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97頁

3,04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想請你去我家做客。”

白聽霓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了,“不太方便,我們可以找個安靜的咖啡店之類的聊。”

男人低垂下眉眼,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聲音低落:“那好吧。”

白聽霓暗自鬆了口氣,立刻轉身,準備走出這條小巷,但下一秒。

一隻帶著潮溼冷意的大手,勐地從身後捂住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氣味襲來。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她聽到白琅綵帶著歉意的聲音說:“對不起,會有點難受,但我保證,絕對不會傷害你的。”

再次醒來,白聽霓頭痛欲裂。

想要撐起身體爬起來,卻發現四肢痠軟無力。

環顧四周。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塊地毯上,旁邊是軌道模型,上面停著一輛藍白色的小火車。

“呃……”她試圖發聲,但喉嚨乾澀疼痛。

有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不疾不徐。

白聽霓望向聲音來源。

白琅彩手裡端著一杯水,在她身邊蹲下。

“渴了吧,來喝點水。”

輕輕將她的頭拖起來,動作間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嗓子確實非常難受,白聽霓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這才開口:“為什麼綁架我?”

“不,不是綁架,”白琅彩糾正道,“我只是想創造一個能和你安靜相處的機會,可梁經繁不允許我們見面。”

“你想讓我給你做治療嗎?用這種方式?”

白琅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看著她,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狂熱。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被一種無形之物撫摸。

“我想要你愛上我。”他說。

白聽霓唿吸一滯,掃了一眼旁邊散落在地上的書籍。有關於移情與反移情,有如何讓一個人快速愛上你的心理學,甚至還有關於斯德哥爾摩研究的書籍。

她的心微微下沉,說:“所以,你打算用書上的那些方法嗎?”

“是。”他坦誠道,“心理學,真的很神奇,能解釋愛,也能製造愛。”

“你這是不道德且違法的行為。”

白琅彩突然大笑出聲。

“你覺得我會在乎嗎?”

他是個瘋子,瘋子講究什麼道德,只要她能動心,他什麼手段都可以嘗試。

“你現在放我離開,不會有什麼很嚴重的後果,我可以解釋只是來你家做了個客而已。”白聽霓冷靜下來,試圖談判。

“我既然敢做這件事,就不怕什麼後果。”

他突然俯身,捧住她的臉,大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臉頰。

男人的手指上有常年練功留下的老繭,刮在她臉上,有些刺痛。

“你不是說要救我嗎?那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們離開京港,我會好好愛你的,我也有很多錢,可以給你時間,給你自由,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做什麼都可以。”

“可我不愛你。”

“沒關係,只要相處的時間久了,你一定會愛上我的,就像你和梁經繁那樣。”

白聽霓說:“感情不能套公式,更不能靠囚禁與操控。”

“我不是他,不會想要操控你,我其實只是想讓你聽聽我的過去,你是不是也會心疼我,然後愛上我。”

“強迫傾訴和傾聽,不會產生真正的理解,更不會產生愛。而且,你的過去我已經從你的負責人口中大概瞭解過了。”

白琅彩急急追問:“那你聽過以後,是怎麼想的?”

白聽霓冷靜地說:“共情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但其實梁經繁從沒有主動開口跟我提過他的過去,我是因為先愛上他,才想要了解他。”

“閉嘴!”白琅彩突然大叫一聲,“我不要聽這些!我不相信!”

就在這時,遙遠的地方傳來警笛,聲音由遠及近,逐漸連成一片。

白琅彩衝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看著不遠處那閃爍成一片紅藍光河的警車,嘆了口氣,“這麼快就找來了,不愧是梁家的勢力,還好我早有準備。”

梁經繁帶人闖進白琅彩家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搜!每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梁經繁獨自站在客廳中央,腳下是精緻的火車軌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終點站那個寫著“梁園”的牌子。

然後,他彎腰,一把將它拔了起來。

指示牌在他手心裡被捏成團。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散落的書籍。

那些書名和內容,讓他額頭的青筋直跳。

心中的暴戾之氣幾乎要壓抑不住。

白琅彩將白聽霓和“飛鳥號”塞到車裡,在夜色中飛馳。

繞過無數彎路,換了幾次車。

到達山腳下。

他從車裡將她背起,懷裡抱著“飛鳥號”,他慢慢往山上爬。

他自言自語地對著再一次昏迷過去的白聽霓說:“梁經繁太神通廣大了,有監控的地方都遲早會被他找到,所以我們先在山裡躲一下,你放心,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不會讓你吃苦頭的。”

白琅彩找到山上的一個廟宇。

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佛像殘破的肚子裡。

他摸了摸她的臉,輕聲哄道:“你先睡著,我去處理一些其他的事。”

白琅彩拿了一把刀走出去,他要將連線這條路那個年久失修的破橋砍斷,這樣就沒有人能過來了。

隔著天塹,梁經繁就算知道他們進了這座山,一時半會也很難過來。

月光悽迷,照著鏽蝕的鐵索和搖搖欲墜的木板。

等處理好一切,他將藏起來的食物和水找出來,準備給她做點吃的。

飯還沒有加熱好。

一種巨大的、不屬於山野的轟鳴聲毫無預兆地傳來。

螺旋槳攪動氣流的聲音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勐烈地薅拔著樹木草叢。

心裡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白琅彩起身,想要出門檢視。

可一隻腳剛踏出門檻,什麼都還沒看清,一股大力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踹到他的腹部。

“啊”他慘叫一聲,像破麻袋一樣直接滾回到殿內。

後背撞上了破舊的供桌。

強烈的撞擊使年久失修的木桌支離破碎,斷裂的木頭尖銳處扎進了他的身體。

劇痛使他暫時無法動彈。

門口,梁經繁高大的身影將天光牢牢遮住。

他逆著光,讓人看不清面容,唯有那雙眼睛,裡面翻湧著暴戾與殺意,正死死盯著地上急喘的男人。

白琅彩捂著腹部,吐出一口血沫,喘息道:“你……怎麼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梁經繁沒有回答。

然後,白琅彩看到男人高高抬起的腿。

鞋底精心雕刻的花紋,在他的瞳孔中被無限放大。

緊接著,眼前一片漆黑。

堅硬的鞋底狠狠踩在他臉上,紋路嵌入皮肉,碾壓、摩擦。

眼前被血色瀰漫,溫熱的液體從額頭、眉骨、鼻腔湧出。

男人鬆開腳,一把拎起他的領口,將癱軟的他提起來,聲音冰冷,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霓霓呢?”

白琅彩胸腔鼓動,不甘、憤怒、絕望,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激盪,他竟大笑起來。

“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就永遠……不知道……她在哪裡了。”

“然後……等我死了……因為無人知道……她在哪裡,沒有人送食物和水……她就會餓死、渴死,然後……就可以下去陪我啦。”

“瘋子!”梁經繁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是啊,我是瘋子,你也是瘋子,為什麼她不願意看我,不願意愛我,我可以給她的甚至比你更多,憑什麼!憑什麼!”

他揮舞著手中的匕首,梁經繁反應極快,抬手擋了一下。

鋒利的刀刃劃破他手腕處西裝袖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梁經繁噼手奪過匕首,扔到遠處,然後用帶血手抓住他的頭髮,拖死狗一樣,一直將他拎到牆根。

沒有任何廢話,他揪著白琅彩的頭髮狠狠朝著斑駁的牆壁撞去。

“砰!砰!砰!”

不知道是他手上的血,還是白琅彩頭上的血,或者是兩者都有。

順著他的額頭,飛濺開來,濺到了壁畫上普眼菩薩的披帛上。

她慈眼普觀一切眾生。

卻也無悲無喜。

白聽霓幽幽轉醒,昏昏沉沉間好像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還有重物敲擊的聲音。

用痠軟的四肢扣著木架,她艱難地爬了出來。

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佛像的肚子裡。

這裡是一個破舊的寺廟。

周圍的牆壁上,有圓覺十二菩薩的壁畫,因為時間久遠,色彩已經脫落了很多,變得晦暗。

她所躺的地方是一尊泥塑彩繪的釋迦摩尼佛,金身與彩繪也幾乎完全剝落,露出裡面深褐色的泥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