這姑娘說剛從國外回到京港,暫時沒有住處,本來準備找個酒店,你去讓管家安排個客房,讓她先住下,我想聽聽宗兒這些年的生活。”
“好。”梁經繁應下,示意一旁的管家帶她下去。
湯玫姿對何品卿乖巧道謝:“謝謝老太太收留,給您添麻煩了。”
等人走後,梁經繁才再次開口,語氣帶著不贊同:“太奶奶,您不覺得太巧了嗎?怎麼什麼人都往家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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