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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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即便沒有在人間的那些記憶,也篤定自己不會是多話熱情之人……所以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問,石喧突然捧住他的臉。
祝雨山還是第一次這樣被人碰觸,頓了頓後竟然毫不意外。
有什麼可意外的,她從出現到現在,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已經做過多少從未有人對他做過的事了。
“你沒有對我笑。”石喧說。
祝雨山眼眸微動:“我很愛笑?”
石喧思考一下,覺得不是。
雖然夫君總是笑,但更多時候笑容都不是真心的,只是敷衍外人的一種表情,但是……
“你喜歡對我笑。”石喧說。
祝雨山笑了一聲。
石喧:“就是這樣笑。”
祝雨山一瞬收斂。
空氣突然變得很安靜。
石喧抬起頭,好奇地觀察四周,祝雨山靜靜看著她,即便雙腿被壓得生疼,也沒有讓她起來。
不多會兒,石喧低頭,重新看向祝雨山。
見她總算想起自己了,祝雨山輕啟薄唇:“你……”
剛說一個字,石喧突然吻住他。
祝雨山:“?”
成婚十幾年,石喧很少主動,但不代表不會。
她清楚地知道夫君被親到什麼地方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也清楚地知道夫君喜歡被怎麼樣對待。
從石喧出現開始,祝雨山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很多事都是稀里煳塗的,尤其是現在。
唇齒糾纏的感覺很奇怪,不是不好,而是太好。
緊貼的身體會被對方的體溫入侵,連心跳都漸漸變得同步。
祝雨山這段時間一直泡在水裡,可能是因為泡得太久,總算是生出一點眩暈,需要撐著池邊的石頭,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祝雨山心生不悅。
準確來說,應該是嫉妒。
他在嫉妒自己,那個和她接過很多次吻的自己。
這個念頭讓他稍微清醒一些,抬手握住石喧纖細的後頸,卻沒捨得用力,只是揉捏兩下提醒她停下。
石喧就真的停下了,嘴唇微張,急促唿吸。
祝雨山覺得自己剛才是被動承受的,可看到她被吮得過於鮮紅的唇,又覺得事實好像並非自己以為的那樣。
“就算我是你夫君,你也不該隨便親我。”祝雨山開口時,聲音有點啞,聽起來沒什麼說服力,好在神情夠冷,覺得也能唬住她。
石喧點了點頭。
見她還算聽話,祝雨山的唇角再次揚了起來。
“可是夫君,”石喧提醒,“你戳到我了。”
祝雨山:“……”
石喧:“現在也是。”
祝雨山:“……”
石喧:“你戳到的時候,都會親……”
祝雨山捂住了她的嘴。
第52章
為了避免再戳到她,祝雨山讓她從自己腿上下來了。
石喧見他沒那個想法,就默默挪到旁邊,等他自行解決。
但他只是調整了一下褻褲,就不動了。
“嗯?”她發出一個疑惑的單音。
祝雨山竟然聽懂了,笑了一聲轉移話題:“你是凡人。”
石喧:“嗯。”
祝雨山:“為什麼會出現在魔域?”
石喧頓了一下,複述一遍冬至之前編了卻沒用上的藉口:“冬至帶我回來探親。”
說完,想起他失憶了,又解釋,“冬至是一隻魔怪兔,是我們的家人。”
祝雨山眉頭挑了一下,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跟一隻魔怪兔成為家人,更不懂她為什麼撒謊。
是的,他看得
出她在撒謊。
太明顯了,說謊話的時候語速要更慢一點,眼神也會有些呆,就差將‘我在絞盡腦汁想借口’幾個字寫臉上了。
但祝雨山沒有拆穿。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石喧問,“為什麼會受傷?”
祝雨山沉默片刻,說:“不記得了。”
他看得出來,自己這位‘妻子’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當他是普通的凡人。
既如此,他也沒必要什麼都說。
石喧:“怎麼受傷的也不記得了?”
祝雨山微微頷首:“發現自己受傷的時候,已經在這裡了。”
“幾天了?”
祝雨山:“十日左右。”
石喧頓了一下,默默盯著他看。
山骨君自開啟靈智以來,便是魔域第一強者,從未被人這麼盯著看過,第一次被盯著看,竟然生出些許心虛。
心虛。
又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祝雨山清了清嗓子,問:“有什麼不對嗎?”
石喧:“十日前,你給我寫了信,說近日太忙不能回家看我,那時候你就受傷了。”
祝雨山無言片刻,遲疑:“……或許?”
石喧:“所以你騙我了。”
祝雨山:“……”
石喧:“你根本就不忙。”
祝雨山:“……”
石喧:“你只是不想讓我知道你受傷了,你隱瞞我。”
祝雨山:“……”
石喧:“你說過,不會跟我有秘密。”
祝雨山:“……”
石喧:“你現在還不理我。”
總算有一句可以接的話了,祝雨山解釋:“沒有不理你。”
然後,空氣再一次沉默。
祝雨山斟酌半天,再次開口:“你要生我的氣了嗎?”
問完,石喧還沒反應,他先頓了一下,似乎不太懂自己言語間為什麼如此軟弱。
石喧搖頭,但還是警告:“你下次再瞞著我,我就真的生氣。”
祝雨山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也顧不上思考自身的變化了:“你還會生氣呢,好厲害。”
石頭會生氣確實是一件很厲害的事,石喧欣然接受他的誇讚,同時沒被他敷衍過去,提醒他必須作出以後受傷絕不隱瞞她的承諾。
祝雨山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以後再受傷,絕不隱瞞……”
說到這裡,他才意識到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如果這會兒突然問名字,她不會生氣吧?
祝雨山難得生出一點忐忑,又覺得‘忐忑’這種情緒也挺新奇。
見面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經出現很多種陌生的情緒。
嫉妒,開心,心虛,忐忑,還有被強行抑制的說不出的某種衝動。
這些陌生的情緒如海浪一般,一遍一遍地衝刷他對自己的認知。
他一向討厭失控,但這次竟然覺得還不錯。
祝雨山走神的時候,石喧又一次看向他腰腹上的傷口。
在泉水裡泡了這麼長時間,她能感覺到水裡蘊含的能量。
已經泡這麼多天了,夫君腰腹上那個血洞仍然還有雞蛋大小,可以料想在來魔域之前,他的傷勢有多嚴重。
她的夫君,差一點就死了。
如果夫君就這麼死了,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三界也會有覆滅之災。
石喧輕輕抿了一下唇。
“過來。”祝雨山突然開口。
石喧回神,不解地看著他。
“過來吧,”祝雨山不太熟練地緩和語氣,朝她伸出手,“再讓你坐一下。”
石喧頓了頓,握住他的手,順著他的力道走過去,又一次坐在他的腿上。
沉甸甸的媳婦兒一入懷,祝雨山便扶住了她的後腰。
“你看,已經結痂了。”他靠在石壁上,慢悠悠地說。
石喧低著頭,手指浸入水中,輕輕從堅硬的痂上撫過。
這次她沒有用力,指腹滑過傷口時,泉水也流動著拂過去,柔軟的觸感讓祝雨山想起剛才那個吻。
石喧看著某處:“啊……”
祝雨山捏住了她的唇。
為免同樣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祝雨山索性中斷治療,從靈泉裡出去了。
石喧也跟著上岸,身上的肚兜一從水裡出來,便變得乾燥柔軟,彷彿不曾進過水一樣。
石喧覺得神奇,又坐回水裡,小小的衣裳頓時溼透,在水裡化作錦鯉的魚尾擺來擺去。
她站起來,變幹了,坐下,溼了,站起來,幹了,坐下……
石喧低垂著眉眼,連玩都一本正經,祝雨山靠在旁邊的山壁上,沒有出言打擾。
石喧很快就玩夠了,上岸後去撿地上的衣裳穿,白晃晃的兩條腿就這樣暴露在祝雨山眼前。
祝雨山雙手抱臂,坦然地盯著看,直到她穿戴整齊,才不急不緩道:“想不想看小魚?”
“小魚?”石喧歪頭。
祝雨山:“嗯,小魚。”
“在哪裡?”石喧問。
祝雨山示意她去看靈泉。
石喧當真看了過去,卻只看到一汪泉水。
水至清,沒有魚。
“你對它說出你的名字,它就給你小魚。”祝雨山淡定地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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