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頁
兔子再次無話可說。
婁楷聽不到兔子說話,卻能聽到石喧的話,以為她在用一種蠢人專屬的方式向自己服軟,頓時神情倨傲。
“快點。”他催促道。
石喧果然快了一點。
兔子看得來氣,但又忍不住湊近了些,婁楷試圖踢它一腳,結果一腳踢空,反而扯到了腰傷和肩傷,疼得齜牙咧嘴。
他鬧笑話的功夫,石喧已經進了他的屋子又出來了,只是兩手空空,沒有抱被子。
婁楷撐著腰正要訓人,就看到她直衝衝去了廚房。
早上她起晚了,夫君已經離開,她就沒有做早飯,這是她今日第一次進廚房。
片刻之後,她又回來了,問婁楷:“你把我豬下水吃了?”
兔子聞言,立刻往敞開著門的屋裡瞅一眼。
空蕩的寢房裡,寒酸的地鋪旁邊,一個大碗杵在地上,碗裡是吃剩的一點大腸和豬肝。
面對石喧的疑問,婁楷打了個嗝,得意道:“你不給我做早飯,我還不能自己做了?”
石喧不語,只是看著他。
婁楷笑得更加放肆:“別說,這豬下水滷一滷,倒是風味十足,我……”
話沒說完,石喧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婁楷還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就軟綿綿地倒下了。
兔耳朵紅眼睛少年嚥了下口水,默默走到石喧面前:“就……就殺了?”
石喧:“嗯。”
冬至:“你你你不是說他是長輩,你要夫唱婦隨嗎?”
石喧看向他:“他吃了我的豬下水。”
冬至:“……”
石喧:“那是我給夫君補身體的。”
“話是這麼說,但是……算了,你高興就好,”冬至搓了搓臉,“現在該怎麼辦?屍體要怎麼處理?”
石喧看向死掉的婁楷:“不能藏床底下,夫君覺得臭。”
“說得好像你藏過……”冬至戛然而止,見鬼一樣盯著她。
石喧神色淡定:“我先把衣服洗完,再處理他。”
“……我覺得你還是先處理他吧,”冬至感到窒息,“你夫君好像回來了。”
石喧一頓,身後院門被緩緩推開……
第13章
祝雨山進門的剎那,冬至直接變兔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石喧一腳把婁楷的屍體踢進了屋裡。
關門,轉身,一氣呵成。
“夫君。”她打招唿。
兔子默默縮在角落,心想臨危不亂成這樣,石頭確實有點東西。
祝雨山沒看到前面那段,但聽到了關門的巨響,再看石喧一個人站在門外。
他表情沒變,只是唇角的笑意淡了一分:“他衝你摔門?”
“嗯?”石喧歪頭。
祝雨山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昨日批的文冊忘帶了,我回來取一下。”
“我給你拿。”
賢惠的石頭立刻去給夫君取東西了,留下祝雨山一人站在院子裡,面無表情地看向緊閉的房門。
門前的冬至瑟瑟發抖,捂著眼睛裝死。
石喧很快取了文冊來,祝雨山道謝接過,溫柔道:“隨我一起去學堂吧。”
夫君又來邀她去學堂了。
石喧有點想去,但想到還有一個麻煩沒解決,便遺憾地搖了搖頭。
祝雨山輕笑:“你若實在不放心豬下水,我們就帶去學堂。”
豬下水。
已經沒有豬下水了。
天漏了都心如止水的石頭,這一刻聽到‘豬下水’三個字,也生出些許惆悵。
祝雨山察覺到她微弱的情緒起伏,再次看向她的眼睛:“怎麼了?”
石喧搖了搖頭:“我不去,我還有事要做。”
“衣服可以等晚上回來再洗。”祝雨山剛才進院時,就注意到了盆子裡洗到一半的衣裳。
石喧還是搖頭:“不是這件事。”
祝雨山眼眸微動:“那是什麼事?”
石喧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試圖混過去:“你要遲到了。”
祝雨山沒讓她混:“已經遲到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就是非要她給個答案的意思了。
石頭絞盡腦汁,瞥到了角落裡的兔子。
她:“我要去找朋友玩。”
看似裝死實則伸長了耳朵偷聽的兔子有些無語,心想撒謊都不會撒,萬一祝雨山問你哪個朋友,你是不是還得現編一個。
正當他為石頭憂心時,祝雨山說出一個熟悉的名字:“冬至嗎?”
兔子:“……”
雖然來這個家的第一天,就被石頭賜名冬至,這兩年也一直頂著這個名字生活,但從祝雨山口中聽到,卻還是第一次。
不得不說……真叫人感到害怕。
那邊石喧還點了頭:“嗯。”
“又是冬至。”祝雨山的笑意深了些,裝死的兔子忍不住發抖。
“既然你有約,那改日再同我去學堂吧。”祝雨山主動退一步。
石喧:“好。”
夫妻倆商議完畢,石喧將祝雨山送至院門口。
祝雨山拿著文冊離開,走了兩步後又停下,噙著笑回頭:“我今日會早些回來。”
石喧:“那我早點做飯。”
祝雨山點了點頭,走了。
石喧默默站在院門口,注視著他的背影遠去。
“他是不是吃醋了?”
耳邊突然響起清越的聲音,石喧扭頭,看到了冬至漂亮的側臉。
這隻魔怪兔,原形小小一隻,還瘦長條,變成人怎麼比她高這麼多,都快趕上她夫君了。
冬至遲遲沒等到她的回應,一扭頭便和她對視了。
沉默片刻,他壓低了聲音,頗有磁性:“怎麼,被我迷住了?”
石喧:“吃什麼醋?”
不中聽的話直接略過是吧?
冬至白了她一眼,煞有介事地分析:“還能吃什麼醋,吃我的醋唄,明知道你要出去玩,還故意說他會早點回來,不就是變相提醒你不要晚歸嘛。”
說完,促狹地看向石喧。
石喧陷入沉思。
沉思了足足一刻鐘,她:“你想多了。”
雖然凡人複雜,她偶爾會參不透,但也知道吃醋會讓人心情不好。
夫君剛才和她相談甚歡,還笑了很多次,不像是心情不好。
再說了,她身為一顆安分守己的石頭,只是要和朋友出去玩,有什麼可醋的?
“他沒有。”石喧又說一遍。
“你怎麼這麼肯定……算了,我跟一塊石頭說這些做什麼。”冬至神情一變,突然質問,“他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你私下裡都跟他說什麼了?”
石喧將那天自己說漏嘴的事講了一遍,聽得冬至直冒汗。
“幸虧你關鍵時候夠機敏,將此事圓了過去,不然真是要糟。”
石喧點頭:“我的確足夠機敏。”
“……我說這麼多,你就聽進去這一句?”冬至無語。
石喧熟練地當沒聽到,徑直往婁楷的房間走。
冬至跟上,隨口道:“聽起來,你似乎沒有跟祝雨山說過‘冬至’是男是女。”
石喧想了一下,確實沒提過:“嗯。”
“那我收回剛才的話,他應該不是吃醋,畢竟‘冬至’很像姑娘家的名字,”冬至哈了一聲,“他要是連女子的醋都吃,就太變態了。”
石喧沒說話,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婁楷的屍體還在地上,此刻以一個極不自然的姿勢蜷縮著。
一看就是石頭剛才踢他的時候用了點力氣,給踢變形了。
冬至一陣惡寒,剛想問石喧要怎麼處理屍體,就看到她熟練地將婁楷折起來,掀起床單把他打包成一個巨大的包袱,揹著就往外走。
冬至閉了閉眼睛:“……你絕對不是第一回 幹這事兒。”
石喧充耳不聞,自顧自走出了院子。
不多會
兒,她又出現在院子裡。
“怎麼回來了?”冬至不解。
石喧:“外面好多人。”
冬至嘴角抽了抽:“你是怎麼做到戰力這麼強、卻連最基礎的隱形術都不會的?”
“因為我沒有神力,”石喧看向他,“你會嗎?”
冬至:“……不會。”
石喧就知道他不會,也沒打算找他幫忙,把屍體揹回寢房後,又掰成正常平躺的姿勢。
冬至看得渾身骨頭疼:“現在該怎麼辦?”
“等沒人的時候再處理。”
冬至:“那就只能等天黑了……但天黑之後,祝雨山也該回來了,你走不開啊。”
“我等他睡著。”
冬至糾結一下,弱弱開口:“要不我幫你處理?”
石喧看向他。
“天黑之後,我趁沒人給他扔到山裡去。”
石喧覺得可以,叮囑:“你上山之後先往西走上百米,再往南走百米,遇到一棵梧桐木後往西繼續走,到了半山腰會看到一處山縫,你把他扔到那個山縫裡,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