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0頁
石喧:“我叫石喧。”
祝雨山:“哪兩個字?”
石喧:“石頭的石,喧譁的喧。”
祝雨山點點頭:“注意看,小魚要出來了。”
話音剛落,池子裡跳出一團水,瞬間凝結成一條彩色的大尾巴錦鯉,晃晃悠悠地出現在石喧面前。
石喧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錦鯉化水,又落回池子裡。
石喧:“我叫石喧,石頭的石,喧譁的喧。”
第二條小魚出現了。
石喧:“我叫石喧,石頭的石,喧譁的喧。”
第三條小魚也出現了。
……
在她第十遍叫出自己的名字時,祝雨山再也按捺不住了,大笑著捧住她的臉,用力揉了揉。
石喧的臉被揉得變形,睜大眼睛默默看著他。
祝雨山長舒一口氣,低喃:“怎麼會這麼……”
石喧聽不懂,任由他捏扁搓圓。
祝雨山也沒真的用力,揉了兩下就鬆手了:“走吧,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說罷,突然注意到她身上的布包。
很粗糙,很礙眼。
祝雨山我行我素慣了,直接給她摘了。
石喧面露不解。
“我幫你拿。”祝雨山面不改色。
石喧習以為常,就讓他拿著了。
兩人一同轉身,祝雨山順勢將布包丟掉,假裝無事發生。
石喧沒注意到他的動作,習慣性地將手伸過去。
祝雨山握住,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和她十指相扣。
石喧:“要去哪裡?”
“山頂。”祝雨山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說。
雖然他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也沒有與她相關的記憶,但她身為女主人,既然已經來了,自然該去最高處看看自己的領土。
石喧點點頭,就要跟著走。
祝雨山:“不問為什麼?”
石喧覺得沒什麼好問的。
看到她的表情,祝雨山似笑非笑:“你倒是信任那個凡人。”
石喧:“嗯?”
祝雨山沒再說話,牽著她穿過濃稠的白霧,又一次出現在鬱鬱蔥蔥的森林裡。
森林裡的樹藤第一時間感知到石喧的存在,歡欣地擁了過來,有的勾纏住石喧的手腕,有的勾纏住她的腳踝,亂中有序地爬滿她的全身。
有幾根不老實的,一直在她的衣領邊緣打轉,躍躍欲試地想鑽進去。
跟剛才託著她遊逛時相比,明顯要熱情很多。
“它們好像很想我。”石喧若有所思。
祝雨山的神情略微奇異。
這座山是他的原身,山裡的一草一木包括空氣都是他,樹藤對她做什麼,便是他對她做什麼,樹藤想做什麼,便是他想做什麼,他……
眼看著那些藤將她越纏越緊,有一根在各種試探之後,終於伸進她的衣裙,石喧也不
拒絕,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樹藤放肆。
祝雨山看不下去了,抬手將她撈進懷裡。
他一觸碰到她,樹藤們瞬間退散,石喧恢復自由,抱住了祝雨山的胳膊。
“它們喜歡我。”石喧說。
祝雨山喉結滾動一下,平靜道:“嗯。”
石喧:“整座山都喜歡我。”
祝雨山側目:“怎麼看出來的?”
石喧:“直覺。”
山中萬物的心跳,與夫君同頻。
夫君說過,他最喜歡、只喜歡她。
他在說這樣的話時,心跳就是這樣的。
“直覺。”祝雨山低聲重複一遍,笑了笑。
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半山腰,距離山頂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祝雨山是凡人之軀,沒辦法直接帶她去山頂,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示意樹藤過來。
得到允許的樹藤一擁而上,編制出更大更柔軟的毯子,低低地垂到地上,邀請石喧快點上來。
“它們聽你的話。”石喧說。
祝雨山:“它們也聽你的話。”
石喧看向他。
祝雨山:“嗯……它們脾氣比較好。”
石喧想想它們之前努力託舉自己的樣子,表示認同。
同一時間的山外,一個高階魔族拿著上古法器,暫時地噼開了山外環繞的迷霧,趁機擠了進來。
看著近在咫尺的山石,魔族眼底閃過一絲狂熱,正欲靠近時,一條樹藤憑空出現,如同鞭子一樣朝他噼去。
魔族來不及躲閃,便被噼成了血霧。
樹藤嫌棄地抖了抖身上的血,急匆匆趕回半山腰,軟綿綿地穿織進藤毯,多出的一截枝丫輕輕撓了撓石喧的掌心。
石喧五感遲鈍,卻被樹藤輕易撓得癢了,她低下頭,恰好看到一朵小花。
樹藤也會開花嗎?
石喧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撫摸花朵。
小小的花朵顫了顫,努力往她掌心裡送,卻一不小心送得多了,花朵伸了出去,手腕粗的樹藤就這樣落在了她的掌心。
有點像他們鄰居家的小狗。
小狗都喜歡被摸。
石喧坐在藤毯上,學著鄰居摸小狗的樣子摸它。
樹藤在她掌心顫了顫,又開了一朵花。
花朵很紅,連樹藤都被映紅了。
石喧後知後覺,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不止是樹藤紅了,連原本暗綠色的森林都染上了一層薄紅,甚至連空氣都變得更甜。
她眨了一下眼睛,問旁邊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祝雨山沒說話,甚至沒看她。
石喧想起夫君只是凡人,她都不懂的事,他自然也不會懂。
她不執著於答案,拍了拍樹藤上的花,就靠進了祝雨山懷裡。
祝雨山見她總算消停了,緩緩唿出一口熱氣。
這座山太高了,高得幾乎要衝出魔域,無數的藤條接力運送,終於在夜晚來臨前,將他們送至山頂。
石喧緩緩落在了地面上,還沒站穩便將整個魔域盡收眼底。
魔域是荒涼的,貧瘠的,也是壯麗的,遼闊的。
遠方有揮舞著翅膀的怪鳥,唿嘯著衝向一頭流光溢彩的鹿,鹿在疾馳中轉身躲避,卻被怪鳥一口吞入腹中,緊接著一頭長著獅身虎頭的生物咆哮而起,跳躍著將怪鳥撕碎。
弱肉強食,野蠻生長。
石喧立於魔域最高處,看著或鮮活或死寂的一切,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反應。
就像一顆無悲無喜的石頭,隨遇而安,怎麼都行,無法討好,也無法打動。
祝雨山站在她身後,盯著她看了許久後,突然從身後將她攏住。
她轉過頭,嘴唇從他臉頰上擦過。
兩個人四目相對,祝雨山沒忍住,低頭吻上她的唇。
在所有親暱的事情裡,祝雨山最喜歡的就是親她,唇齒廝磨,唿吸交錯,連心跳都會變成同一種頻率。
吻得太深,就會順理成章地天地顛倒,石喧落在了鬆軟的草地上,眼角溢位一點無意識的淚水,滴落在草葉上,又一次開出小花。
山林開始震顫,樹藤們扭動著湧上山頂,捲上石喧的指尖,抵上她的嘴唇。
石喧疑惑地睜開雙眸,闖入祝雨山的視線時,不解地‘嗯?’出聲。
祝雨山俯下身,親了親她的側腰,帶來一陣熟悉的顫慄。
“怕嗎?”他啞聲問。
石喧搖了搖頭,說:“不怕,只是……太多了。”
祝雨山忽略她後半句,伸手將她額前的碎髮拂開:“不怕就好。”
空氣更香甜了,透出一股水果熟得太過的氣息。
樹藤遮天蔽日,將兩個人徹底籠罩,石喧昏沉之間,隱約從樹藤間的縫隙裡,看到了魔域的天空。
此刻的她離天空很近,從這個角度看去,能看到電閃雷鳴的雲層裡,隱約有一個窟窿,透過那個窟窿,可以看到人間和天幕,只是看得不甚清晰。
窟窿的形狀很熟悉,就像她曾經丟失的那顆石頭。
石喧閉了閉眼睛,任由粗糙的樹藤在身上留下輕微的痕跡。
這大概是她活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被留下痕跡。
祝雨山親了親她的唇,低聲喚她:“娘子。”
石喧還沉浸在過於強烈的愉悅裡無法回神,卻還是下意識回應:“嗯……”
祝雨山又叫一聲:“娘子。”
石喧輕哼一聲,撐起身子親了他一下。
祝雨山眼底笑意更深:“我恢復記憶了。”
石喧:“我……知道。”
第53章
魔域的夜幕降臨,雖然晝與夜的分界不是很清晰,但環著高山的雲霧愈發濃稠,雲裡的閃電也愈發強勢。
冬至虛弱地看了眼那座山,更加頭暈目眩了。
難怪那個春月不願意來,早知道魔神的真身威壓這麼強,隔這麼遠看一眼都會神魂震盪,他肯定也不會來!
石頭已經去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她的小石頭。
他離這麼遠都如此難受,石頭直接往山裡闖,會不會受傷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