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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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也收到了重碧不準亂跑的警告,但他如果聽話,就不是冬至了。
“好像是祝雨山神魂不穩的訊息傳了出去,有些高階魔族便蠢蠢欲動,所以最近有些不太平,”冬至面露不屑,“祝雨山之前,幾任魔域之主統稱為魔君,唯有他是魔神,那些髒東西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石喧:“他現在不太好。”
心跳都是慢的,悶的。
“那也是三界第一。”冬至對祝雨山的實力很有自信。
石喧沒說話。
“好啦,出去玩啊。”冬至熱情相邀。
石喧想了想,拒絕:“不去。”
冬至:“……為啥?”
石喧:“祝雨山會生氣。”
他一生氣,就恨她,就會把她關回寢殿裡。
她倒不怕被關,但自從他抱過她一次後,就總是抱她,每次抱完,她的雙膝都要軟很久。
堅硬的石頭不喜歡軟軟的感覺。
石喧:“他不准我出門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聽他話了?”冬至沒當回事,“放心吧,他今天也不在魔宮,我們只要在他之前回來,就不會被發現。”
石喧有點想去,但還是謹慎:“在外面碰上了怎麼辦?”
冬至擺擺手:“魔域這麼大,我們沒那麼倒黴。”
石喧覺得有道理。
一個時辰後,荒原之上。
祝雨山收起長戟,踢開高階魔族的屍體,面無表情地看向某處。
重碧剛與他一起經歷過大戰,穿著一身破衣爛衫伸了伸懶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眉頭輕輕挑起:“喲,一隻肥美的小兔子,和一顆傻乎乎的石頭。”
祝雨山不悅地看她一眼,重碧立刻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躲在暗處的冬至心道倒黴,正要跟旁邊的石喧說自求多福吧,石喧就已經站起身,找了個趁手的工具開始刨坑。
冬至:“……你不會是想挖個洞逃走吧?”
以為他沒想過嗎?這樣是行不通的!
石喧沒說話,繼續刨。
重碧看到魔後如此神奇的行為,深深感到不解,倒是旁邊的祝雨山突然笑了一聲。
方才的魔族很是難纏,收拾它著實費了些力氣,此刻的祝雨山周身魔氣四溢,眉眼染血,笑起來透著一股森冷之意。
重碧往後退了一步:“你又瘋了?”
祝雨山睨了她一眼,指尖微微一動,石喧刨出的小坑就變成了大坑。
看著突然變大的坑,石喧丟下手裡的工具,扭頭朝祝雨山和重碧走來。
重碧揚起唇角,揮手:“小石……”
招唿還沒打完,石喧就越過了她。
重碧嘖了一聲,一回頭就看到她扛起了那個魔族的屍體。
“等、等一下……”
這是要幹嘛?
沒等重碧反應過來,石喧已經將屍體丟進了坑裡。
開埋。
重碧:“?”
冬至:“……”
祝雨山唇角笑意更深。
魔族的屍體很大很難埋,好在石頭很能幹,再加上有人偷偷幫著作弊,很快就埋好了。
埋好了屍體,經驗豐富的石喧還移栽了一些草,將埋屍處恢復得和其他地方一樣。
完美無缺。
“魔域的衙差若是問起,我們要互相作證,說沒有來過這裡。”她叮囑三人。
重碧:“……”
很難想象她還是凡人的時候,究竟幹過什麼。
第69章
一望無際的荒原上,冬至盡心盡力給石喧解釋,魔域沒有官府衙門這種東西,就算有,也管不到祝雨山。
重碧站在他們五米開外,盯著手舞足蹈的冬至看了半天,扭頭看向旁邊的祝雨山。
祝雨山也在看著那邊,只不過視線裡只有石喧一人,看到石喧點頭,還不自覺模仿她的表情,跟著點了點頭。
重碧眉頭輕挑:“你這是徹底原諒她了?”
祝雨山神色淡淡:“她又沒做錯事,談何原諒?”
重碧嘴角抽了抽:“她騙了你幾百年,害你神魂只剩薄薄一片,修為更是一降再降,如今連收拾個高階魔族都需要我幫忙……這都算沒做錯事?”
“她先前行事,是為天下蒼生,又不是為自己謀求什麼,”祝雨山停頓片刻,道,“既沒有受利,自然不必擔負因果。”
大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
然而重碧早已經看透他沒出息的本質,沒被他輕易煳弄過去。
冬至還在跟石喧介紹祝雨山在魔域的地位,說到激動處耳朵都冒了出來。
由於他說的都是自己的好話,祝雨山決定讓他們多聊一會兒,倒是旁邊的重碧有些不爽了。
這隻該死的兔子,平時跟她怎麼沒那麼多話?
她不爽,就總想找點茬。
那邊兩個沒工夫理她,她就只能找旁邊這個人的不痛快了:“所以你們現在是和好了?”
祝雨山頓了一下,沒說話。
重碧面露驚訝:“沒和好嗎?”
“本就沒鬧過彆扭,自然也談不上和不和好。”祝雨山說出這種話,面不改色,淡定坦然。
重碧:“哦,所以她現在承認你是她的夫君了?”
祝雨山:“……”
這個問題,其實他問過石喧。
還作了點弊,特意在親熱時問的,問她要不要繼續跟自己做夫妻,要不要長長久久地和他在一起。
問出這個問題時,他還生出一分慶幸,慶幸石喧不是普通的凡人,不需要轉世一次又一次,直到哪一世得了修煉的天賦,才勉強跳出輪迴與他長相守。
結果石喧不同意。
“不、要……”
她當時眼神都渙散了,說話都艱難,態度卻仍然堅定。
他沒有說話,愈發勐烈地攻城略地,直到她連唿吸都變得清淺,才重新問一遍:“要不要繼續和我做夫妻?”
石喧看了他一眼,直接閉上眼睛不理人了。
直到房事結束,兩個人都變得心平氣和,他才問她為什麼不願意。
“因為情劫已經結束了。”
她只說了一句話,便睡著了。
他卻因此沒了睡意。
如果是剛把人接到魔域的時候,他聽到這句話肯定要氣死了。
只是當時的她剛跟他解釋完,這一百多年為什麼沒看人間,他對她連原則和底線都沒了,又怎麼會因為她的拒絕生氣。
不會生石喧的氣,但被重碧問起,他還是冷了臉。
重碧看到他的表情,微笑:“看來是不承認的。”
祝雨山:“我們朝夕相處,同吃同住,有夫妻之實就夠了,夫妻之名沒那麼重要。”
重碧沉思片刻,問:“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祝雨山淡定地掃了她一眼。
重碧伸了伸懶腰,漂亮的眉眼顧盼生輝:“就算你真的不在乎夫妻之名,那夫妻之情呢?”
祝雨山眼眸微動。
見他不說話,重碧又問:“她不懂情愛,或許這輩子都給不了你想要的回應,你如今剛與她重逢,新鮮感還在,可以忍受這樣的不足,往後千年萬年還能忍受嗎?”
荒原上起了大風,喧囂的風聲遮掩了心跳。
重碧沒等到祝雨山的回答,便要朝那邊兩個走去,只是剛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了祝雨山的聲音。
“我想要的回應,不過是她高興。”
重碧沒有聽清,停步回頭:
“什麼?”
祝雨山勾起唇角,明明周身亂竄的魔氣殺意凜冽,神情卻溫和得像一個教書先生:“我如今,只想讓她高興。”
重碧定定看著他,彷彿有些不認識他了。
“讓她高興,是世上最簡單的事,只需給她講講故事,帶她出去走走,或者尋幾塊漂亮的小石頭擺在梳妝檯上便可以了,若非要說什麼不足……”祝雨山靜默片刻,苦笑,“便是她太容易滿足。”
重碧忽略他最後那句話,直接問:“即便她不喜歡你,你也無所謂?”
“她不喜歡我,難道喜歡別人了?”祝雨山反問。
重碧沒想到還能這麼反駁,愣是被他問住了。
冬至還在嘰嘰喳喳,石喧卻已經開始走神了,手裡拿一根棍,蹲在地上戳來戳去,戳到一個硬處立刻刨了幾下,刨出一個不好看的石頭。
石喧盯著看了片刻,毫不猶豫地扔了。
冬至蹲在她旁邊,刨了另一個石頭遞給她。
這塊石頭比剛才那塊強點,但石喧已經有最漂亮的黑紅石頭,所以這一塊也沒辦法入她的眼。
於是她和冬至繼續刨。
看到他們配合默契的樣子,重碧眯了眯眼睛,輕輕嘖了一聲。
兔子和石頭正刨得起勁,上方突然落下一片陰影。
兩人同時抬頭,看清是誰後冬至問:“幹啥?”
重碧打了個響指,冬至噗呲一聲變成了雪白肥美的兔子。
重碧拎起兔子,兔子掙扎抗議:“幹什麼!快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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