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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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重碧打了個哈欠,“剛打完架,怪累的。”
兔子:“……那就放我下來。”
重碧沒理他,朝石喧行了一個大禮:“魔後,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告退了。”
兔子本來還在抗議,可一看到她的動作,瞬間安靜了。
重碧順利將兔子帶走。
回洞府的路上,冬至欲言又止半天,終於沒忍住道:“你方才行的禮……是隻對魔後才能行的禮吧?”
重碧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冬至震驚:“祝雨山同意了?!”
“這有什麼同不同意的,”重碧一臉莫名,“就山骨君那沒出息的樣子,石喧若是願意,魔域之主的位置也能給她吧。”
冬至無言以對。
沒出息的山骨君在礙眼的屬下和兔子離開後,將蹲在地上的娘子拉了起來。
石喧還沒反應過來,就站直了,不由得‘嗯?’了一聲。
祝雨山懂了:“再蹲一下。”
石喧立刻蹲下。
祝雨山再次把她拉起來。
石喧繼續蹲。
兩人在空曠的荒野上玩無聊的遊戲,直到石喧盡興了才停。
玩夠了,祝雨山開始跟她算帳:“不是同你說了,最近不要亂跑嗎?怎麼還是出門了?”
石喧:“無聊。”
無聊。
在知曉她的過往之後,祝雨山最怕她無聊,一聽到她這麼說,便將算帳的事拋之腦後了。
“我帶你逛逛魔域吧,雖然沒有人間熱鬧,卻也是有幾處盛景的。”他提議。
石喧看了他一眼,拒絕:“不要。”
祝雨山眉頭輕挑:“為何?”
石喧:“你現在是一個篩子。”
祝雨山頓了一下,意識到她在說自己周身魔氣四溢的事。
哦,在她眼裡,那叫混沌之氣。
他笑了笑:“無妨,逛完再回去梳理也不遲。”
石喧不認同地看著他。
“真的沒事,”祝雨山張開雙臂,在她面前轉個圈,“你看,我好好的。”
石喧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掐住他的肩骨,祝雨山的神情微妙一瞬。
兩人打道回宮了,石喧去逛山骨君的私庫,山骨君本人則去了主殿,恢復自己紊亂的魔氣,以及斷掉的肩骨。
斷掉的肩骨好修,紊亂的魔氣卻沒那麼容易平復。
他這些年頻繁使用邪術,無論是軀體還是神魂,都已經耗損嚴重,縱然他試過多種法子,也時常有心無力。
都有心無力了,自然就不急於一時。
祝雨山調息打坐兩個時辰,時間一到,便心安理得地回寢殿了。
石喧也剛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塊石頭。
又是石頭。
祝雨山哭笑不得,自己都不記得私庫裡還有這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石?”他虛心請教。
石喧把石頭遞給他:“真言石。”
祝雨山舉到半空看了看,越看越覺得像人間河裡常有的鵝卵石。
“做什麼用的?”祝雨山把石頭還給她。
石喧:“這是你的。”
言外之意,你不知道?
祝雨山從成為魔域之主開始,就喜歡收集稀奇古怪的法器和寶物,私庫裡一直是滿滿當當的狀態,但因為性子孤僻,從未和人分享。
如今有了說話的人,自然要炫耀一下。
“我庫房裡的寶貝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能個個都認識,”他清了清嗓子,又看一眼那塊石頭,“各類石頭也不少,你怎麼只拿了這一塊?”
石喧:“那是你的,不好多拿。”
祝雨山:“我的就是你的。”
石喧一頓:“可我們不是夫妻了。”
只有夫妻才會不分你我。
祝雨山看著她較真的眼睛,失笑:“不論是不是夫妻,我都是你的。”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真的?”
祝雨山:“真的。”
石喧立刻轉身,走到床邊趴下。
一刻鐘後,床邊的地毯上堆起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石頭山。
“……不好多拿,所以就偷是嗎?”祝雨山語露無奈。
石喧盤腿坐在石頭山旁邊,手裡仍拿著那塊真言石,臉上不見半點偷東西被發現的心虛。
祝雨山索性也到她身邊坐下,擠著她道:“你還沒告訴我,這真言石是做什麼用的。”
他對這塊石頭毫無印象,猜測應該是搜尋其他寶貝時,順手得來的。
“測謊,”石喧對同類天然敏感,即便不能溝通,也能知其作用,“握在手中,說謊會發紅光,說真話會發綠光。”
祝雨山聞言頓時來了興致,接過石頭握住:“我討厭石喧。”
紅光。
祝雨山:“我不喜歡石喧。”
紅光。
祝雨山:“我恨石喧。”
紅光。
祝雨山:“我之所以將石喧從天上接到魔域,是因為我想報復她,而非是想與她團聚、想照顧她、又或者心疼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天幕上。”
這段話很長,真言石緩了好一會兒,才冒出紅光。
石喧默默看著祝雨山。
祝雨山唇角微揚,將石頭還給她:“該你了。”
石喧接過石頭,還在看他。
祝雨山學著她的樣子歪頭,安靜和她對視。
石喧:“我知道答案了。”
祝雨山:“但不是你自己猜到的。”
石喧:“所以你不會放我走。”
祝雨山笑笑,看向她手裡的真言石:“玩一下。”
石喧這才握緊石頭,學他說話:“我討厭祝雨山。”
紅光。
祝雨山剛要笑,就聽到她說:“我喜歡祝雨山。”
還是紅光。
祝雨山表情僵了僵,無奈:“……我方才分明說的是不喜歡你。”
石喧一想也是,於是改口:“我不喜歡祝雨山。”
紅光。
祝雨山:“它不會只會發紅色的光吧,你試著說句真心話呢?”
石喧:“我不要再和祝雨山做夫妻。”
綠光。
祝雨山:“……不是這種真話。”
石喧:“我的原身和神魂分離太久,會快速開裂,所以我得儘快迴天上去。”
綠光。
祝雨山靜默半晌,將石頭拿回來:“我知道你原身和神魂分離太久不好,但不還有一萬年的時間麼,我會盡快想到辦法……”
想到辦法做什麼,他卻不說了。
真言石對這種只說一半的話,無法進行有效判斷,索性使用石頭最喜歡的招數——
裝死。
石喧盯著真言石看了半天,遲遲等不到它亮起,又抬頭問祝雨山:“你怎麼知道我身魂分離一萬年後才
會出事?”
祝雨山:“……”
作為一顆聰明的石頭,石喧很快猜到了緣由:“你偷聽我和冬至說話。”
“……這石頭還挺好玩,你再玩一下。”祝雨山又要將石頭還給她。
石喧立刻握住他的手,不讓他鬆開真言石:“偷聽了嗎?”
祝雨山無言許久,承認:“偷聽了。”
石頭亮起綠光。
石喧鬆開他的手,去擺弄那些漂亮的小石頭,並不在意他偷聽的事。
祝雨山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唇角微微揚了揚。
石喧將每一顆漂亮小石頭都玩了一遍,一回頭髮現祝雨山還握著那顆真言石。
他一直盯著自己,看起來也挺無聊的。
石喧想了想,問:“還要玩嗎?”
娘子盛情邀約,祝雨山當然答應。
祝雨山:“你見到我的第一眼,心裡在想什麼?”
石喧:“你很好看。”
“別的呢?”
石喧想了想,說:“想不起來了。”
綠光。
“原來你是這樣膚淺的人,”祝雨山故意板起臉,“那如果我貌醜無鹽,身矮腰粗,你可還願意為了歷情劫委屈自己嫁給我?”
石喧:“會嫁。”
綠光。
話是祝雨山要問的,石喧回答了,他又不高興了。
“你從前經常同我說什麼因果,你不過是一顆石頭,三界生靈與你有什麼因果,也值得你這樣犧牲自己?”
石喧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但不妨礙她繼續回答上一個問題:“會嫁,但不會委屈。”
“嗯?”祝雨山抬眸。
石喧:“太醜的話,我會把你做成活死人,讓你在床上躺夠百年。”
祝雨山一頓。
石喧:“也可栽贓陷害,讓你去牢裡待上一世。”
祝雨山默默坐直。
石喧:“或者將你關在房中,直到老死。”
寢殿裡突然變得很安靜。
祝雨山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出一句:“不過是長得醜而已……罪不至此吧?”
石喧看向他。
“但做得對,”祝雨山毫無原則,“娘子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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